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个马甲都是最强》路烟烟

67、有来有回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碧颜，你到底是为什么认为，我会在刚才那个时候出卖你？而且还是在我心知肚明，那个仙门中的卧底不可能是你的情况下？”

　　梵羽在后面追着问她。

　　梵羽不清楚，她又何尝不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南颜想了想，反而明白了：她之所以那么想，还不是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南颜越是想，越是恼怒：“谁能搞清楚你们这些人的脑回路？反正今天，我对你失望透顶，梵羽！”

　　南颜甩开他，没几步就又被他追上，再次拉住她的手：“你失望，你为什么失望？碧颜，你可以对我失望，但你得先说清楚，你对我失望的点是什么！如果是我今天在殿上没有如你所想，第一时间为你发言，你就怀疑我会出卖你。你这么不信任我们之间的友谊和感情，一到了关键时刻你就怀疑我，不信任我，认为我们之间是那么容易被击碎的关系，那真正该失望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南颜顿时愤怒地转身！

　　好呀，她都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好，先指责起她来了！

　　她有什么可被指责的！她没错！哪怕全世界的人都错了她都不可能有错！

　　“好，你今日非要我将一切说个明白，那我就告诉你。你刚才在殿上，为何不敢与我对视？别说一句话了，就连一记眼神都不敢看我，你那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你如果不是当时在殿上犹豫要不要出卖我，又怎么会不发一言，如此心虚！”

　　之后做的决定有什么重要，犹豫了就是犹豫了，那一瞬间的犹豫，就有可能出卖她！即便他没有做出最终出卖她的决定，他脑海中也是有一瞬间决定要出卖她的！只是没有说出最终出卖她的话来而已，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一个念头的时刻，他就已经是背叛者了！

　　南颜眼中闪过一阵深深的戾气，而梵羽看向她，先是愣住，下一瞬间，突然出乎她意料中地抱住了她。

　　“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

　　南颜不知道这个时候眼前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抱她的，不过眼下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她便对着他的后背又是打又是掐，紧接着还不解气，直接伸出一条腿来，用膝盖的顶部踢他。

　　梵羽闷哼了几声，显然是痛到了，可是也不收回拥抱。

　　南颜看他这副样子，愈发生气，接连又往他身上踢了好几下，得来的不是他的回答，反而是又几记闷哼之后，传来的一阵闷闷的轻笑声。

　　南颜这会儿停下手里的动作了，睁大眼睛，圆圆的眼睛里露出几抹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他：“你笑什么？”

　　不敢动作了，倒不是怕把他打傻，而是怕自己越是打，反而越是让他爽到了。她现在可是在那他泄愤出气的，怎么能奖励他。所以他在笑什么，难不成……他是m？

　　“我是在笑……我原本还在将信将疑，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碧颜，怎么可能与我同病相怜。如今，我反倒是深信不疑了……”

　　梵羽方才拥住她时，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处，如今抬起脑袋来，眼中居然布满湿润的泪意。

　　同时伸出手，捧着她的脸颊：“我不知道你曾经历过什么，会让你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充满怀疑和不信任。让你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这么脆弱和不堪一击的。我想，或许和你的身世……我是说，百花一族被灭的真相有关系。我不想问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会提起你的伤心处，揭开你的伤疤。我懂你，就如同我懂现在的我自己一样。”

　　南颜有些怔住，目光怔怔地望向他，巴掌大的脸上，尖尖的下巴还被他捧在手里，看起来颇有几分呆。

　　而梵羽此刻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自认为自己窥见了真相的一角，依旧面含笑意：“不过没关系，我会治愈你的，碧颜。你不相信人也没关系，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脆弱、不堪一击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治愈你，所以……你就算之后也不相信，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在。”

　　“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他用充满安慰、安抚的话语凝望着她，眼睛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抹柔软的情意。

