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猫猫被迫驱邪》经殿

34、第 34 章

　　放学后，克里斯再次敲开赵家大门。赵恩打开门，金发少女眼眶红彤彤的，上来就哽咽着问：“我记得你是女巫，你能联系到赵臣吗？”

　　赵恩带她进客厅，递了杯热茶。克里斯捧着茶杯，指节发白，将昨夜招魂的过程告诉了赵恩：

　　“……就是这样，镜子里都显示招魂成功了，但就是不见赵臣。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能找到她吗？”

　　赵恩看过她拓的阵法，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招鬼阵。她不想惹克里斯伤心，斟酌着说：“教程没错，你也没做错什么，只是赵臣不是厉鬼。

　　一般的招魂方法，只能招到怨气深重的亡魂。她走得很平静，下定了决心，所以怨气并不重。”

　　克里斯猛地抬头：“她死的时候很平静？她就没有犹豫一下——”声音戛然而止，眼泪砸在茶杯里。

　　赵恩望着这个突然崩溃的女孩，忽然想起在哪里看过的一句歌词，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

　　被这样亲密的朋友抛下，她所遭受的痛苦之深，最残忍的分手也不能比拟。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少女颤抖的背脊。克里斯扑进她怀里大哭，孙承恩站在一边略显多余，知趣地走开去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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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哭了好一阵才走，临走时还跟赵恩说对不起，她太失态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赵恩简单地说，“是我妹妹对不起你。”

　　她在克里斯兜里塞了根猫毛，望着形单影只的少女越走越远。

　　“在她身上发现什么了？”孙承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从门口台阶跌下去。

　　赵恩炸着毛转身，对上孙承恩温和的双眼。“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咱俩谁是猫？”

　　孙承恩笑了下，“吓着你了？”

　　“谁害怕了，一个人皮恶魔而已，我能怕他？”她立刻挺直腰板，瞪起杏眼同他对视：“我师父可是天心！”

　　他可没说猫害怕的是人皮恶魔，她分明是不打自招。

　　孙承恩轻笑一声，安抚地顺平她背后披散的长发，“好了，你的胆量已经很有进步了。”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后颈，感觉到猫逐渐服帖下来，“看，至少你没有和昨天一样发抖了。”

　　赵恩耳根发烫。她确实不抖了——但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某只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手。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窘迫，想原地变成猫咪掩饰脸红。克里斯走远了，她拉着孙承恩回到屋里，强行转移话题：“克里斯身上有被电锯杀人狂恶魔沾染的痕迹，你发现没有？”

　　黑暗的，嗜血的欲/望和气息，就像一种精神污染——万幸克里斯身上这种痕迹很淡，那个恶魔暂时还没对她怎么样。

　　孙承恩正想说什么，大门又被敲响，他打开门，发现说曹操曹操到，门外正是麦克森。

　　“我找前天在这里的那个女生，就是长得很年轻漂亮，不像艾米姐姐的那位。”高大的男生没把孙承恩放在眼里，一个劲朝他身后的玄关张望，“她呢？不在吗？”

　　平时小镇上美人众多，麦克森什么都尝过（除了太难得手的克里斯），但赵恩这种千金富贵花类型的他还没见过。
　　那天她轻飘飘的眼神掠过他的脸，就像个小钩子似的在他心上挠了一下，他今天过来，势必要把这处痒意拿下。

　　因此麦克森很是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时髦的牛仔裤，衬衫领口还喷了香水、别了朵野蔷薇，头发修得整齐，看起来十分人模狗样。

　　但孙承恩看人看相，此人心地之愚蠢浅薄、粗野残忍明明白白写在相上，更别提他看完了赵臣电脑里留下的录像，知道麦克森就是校园霸凌的幕后黑手。

　　他并不打算让赵恩来收拾这个人渣。

　　“喂，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叫那个美女出来——”麦克森还没说完，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嗓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他再怎么用力大声，最后一个字都轻得听不见。

　　与此同时，孙承恩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学校里，你是怎么让人给艾米造谣的，怎么指使人找她茬的，又往她储物柜里放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如今艾米死了，你还想诱哄她的姐姐，就不怕事情做得太过分，鬼来敲你的门？”

　　听到死这个字，麦克森先瑟缩了一下，但紧接着想到什么，又恢复了那副无法无天的嘴脸。

　　发不出声音，他就做出夸张的嘴型：“那、又、怎、样？”

　　孙承恩笑了笑。

　　“你真的以为有恶魔做靠山，别人就没法动你，是不是？”

