《娇气猫猫被迫驱邪》经殿

35、第 35 章

　　朱砂圣水在空中凝成红网，将恶魔全身罩住。腐蚀声滋滋作响，那张人皮面具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狰狞腐烂的肌肉组织。

　　赵恩咬破指尖，准备先用自然女巫之力驱魔，把麦克森救出来，却见孙承恩的符文突然分化出十二道金光，每道金光中都浮现出不同的道家真言。

　　孙承恩一声轻喝，金光与圣水网格同时压下，恶魔发出凄厉嚎叫。黑雾从麦克森七窍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戴人皮面具的狰狞虚影，而麦克森无力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

　　眼看虚影要跑，赵恩拿桃木刺了上去，身后孙承恩双手前两指交叠，变幻出复杂的指决，随后一手横在背后，一手向前一点。

　　随着这一点，一道紫电从天幕迸裂，精准击中虚影眉心。

　　赵恩险些失声惊呼。

　　凭空唤雷，这招不算少见，她也能唤，但眼下这样威力无穷的紫雷，她要唤出来至少还得多下二百年功夫。

　　人皮恶魔显然不敌，在紫雷劈下的当口，那枚铜钱也化为金光，重新融入电锯体内。嗡嗡作响的电锯彻底收了神通，恶魔被困在结界里，逃也逃不走，只能被孙承恩压着打。

　　赵恩在一边盯着，谨防恶魔翻盘，但没过多久，就见恶魔高壮的身影在电光中被击碎，电锯分崩离析，最后一抹黑烟也被金光绞散。

　　看着孙承恩缓缓落地，她收起结界，说道：“真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精妙的术法。”

　　那风范都快赶上她师父了，真是，也难为他藏了这么久，害得她以为他只有身手好，在他面前班门弄斧了好一阵术法理论。

　　“之前我卖弄那点三脚猫法诀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嘲笑我？”她有点不是滋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么厉害，哼。”

　　就知道这大小姐折了面子，会有这么一问，孙承恩眨眨眼，道：“玄门三千道法，你师承又是正中之正的大道，怎么能是三脚猫？你也很厉害的。”

　　稳住她情绪后，他又细细解释，他之前得过天谴失忆，得了功德也没有恢复完全，不是故意藏私，是真的记不起来这些术法怎么用，刚才情急之下才想起来的。

　　赵恩想了想，片刻后才露出一个笑，语调恢复了洋洋得意：“我就知道。你恢复这些功法，还得多亏了我吧？唉我跟你说，我简直是你命里的贵人，你以后得对我更好一点啊！”

　　他现在就已经对她百依百顺，更好一点，她毛茸茸的尾巴得字面意义上地翘到天上去吧。孙承恩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

　　天已经蒙蒙亮，孙承恩负责把昏迷的麦克森送回家，赵恩则上楼倒头就睡。

　　她这几天净提心吊胆了，都没怎么睡好——被警方发现的那几具尸体，是在麦克森用六芒星阵召唤恶魔后才出现的，实际受害人数远不止于此。

　　刚来小镇时，她就感觉到了满镇的地下都是尸体，从郊外、屠宰场、到挨家挨户的车库、地下室里，全是被拘束住的带怨气的魂魄。

　　死者大多是路过小镇的游客，电锯恶魔的杀戮从未停歇。这些年来，他一直随意附身人群，将看中的猎物杀死分尸后埋起来，因为死者是外地人，周围信号又不好，所以居然没被发现。

　　直到大孝子麦克森光天化日之下画六芒星阵召唤他，在启阵的时候，那个叫克里斯的女孩出于谨慎，还带了瓶圣水。

　　恶魔元气稍伤，不得不多害了几个人，用其鲜血恢复生息，由于行事仓促，没来得及处理尸体，引来了警方。

　　赵恩猜出他会趁人犯下七宗罪时上身，在骄傲、贪婪、迷色、妒忌、懒惰、愤怒、贪食里挑了一圈，选择激怒麦克森，于是和孙承恩设下这个局。

　　不动声色地运用亲和力勾人，真的很累，加上这几天被满镇尸体吓到，如今骤然放松下来，赵恩变成猫咪，陷进被窝，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已经到系统报进度的时候了。

　　【本期任务：惩罚罪人，保护无辜。
　　任务进度：50/100。
　　请宿主加倍努力！】

　　“进度怎么才到一半？”赵恩浑身的毛都炸了，“任务明明都完成了！”

