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猫猫被迫驱邪》经殿

36、第 36 章

　　从克里斯家离开后，赵恩再没什么动作，和赵母吃了顿晚饭，趁着凉风习习的黄昏，和孙承恩在赵家附近遛弯。

　　遛到某个时刻，她抬头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不怕阳光。”

　　树影下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漆黑的头发，同样漆黑而深不见底的眼睛，面庞苍白，神情阴郁，正是赵臣本人。

　　“你们不懂，就不要多管闲事。”赵臣唇形没动，但声音清楚地传进赵恩和孙承恩耳畔，语气疏远而冷淡：“我在保护克里斯。”

　　赵恩：“保护？所以杀了杰克、摧毁掉她仅剩的亲密关系，叫做保护？我能不能这么保护下你呢？”

　　“跟你说了，你不懂。”赵臣居然很问心无愧似的，不耐烦地说道，“是，杰克现在看上去对她很好，但之后呢？他不学无术，成绩垫底，自己还没混出什么名堂，就想着向她求婚？他配么？”

　　赵恩没懂其中的逻辑：说到底，这又关你赵臣什么事了……？

　　“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赵臣声线越来越冷，让黄昏的太阳也好似失去几分光亮，“杰克也一样。我杀了他，免得他诱骗克里斯，拉她进入婚姻的泥潭——”

　　“克里斯应该带着我们共同的理想，考上名校，走出这个小镇，学业有成，事业美满，过自由快乐的一生，而不是嫁给某个不如她一半的男人，就这么结婚生子。”

　　她英语流畅得很，赵恩几次想打断，都没找到气口，只能等她说完，才凉凉补上一句：“你说克里斯应该怎样怎样，问过克里斯的意见吗？”

　　“她答应过我的。”

　　赵恩：“你确定吗？”

　　赵臣气势汹汹地逼近：“我确定。”

　　随着她的靠近，周围温度骤降，太阳也收走最后一丝余晖，某些寒凉、阴邪的东西再不受束缚，肆意地散逸在空中。

　　“你要是真这么确定，就不会急着杀了杰克。”赵恩恍若未觉，继续分析道，“其实你对她很没有信心，很担心她会跟杰克订婚，害怕她会抛弃你们共同的过往，对不对？”

　　“胡扯。”

　　“克里斯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应该再干涉她的人生——”

　　“我都说过，她已经答应我了！这是我们约好的！”赵臣怒吼打断她，“你聋了吗？！”

　　狂风顿起，天地昏暗一片，周围树叶草地飒飒作响，比恐怖片里的场景还要真实百倍，危险千倍。这是赵恩曾经最害怕的场景，但眼下身边有孙承恩，她一点也不害怕，还能接着浪。

　　“小妹儿，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咱妈没教过你要礼貌做人，低调做事？”

　　赵臣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别以为我看不清你的底细，猎魔人。”她冷笑着说，“我姐姐早就死了，你不是我的姐姐，就是个冒牌货。”

　　她居然能看穿天道的掩饰？赵恩有些惊讶，但赵臣没给她纠结这个问题的时间，径自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邪魔，还等什么，来打一场吧。”

　　是的，赵臣死后没有化鬼，而是变成了邪魔——赵恩很早就猜到了。

　　邪魔非人非鬼，由于产生的条件极其稀少（需要古老的血脉、传承和个体本身的偏激和执着），实力上限不可估量，据说有的邪魔能直接吞噬半神。

　　第一次见到赵臣遗像时，赵恩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个妹妹的面相藏着什么东西，阴冷而诡异，光是看着就让她脊背发凉。

　　之后调查才发现，赵父布朗恩祖上就出过邪魔，到他这一代血脉传承莫名其妙觉醒了一半，好在布莱恩自控力强大，没弄出什么乱子。

　　赵恩出世之后，布莱恩发现了她的邪魔本性，本想直接杀死她，但到底下不去手，只好处处拜访大教会神父、各地巫医，试图解除这个古老的诅咒。

　　不过，邪魔全部的传承要激活也不容易，需要□□死亡才行。所以当时赵臣干脆利落地自尽，才能让杀红了眼的电锯恶魔从克里斯身上退出去，并一直守护着她。

　　原本两个小姑娘的友谊挺感人的，赵恩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继续跟着克里斯，做一个背后灵。但如今赵臣手上沾了杰克的人命，她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赵恩双唇轻启，吟唱出刚掌握不久的女巫咒语，企图化解赵臣身上的黑气。

　　在咒文作用之下，黑气散了一刻，但随着赵臣身上红光闪过，她的威压反倒变得更盛，甚至锋芒毕露。

　　“你打不过我。现在，你保证从克里斯身边滚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赵恩苦笑：“你在杀了杰克之前，跟他也是这么说的吧？”