　　南颜一时间静默了，垂下脑袋。

　　倒不是她语塞，或者是被眼前这个呆瓜的话感动到——而是她怕自己待会儿一缓过神来，此刻心底深处那用看傻子般的目光就隐藏不住了。

　　在那之后，南颜站在他面前，依旧保持了好一会儿低垂着脑袋的动作，缓了好长时间，才又把头抬起来：“所以，你说了那么一堆，还是没解释清楚，你方才在殿上，为什么不敢看我？”

　　而就在这会儿，梵羽突然间别过脸去，在她面前，居然做出了一副和方才在殿中一模一样回避她的神情：“因为……花闭月……我是说，天璇宗的大师兄被魔界的人抓走了。我以为……你会伤心，然后质问我……”

　　是了，梵羽在她面前，始终称呼谁谁谁为天璇宗的谁谁谁，要加上“天璇宗的”这样的前缀。或许在他心中，始终未接受自己如今已是天璇宗弟子这一层身份。在他心里，他还依旧是天瑜门的少主。

　　可是如今，南颜听了他的话，却瞬间张大了嘴巴：……就这？……就这样？这就是方才他不敢看她的原因？

　　她以为……她还以为……

　　梵羽见她愣住，仿佛没猜到她在想什么般，在她面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琉璃色的眼睛里，此刻竟罕见地露出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的俏皮阳光来。

　　而事实上，自从梵羽经历了那样灭门的惨案后，便鲜少再这样笑过了。哪怕有时候在碧颜面前，他即便在笑着，眼底深处也好像有一阵化不开的阴霾和戾气。

　　可是如今，他眼中的阴霾和戾气却罕见地消散了几分，或许是因为碧颜与他有着同样的经历，且今天无意间窥见，碧颜表面天真烂漫，实则心底对人的猜忌和防备却一点不比他的浅。甚至更深，只是窥见了一角，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到了可怕的地步。

　　可是如果换做别人，或许会被那窥见的黑暗一角而感觉毛骨悚然，但是梵羽却不一样。他只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同类。

　　而且是一个，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理解他、包容他一切阴暗和负面情绪的同类。

　　而且，看着她那一瞬间对人竖起的恶意猜测和尖刺，梵羽只会觉得，或许她曾受过的伤害，还比自己更深。

　　于是他非但没有没吓到，还有一种，这个世上他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的错觉。而且……他也是可以被理解、被完完全全包容，和尊重的存在。

　　梵羽看向她，不自觉带着一分包容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在他渴望那样被她理解和包容的同时，他却是在用她心底渴望被理解和包容的方式，去对待着她：而且这一点，那个被她埋藏在心底深处真正的她，还有她的伤痛、她的负面情绪，只有他知道……只有他……

　　梵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神色也温柔了许多。因此，脸上额头那枚朱砂色的印记，也就愈发显得妖冶，似乎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力量，令人望之迷醉：“怎么了？”

　　这次，他无辜地眨眨眼，又继续说：“你该不会以为，那时在殿上，我避开你的眼神，是心虚，想要出卖你吧？”

　　“才不是！”

　　南颜这会儿真生气了：所以说，搞半天，还是她小题大做，自寻烦恼喽？

　　芝麻大点事儿，愣是让她忧心了好半天。可事实上，师父会为她擦屁股，梵羽也会为她遮掩，梵兰会替她助攻，还有明珏……即便他察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可也不会真的追查下去。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真的在这种严肃的大事上面怀疑她，认为她是幕后黑手。

　　这样一来，自己之前想过的要靠自己洗刷冤屈，只有她自己可以自救的想法，都成了笑话！

　　她有错吗？……不对，她没错，她哪儿错了？！觉得不能什么都依靠别人，只有自己才是唯一能相信的人，想要靠自己独立解决一切麻烦的自己哪儿错了？！

　　可是现在，确实是她空有一身计谋、一身力气，等待她想要靠自己解决问题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之前被她误认为是敌人的人们，都突然临时反水，成为了站在她这一边的人，原先她的那些困难和苦恼，也都成了子午须有的事。

