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个马甲都是最强》路烟烟

66、贪生怕死

　　南颜一早便已经察觉头顶上明珏落下来的视线，于是故意不抬起脑袋来和他对视，免得显得自己过于做贼心虚。

　　可是没想到，即使是她已经如此装作不在意明珏的视线了，表现地这样风轻云淡，但是明珏依旧还是紧紧盯着她，过了一会儿，皱紧眉头，居然还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主动走到南颜面前。

　　“等等，你……”

　　就和那天在仙门中她临走时一样，明珏的目光始终落于她脸上，眸底深处带着审视。

　　只是这次，与上次在门中不同的是，这次可没有花闭月再主动走过来，为自己打掩护了。

　　不对……或许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南颜嘴角撇了撇，余光中看到如今在明珏的身后，师父也正主动从台上走下来，站到明珏后头，目光往前面扫他一眼后，最后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而这时候，明珏也正紧紧盯着她，与此同时，脑海深处的那一抹影子，和眼前碧颜的身形不断重合在一起。

　　明珏皱紧眉心：他也不知为什么，明明眼前的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影样貌、身材根本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可他如今，还是莫名联想到那日在仙门门口看见的人。

　　直觉告诉他，似乎是哪里有点问题。

　　“吾突然间想起，这次前往魔界袭击赤珞的任务，你也有参与。怎么当时到了魔界，却不见你在场？”

　　梵羽站在原地，如今听了明珏仙尊所说的话，垂着脑袋，佁然不动。

　　南颜在心中暗自冷哼了几声，撇了撇嘴，还不等她说什么，在明珏仙尊背后，她的师父突然间开口：“碧颜那日没到场，是因为那日，她被我关在了兰恒阁内。”

　　无恒说这句话时，目光往她身上撇了一眼，之后才又继续道：“以碧颜如今的实力，要她参与这次任务，完全就是胡闹。为了保证碧颜的安全，我当日不得不那么做，师兄。”

　　“是吗？”

　　明珏冷哼一声，也不知是相没相信无恒所说的话：“那也就是说，那日从头至尾，你的徒弟碧颜，就没有出过天璇宗喽？”

　　南颜听后，撇了撇嘴，正想要张口，貌似一副要当面道出原委的模样。

　　下一瞬，就看到师父站在明珏师叔身后，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代替她回答：“是，我可以代为担保，碧颜那日，并未出过天璇宗。”

　　明珏依旧不说话，嘴唇紧绷着，脸上的神色也依旧紧绷着。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过后，他才突然间开口，再次冷哼一声。

　　这么喜欢冷哼，他干脆被冷空气噎死算了。

　　南颜在心中暗暗诅咒了一句。

　　之后，便又见明珏将视线落在一旁始终安静站立的梵羽身上，手也在同一时间指向他：“你来说。”

　　“那日，碧颜真的从未出过天璇宗吗？”

　　南颜听后愣了愣，师父也愣了愣。

　　与此同时，几乎这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间朝着殿中的梵羽看过去。

　　梵羽也在同一时间抬起目光，而他第一时间眼前对视上的不是别人，却是这时候正站在他前方，与他目光对视的碧颜。

　　南颜眉心紧了紧，和这时梵羽看过来的目光对视。

　　一瞬间，她察觉自己，仿佛还真有些看不懂他了。

　　少年的目光漆黑、暗沉，和她对视上的一瞬间，眼底仿佛有一层被遮掩的、化不开的云雾。

　　与以往任何一次，他与自己对视时的目光都不同。

　　南颜暗自在心中挑了挑眉：确实，就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即使是现在，梵羽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可那又怎么样？

　　没有信服力，她依旧难以保证，对方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何况梵羽刚经历了灭门之灾，心中背负着仇恨，再加上前往魔界这一趟，又见到了赤珞，难保不再受刺激。

　　而一个人受刺激的状态下，是免不了会乱咬人的。她之前与他同在天瑜门中的那一次，就已经深刻见识到过这一点。

　　仅仅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他的灭门仇人逃过一劫，他便不由分说将一切仇视和怨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而这次，说不定也会如此。