　　天电系统回应：【虽然宿主有努力探查真相，但经检测，恶魔的主要击杀是由——由他人完成的，不是宿主本人，不能算满分。】

　　赵恩大恨。是了，上个世界计分制就这德性，她怎么忘了呢！

　　就该让孙承恩先把恶魔制住，由她引天雷劈他，就算她引来的雷不如他强，也可以少量多次地来呀，不信劈不死一个电锯人！

　　她悔恨莫及，“那我现在怎么办？罪人已经死了，无辜者也得到了保护，我还能独立完成什么任务？”

　　【本世界的真相，还没有完全大白于天下。】系统提示道。

　　这句话表明，任务进度还是有可能补齐的。但赵恩听后却皱起了眉：“还需要有什么真相，到此为止，不可以吗？”

　　天电系统不再说话。

　　赵恩赌气般扑回被窝，打算再睡一觉，窗外却好巧不巧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她心中有所预感，认命地变成人形，赤脚跑到窗边，看见几辆警车正呼啸着驶向小镇东侧。

　　在赵恩的视野里，那里正有血光冉冉升起。

　　小镇消息传得飞快，没过多久，赵恩就知道了死者的身份。

　　死的是杰克。

　　据孙承恩打探到的消息，金发少年的尸体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一道精准的刀口直贯心脏。与之前电锯分尸的惨状不同，这伤口干净利落，一击毙命，像是专业杀手所为。

　　赵恩的指尖轻颤。

　　如果她没记错，杰克就是克里斯最近约会过的那个男生。

　　-

　　还好，最近克里斯心情低沉，没有和谁联系，一直蔫巴巴地在自己卧室发呆，赵恩找上来时才开了门。

　　她不知道杰克的事，只以为赵恩两人是闲来看望自己的，给赵恩倒了杯热可可，给孙承恩泡了红茶。

　　赵恩轻轻搅动着热可可，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看中国那个招魂论坛？”

　　克里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个论坛上有一则经典的故事，常年被顶上热贴，你看见过没？”

　　克里斯好奇道：“什么故事？”

　　“我讲给你听吧，不用搜了。”赵恩说，“故事的开头，是一个女大学生，她和男朋友很相爱，但在一起意外中，男生意外去世了。”

　　克里斯短促地“啊”了一声。

　　“女孩十分伤心，肝肠寸断，差点殉情，但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还是逐渐走出了阴影。”赵恩声音轻柔：

　　“可后来，奇怪的事发生了。女孩总能在半梦半醒间看见男友——跟从前一样，他叫她起床、提醒她别贪玩、督促她学习……”

　　“男朋友有次还警告她别走某条小路，后来证明那条路确实有危险。”

　　“一开始，女孩很感动。”赵恩继续道，“但时间久了，男友的鬼魂始终不肯离开，阴冷的气息环绕她周身，让她情绪越来越不稳、反应也越来越迟钝，更别提他鬼相定格在死的时候，血肉模糊的那一刻……”

　　“女孩受不了了，劝说男友投胎，男友却始终不听，于是害怕之下，她想请人驱鬼。”

　　“请的第一个大师远程做了场法，男友的鬼魂果真不见了。”

　　克里斯听得很认真：“然后呢？这就结束了吗？”

　　“然后，女孩的邮箱开始在半夜收到邮件，邮件内容空白，主题是一串数字，14134。”

　　“这串数字，在中文里念出来，意思是‘你死，你先死’。”

　　“——男友的鬼魂生气了。”

　　“最后，它翻出女孩之前想殉情时留的遗书，说，既然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克里斯倒抽了口冷气，赵恩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是我师父亲手做的一起案子。”她说，“这场事件之后，我就知道，人死之后便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尽管魂魄一样，但鬼就是鬼，鬼性非人，难以抑制。拿人情跟它交流，是不通的。”

　　克里斯抿住嘴唇，和她对视：“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臣死后徘徊不去，始终缠绕在你身边。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赵恩说。

　　她知道，眼前这个金发女孩一直很敏锐，远非表面那样迟钝：如果她真是那种天真烂漫、什么都不知道的甜心，就不会在赵臣身边呆那么久，麦克森的六芒星阵也不会那么破。

　　给克里斯一点蛛丝马迹，她一定能很快探查出真相。

　　但能不能接受真相，就是两码事了。

　　“电锯恶魔上了你的身，想要杀死赵臣，为了让你不沾上杀孽，赵臣果断自尽。”赵恩冷静地说：

　　“她确实是为了保护你死的，但死后她的人性已经开始退灭，鬼性占了上风。”

　　克里斯惊道：“你——你怎么知道！”

　　“已经有无辜者为此丧命了。”赵恩没有回答，径自说道，“你自己小心吧。”

　　出了克里斯家，她却一改凝重语气，眉飞色舞对孙承恩说：“这下好啦！赵臣绝对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先来找我麻烦，其他人暂时安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