　　至于说……谁是敌人？自然是这三界之中，除她自己之外，全是敌人！

　　他们都是敌人！

　　南颜越想越生气，可就和刚才一样，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如此一来，就好像自己之前所有的烦恼，都是小孩子家家的胡闹！可是她没有胡闹，她哪有胡闹！

　　南颜感觉自己脑子都快冒烟了，也不知道如今自己心中那股莫名别扭和不满的心情是哪里来的。

　　她只知道，如今可以缓解她不良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梵羽，狠狠揍上一顿，揍他个半死。

　　再不济……杀几个人。如今，这些仙族同胞的血液，还有打杀中激活的肾上腺素，可以让她现在烦闷的心情得到疏解了。

　　可是……现在梵羽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当着梵羽的面，莫名跑去去杀几个仙族人，显然不太合适。

　　以及……要是说将梵羽揍上一顿，揍他个半死，如今梵兰也已经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当着梵兰的面做这些，显然也不太现实。

　　南颜此时更憋屈了，心中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只是愤怒地转身，跑到身旁的一块假山面前，刚打算要抬腿，踢过去，又怕将自己脚给踢痛了。

　　于是又立马扭头，最终，将那一脚踢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骤然间，树干晃了晃，上面落下来几片叶子。

　　南颜不解气，继续狠踢，猛踹。将眼前那棵大树看做梵羽，看做如今除她以外的每一个人！势必要将这一棵大树踢倒才罢休！

　　这时，南颜在那里撒气，梵羽见状不解，只以为她还在闹脾气，于是从后面追赶上来，抱住南颜的腰，安慰她。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碧颜，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与你开玩笑的……你可以怀疑我，可以不信任我，我知道，我们都一样，心中藏着很多痛苦，都经历过伤害。可是可以过去的，都可以过去的……”

　　梵兰见状，也从旁边跑过来。

　　这两兄弟一个抓着她的手，一个抱着她的腰，都在劝她。

　　南颜听了，心中愈发烦躁不堪：谁和他们一样了！

　　这群愚蠢的NPC！

　　她心中愈是生气，愈是感觉心中那口恶气未除！

　　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可她心中那口恶气未出，这事儿就没算完！

　　南颜眼中划过一阵深深的戾气：如今，她是硬要再搞出点事儿来，也折腾折腾这群人，说她没事找事也好，反正让她开心最重要！

　　南颜一边在这两兄弟的阻拦之下踢着树，一边在脑海中划过千万道思绪，突然间在某道思绪上停住：等等……她方才想什么……杀几个人？

　　南颜脑海中的思绪骤然间顿住，下一瞬，暗地里，嘴角忽然间抬起来，眼中也划过一阵阴暗的戾气：对哦……杀几个人。既然如今，梵羽和梵兰那两兄弟在她面前，她杀不了仙族人，那等他们不在之后，她再杀人，不就行了？

　　不过南颜会这么想，倒也不是因为她是那种会随心所欲滥杀无辜、一时兴起就跑去乱杀几个人的反社会精神病。

　　她之所以暗中做下这个决定，而是有详细的计划以及清晰有条理的目的的：之前那个仙族的卧底做了那些事后，不就差点将黑锅甩到她的头上？虽说这黑锅看起来像是她想多了，可南颜依旧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既然他做的事情，差点让她背了黑锅，那她就也去做些小事，让那个卧底背黑锅好了。

　　反正……凡事有来有回，那才公平，不是吗？

　　想到这里，南颜抬起嘴角，方才身上的戾气反而骤然间收回来。

　　转眼间，她又变回那个清澈软萌、人畜无害的碧颜了。

　　她收回那条原本还在揣着树根的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树枝有些刮乱的衣襟。

　　紧接着转过头去，在身后那对梵氏兄弟错愕的目光中，侧着脸，对他们勾起一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啦。”

　　说完这句，南颜便又再次收回目光，视线看向前面，嘴中哼着不知名的轻快的歌，一蹦一跳着离开了。

　　身后梵羽和梵兰虽然目露不解，双双对视了一眼，可是眼看着碧颜这么开心，便也跟着笑起来。

　　紧接着抬步，从后面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