　　就算那个卧底不一定是自己，就算自己是卧底的可能性，不足千分之一，可是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情况下，对方什么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也包括……抛弃他们一直以来的感情，然后……出卖她。

　　南颜在心底深处，眸色暗了暗，脸上依然不显露。她与梵羽同样站在殿中，隔了一段距离，遥遥地对望。

　　就在她与梵羽对望的过程中，梵羽身边的梵兰目光不解，急忙忙地抓着哥哥的手臂。不解于他一直缄口不言的神情，想要哥哥尽快替碧颜解释，却又不好直接当着明珏仙尊的面说这些话。

　　而站在自己对面、明珏仙尊背后的师父，也始终在对着梵羽使眼色，见他沉默不语，到了最后，眼底深处的目光隐隐转寒，甚至略微有了一些威胁之意。

　　但在这过程中，梵羽依旧闭着嘴巴，三缄其口。

　　明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又提醒一句：“吾忽然间想起来，那日仙门中的众弟子，准备动身前往魔族之际，你曾离开过大部队，转而回过去一趟。想必，也是你认为此行去往魔界，恐怕凶多吉少，这才想要回去，与待在仙门中你认为重要的人见上一面。而吾又知晓，你历来与碧颜私交甚笃。想必，你那次回去，就是去见碧颜的吧。”

　　南颜此时听了明珏的话，嘴角抽搐一瞬：这个该死的明珏，平时哪儿哪儿都不靠谱，就连找个卧底都找不出来。现在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倒是变得一下子聪明起来了。敢情他平时的那些聪明劲儿，都是用在自己身上了？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就连梵羽平时和自己私交多的事情都知道的？

　　对哦……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就当南颜思索这些的过程中，明珏依旧往下，一字一顿，字字分析、有理有据：“而方才，根据吾师弟所说，那日师弟将碧颜困在了兰恒阁内。而据吾对碧颜的了解，以她的个性，定然不肯轻易放弃前往魔界的决定。于是那日，师弟定然是在门中下了禁制，以防止碧颜随意外出，去往魔界。你若在那日前往兰恒阁中，看望碧颜，定然可以看到碧颜被他师父用禁制锁在阁中。而无恒惯用的禁制，又是仙尊惯用的术式。你以往待在你父亲身边，定然也能了解一二……”

　　明珏垂着脑袋，陷入分析，紧接着一副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明了模样：“这样一来，事情仿佛一下子变明了了。”

　　明珏分析出一切后转头，看向底下的碧颜、梵羽两人，目光如炬：“事到如今，你还要替碧颜隐瞒吗？梵羽！这样大的事，你怎敢隐瞒！”

　　坏了……居然还真被这个该死的明珏，分析出当天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还是那句话，他平时不见得有多聪明，怎么一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反倒就变得聪明起来了呢？

　　南颜很生气，站在底下，毫不掩饰，恨恨地看了明珏仙尊一会儿。

　　可是以前好几次暂且不说……这一次，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不是她！不是她做的！

　　那个莫名其妙去魔界通风报信的卧底真的不是她呀大哥！

　　南颜生气极了。

　　而就在她目光含恨的同时，师父在一旁微微愣住，原本拽着哥哥的衣袖，希望他能替碧颜说情的梵兰，也跟着愣住一瞬。

　　这些傻子、愚蠢的东西，白痴！

　　这么简单的一个卧底都揪不出来，居然还任由那个卧底，莫名其妙地将脏水泼到她身上，也难怪他们会被那个卧底骗那么久还没发现了！

　　而就当南颜眼神气愤的同时，在她的视野里，梵羽却突然间朝前几步，站在明珏仙尊面前，行了一礼。

　　紧接着，又在场中所有人灼灼的注视下，开口道：“启禀明珏掌门，并非弟子有意隐瞒，而是弟子那日，确实并未去见碧颜师姐。弟子那日，中途确实回去了一趟，但却不是去见碧颜，而是回了兰音阁中，见了我的弟弟梵兰。明珏掌门如若不信，可以问问我的弟弟梵兰，亦或者是与我们同住在无极殿中的骨瑜仙尊，还有曜霖。”