　　赵臣黑眸阴沉沉地眯起，伸出手朝她抓来，那手指尖已经没了正常人的颜色，森白一片，看着比电锯恶魔的铁锯还硬。赵恩右脚忙往地上一踏，祭出八卦阵，凭空挪移开方位，才没有被戳出血洞。

　　她捏指结印，同时发出两种术法，地面窜出藤蔓，指尖传出金色的符咒。

　　赵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轻轻呼气，那些藤蔓就瞬间枯死，符咒没入她身体里，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影响都没有。赵恩试着运用符咒，却毫无效果，仿佛符咒之间的联系被凭空斩断了一般。

　　这可不大妙啊。

　　赵恩拿出桃树枝，警惕地看着她，赵臣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眉间带着厌倦，眼底时不时闪过暗红色的邪魔纹路。

　　由于赵恩事先警告，孙承恩没有出手，在一边观战。两人又缠打在了一处，他看得明白，邪魔血脉传承太强，赵恩的自然女巫之力被结界压制，玄门术法也没占到什么优势，如今之计，只有——

　　赵恩被压制在地，忽然一个翻滚变做猫咪，伸出翅膀躲过攻击之后灵巧转身，利爪直取赵臣咽喉。

　　然而赵臣的皮肤看似柔软，实则罩着层保护，比钢筋还硬。在接触的瞬间，猫爪被无形屏障弹开，她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就算变成猫咪，自然女巫之力最强大的时候，她也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死死压制住了！

　　“你根本不明白。”赵臣悬浮在空中，眉宇冷淡，像是很不耐烦说话，因为赵恩太蠢才被迫开口解释，“我现在的力量，连地狱恶魔都要退避三舍。”

　　赵臣是为他人而死，收获了一个路过天使的赐福，眼下已经超越了普通邪魔，更像是某种接近神的存在。

　　她抬手一指，赵恩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那些骨手上还挂着腐烂的皮肉，正是被电锯恶魔分解下来的受害者肢体。

　　赵恩挥动桃木，一圈白骨应声碎裂。但更多的鬼手又涌上来，这次直接攀着她身体，折断桃木，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些鬼手非人非鬼，连意识都没有，她只能笨拙地拼命挣扎，但眼前视线还是开始模糊——

　　见她落入危险，孙承恩终于忍不下去，就在他捏住袖扣、即将射入赵臣天灵盖的瞬间，道路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臣！”金发少女尖叫出声，“你在干什么！”

　　赵臣的动作猛地僵住。

　　赵恩趁机松了口气，引下雷火烧毁鬼手，逃到孙承恩身后。

　　赵臣再没有动作，甚至看到克里斯上前，她还退后了一步，仿佛生怕她沾上自己周围的戾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很快反应过来，“是赵恩叫你过来的？”

　　这是好友死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克里斯泣不成声，赵恩代她回答：“对啊，我又不是傻子。我连电锯恶魔都打不过，怎么敢跟你单打独斗？”

　　而且她又不能叫孙承恩下场，不然系统会判定她不是独立完成任务。她思来想去，想到了这个盘外招：叫克里斯来镇场，赵臣果然束手就擒，孙承恩也不用出手。

　　“……你封印我吧。”赵臣低头认输，“别伤害她。”

　　她指的是克里斯。

　　赵恩挑了下眉，开始吟唱封印的符文，第一段还没唱完，就见克里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护在赵臣身前。

　　“封印是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问，“封印之后，她会怎么样？”

　　“邪魔无法彻底消灭，只能永久封印。我看过这个小镇的风水，这片土地土质特殊，能屏蔽探测和遁术，封印邪魔正合适。”

　　封印地下，不见天日……克里斯咬了咬唇，尽管她都知道赵臣可能做了什么，但还是不忍心，提出另一个解法：

　　“能不能……把她封印在我的身体里？”

　　赵恩谨慎地问：“理论上可行，但你确定吗？”

　　克里斯点了点头。

　　“你真的想好，邪魔性情偏激，你要以凡人之躯承载天大的爱恨……”

　　听见这话，赵臣第一反应瞪了赵恩一眼，嫌她多嘴：“克里斯都说了愿意，你磨蹭什么？”

　　此刻孙承恩神情漠然，赵恩忧心忡忡，克里斯红着双眼，只有邪魔跃跃欲试——当然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被封印在克里斯身上，与她生死相随，倒是让这个邪魔得偿所愿。

　　赵恩也没别的办法，取了根克里斯的头发，吟唱出符文。在她脚下，深绿色如藤蔓的纹路相互交错，经符文加持，编织起一个繁复而精致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