　　麦克森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投射在地上的、赵家房子的阴影忽地扭曲，变浓，聚成一团黑的、化不开的胶状物质，转眼间脱离地面，伸出长而枯瘦的指爪朝他抓来。

　　他一下子就被指爪箍住脖颈，勒得窒息，情急之下拼命拿牙齿往下撞去，那人影才松开手指，他也顾不上嘴里震荡的痛感，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路。

　　他一路没敢停，一直跑回家中，闭上大门，见那个胶状怪物没有跟在身后，这才略松了口气。

　　惊魂稍定后，羞耻感和憋屈感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麦克森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哪怕是在发现自己是电锯杀人狂后裔之前，也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他越想越愤怒，从冰箱里取出盘冷肉，就着啤酒吃了，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设想那姓孙的一百种死亡方式。

　　不过，要他真的去趁夜报复孙承恩，他是不敢的：那中国人会装神弄鬼，而他连召唤自己血脉相连的恶魔都费劲，报复什么报复，他又不傻。

　　他怀着满腔的憋闷睡下，闭上眼的第十三分钟，一道人影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月光照出他猩红的眼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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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赵恩被一声微弱的响动惊醒。

　　她贴上窗台边，看见麦克森背朝月光，正朝赵家门口走来——不，那已经不能算麦克森了。

　　他的身形比原来更大了一圈，根本不似正常人形，肌肉虬结暴起，右手拽着一个电锯，面容上罩着层诡异的人皮。

　　恶魔附到他身上了！

　　属于自然女巫的感知告诉赵恩，这恶魔的实力跟她不相上下。

　　“孙承恩，你钓的鱼来了！”她炸毛尖叫，同时开启结界，免得吵到赵母，抄起清原树枝冲出窗外。

　　桃木带着清气刺向恶魔，对方却丝毫不惧，那张人皮嘴角居然还凝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赵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恶魔举起电锯对上树枝，与电锯相撞的刹那，她虎口被震得发麻。树枝与电锯锯刃对上，发出笃地一声响，随即居然不堪用力，从电锯处断成两截！

　　桃树枝被外物砍断，这还是第一次。赵恩大惊，又抽出一根桃木，但却不敢再与电锯相接，慌忙向后闪避。

　　电锯恶魔发出嘿嘿的怪笑，锯刃旋转着逼近她咽喉，带起的腥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赵恩心里一沉——失策了，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像纯种恶魔啊。

　　说他是恶魔，他却能在附体之后无限制增强体格，横行无忌锯人性命，这显然有违地狱之主与上帝的约定（恶魔附体一般只能搞精神攻击）。

　　所以，寻常对付恶魔的圣水对上它，不一定有效。

　　说他是活体生物类别，他却又能虚化身体、瞬间移动、污染人类精神，甚至从一具肉身附到另外一具肉身。
　　难怪警方无能为力，被恶魔附身的人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恶魔又能附身多人，造成相互冲突的证据，能查出来线索才是怪事。

　　寻常物理攻击打不到他身上，所以就算孙承恩能以一打十个丧尸，对上他也不一定能占便宜。

　　这次可能玩大了。

　　她咬了咬牙，脚下暂缓退势，准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强攻，却忽然看见一道金光破空而来，没入电锯之内。

　　嗡嗡的电锯声随之一滞。

　　那是一枚铜钱，激射而出，在瞬间精准卡进了电锯齿轮。火星四溅，人皮恶魔发出一声怒吼，抬头四处找寻那个胆敢破坏他锯子的罪魁祸首。

　　孙承恩从二楼凌空跃下，轻轻巧巧与他对上一拳。

　　下一刻，人皮恶魔小山似的壮硕身躯风筝似的飞出去，重重摔在一块恰巧凸起的小石头上。

　　赵恩瞳孔骤缩——刚才孙承恩出拳前，她看见了他指尖掐诀的手法，有点像龙虎山天师印，但细节上却有所不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脉都要精妙。

　　他怎么会术法的？

　　还是这么高妙的，连她都一知半解的术法？！

　　她被震惊到愣在原地，孙承恩瞥了她一眼，右手一展，发光的符咒纹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我知道我很厉害，你很欣赏，如果欣赏够了，可否劳烦你拿朱砂浸下圣水，泼到这东西身上？我虽然能揍他一整晚，但干体力活很累的。”

　　熟悉的语气传入耳内，赵恩这才回神，急忙回房，把朱砂和圣水一股脑装进瓷瓶里。

　　再出来时，只见孙承恩手腕一抖，纠缠住恶魔面具的符咒随之收紧，好不容易挤出铜钱、恢复电路的电锯再次卡死，冒出刺鼻白烟。

　　“就是现在，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