　　梵羽话音落下后，又与一旁的梵兰目光对视一瞬，后者这才急急忙忙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也跟着伸手，行了一礼：“正是如此，明珏掌门。那日，哥哥他就是前来见弟子的。那日哥哥临行前，自知此行必然凶多吉少，于是对弟子千叮万嘱，告诫弟子诸多往后需要注意的事宜。还说……还说要是往后，哥哥不在了，弟子也要独自一人，好好生活，和体内的魔气对抗，以及……不要忘了复仇。更不要……忘了爹娘，还有门中的师兄弟们……”

　　梵兰说到后来，或许是提起了伤心处，不知不觉，竟然眼眶通红、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梵羽见状，也转过头去，眼眶同样红了一圈，抬起手来安慰梵兰。

　　南颜见此一幕，突然怔住：这便……没事了？

　　和自己之前想的不一样，梵羽并没有揭发自己？不对……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她做的！说揭发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不过……话又说回来，梵兰看起来怎么好像挺会扯谎的，和他平日里看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呀……现在这又是眼红、又是落眼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呢，估计真以为他哥哥那天是跑回去找他的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呀，这通谎话要是让梵羽来说，估计没几句话就露馅了。

　　果然，有时候越是看起来听话老实的人，实际上越会撒谎了。

　　不对……思绪又飘远了。

　　南颜意识到什么，恼羞成怒。

　　抬起目光，瞪了这时在另一边的梵羽一眼：既然他早就不打算出卖自己，方才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给谁看呢？连和自己对视一眼都不敢，急匆匆就把目光收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打算谋害自己呢！

　　而就在梵兰话音落下后没多久，头顶上也传来了明珏的又一记冷哼：“哼，吾就知道，谅你那日也不敢真大胆包天，离开天璇宗。”

　　神经病！你又知道了！

　　南颜此时已经怒不可遏：既然你早知道了，刚才怎么不说！

　　真是吓死她了！

　　还以为要背黑锅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谈话结束后，南颜怒气冲冲地率先一步，离开了天璇宗的殿内。

　　门中师父和明珏还停留在里面，有事情要商讨。

　　南颜大步朝前面走去，心情可谓是十分不美妙。

　　梵羽、梵兰则在后面追她，一边从后面追着，一边还在后面不停叫她的名字。

　　南颜早就听到了，只是现在在气头上，不想回头。

　　但是碧颜小胳膊小腿，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后面那两人里的其中一个追上。

　　“碧颜，碧颜！”

　　梵羽依旧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跑到前面来拦她，同时伸出手去，抓住碧颜的手腕：“你在生气什么，碧颜？你刚才是觉得，我会把你那天的事说出去吗？”

　　南颜白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如今她的黑锅是甩干净了，她也不用那么操心了，可是她如今心里还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让她担忧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解决了，照理来说她是该高兴，可是她如今就是不高兴。

　　就连南颜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那没有，而且随你怎么样，你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反正本来就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我告诉你梵羽，我那天就是中途突然害怕了，所以临阵脱逃，跑回去了而已。就像那天在天瑜门时一样，我是害怕了，空有一颗想要除魔卫道、守护仙界的决心，我却总是在半路上临阵脱逃和害怕。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满意了！听我说出这些，感觉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梵羽这时候伸出手来拉她的手，南颜一气之下，再次不耐烦地甩开：“我告诉你，梵羽，我碧颜虽然是贪生怕死之辈，却也绝对做不出与魔界之人苟且，连同魔界之人，坑害仙族之事！”

　　就算他最后帮了自己又怎么样，刚才在殿上，他还不是犹豫了，不然怎么会不敢与她对视，到现在才敢和她说话！

　　南颜瞪他一眼，之后又继续转身，离开原地。

　　梵羽见状，再次焦急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