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情地薅鸟毛吧》泛只舟

48、第 48 章 好久不见

　　戚崇的预感没错，自从那天做了噩梦开始，后面几天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戚崇偶尔会在半夜惊醒，他一醒舒确也跟着醒，舒确搂着他的腰拍背安抚，渐渐的，戚崇从他身上的温度汲取到一丝暖意，惧意散了点才重新陷入睡眠。

　　这么折腾不是办法，妖怪管理局放他们走的时候叮嘱过，如果有任何的异常，能回去就回去。
　　虽然说不是牢笼，但呆在那儿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办法做。公司放的假足够长，不可能一直放下去，戚崇尽量调节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一些，刚好几天有成效，舒确这边却出了问题。

　　戚崇见舒确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是家里公司的事情。”舒确盯着他欲言又止，“我……”

　　在戚崇的目光下，舒确轻声说：“公司的商业内容的确包括研究所这一方面，还有其他的业务，现在他不在，需要有人支持运转下去。”

　　戚崇秒懂他的意思：“你想回你家里的公司吗？”
　　舒确没回答，戚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的，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不过要是你不在，那我们的公司……”

　　舒确：“我觉得你可以。”
　　戚崇：“啊？”

　　顾虑还没说完，就被舒确一以另一种方式堵住，戚崇愣了愣，舒确直白说：“我认为你的能力足够。”
　　换句话说，戚崇走到尽头，算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戚崇身上不论是谈吐或是行事风格都和他很相似。

　　戚崇一时间无话，和他对视一会儿才无奈说：“你这是一早打算好了吧？”
　　舒确：“不管什么时候，那只是一个职位，我认为你有绝对胜任的能力。”

　　舒确的公司总体来说能力很强，虽然规模不大，正好不大，很多流程走下来没有他家里的公司繁琐，里面的人心眼不多。

　　见他打定主意，戚崇失笑：“我之前还开玩笑说跟你一辈子。”
　　舒确：“现在也是一辈子。”

　　交接手续其实很快，毕竟来年开工第一课就是告知所有员工领导换人了，所有人听了大为失色，得知新上任的人是戚崇，所有人惊讶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你们对我这么放心吗？”戚崇站在原先的工位上，他现在得搬到舒确原本的办公室内，孙景懒洋洋瞥他一眼：“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赶紧去，我帮你一起收拾？”

　　过了个年，这个家伙对他的态度十八变，戚崇也不清楚他是哪里吃错药了，想了想左右不亏，由着人帮忙。

　　收拾好后给舒确发了个消息，后者说到楼下了，戚崇正把最后一点东西收完，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舒确：“好了？”
　　戚崇：“好了。”

　　午饭时间，公司里人不多，出了办公室的门，戚崇第一眼见到站在孙景面前的人，背后的尾巴毛茸茸往上窜，下意识倒退回门内，隔了几秒钟才出来。

　　舒确已经看见了，他不悦道：“蔚风。”

　　胡蔚风这才不情不愿把尾巴收回去：“知道知道。”

　　戚崇心说还好办公室内没有监控，得知胡蔚风当时就看上了孙景，趁着他们过年忙这段时间把人给追到手，无言一阵。

　　孙景倒是有点拘谨，虽然和老板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那都是聚餐，这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吃饭。

　　男朋友的朋友和男朋友朋友的男朋友。
　　戚崇觉得看眼前这几个人，头顶上都自动顶了个称呼。

　　俞奇最后到到达地点，一来脱了外衣，胡蔚风眼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挑眉：“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俞奇不动声色把衣领拉高，随后睨他一眼：“你不也是。”
　　胡蔚风扬着声线：“我不一样。”
　　“我这有名有份，你呢，还在……”话还没说完，脑袋忽然被锤了一下，孙景收回手递给他筷子：“吃饭。”

　　舒确对戚崇说：“在看什么？”
　　“他们？”戚崇想了想，“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胡蔚风：“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刚才的尾巴，看起来挺蓬松的。”戚崇说。

　　话落，四周陷入沉寂，俞奇好以整暇看着他，胡蔚风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抵上了孙景的肩膀。

　　戚崇说完也意识到周围气氛不对，他看向舒确，后者冲他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饮料：“先吃饭。”

　　戚崇点头，一顿饭吃的沉默，趁着其他人去结账，孙景坐到戚崇身边。

　　孙景：“不好意思，没告诉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戚崇没理解他的意思，“这也是好事吧。”

　　除却现在的身份，孙景可是他的上班搭子，戚崇没觉得有太大的变化，可能也有一点，他们此前聊天的内容只局限于工作上，现在看来，接下来应该不止这些接触。

　　孙景：“就是没想到你升职了，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虽然这个是我们都能猜得到的事情。”

　　能力被公司人认可是有目共睹的，戚崇这次上任没有任何人有意见，戚崇想了想：“那还是只聊工作？”

　　他拍了拍孙景的肩膀：“没必要强行让自己去接触不高兴的事情，更别提是休息时间了。”

　　他说完，肩膀被拍了拍，舒确回来了，从身后揽着他的肩膀说：“先回去？”

　　戚崇点头，没什么意见。

　　他们走后，胡蔚风一脸牙疼凑近俞奇：“你看到了吗？”
　　俞奇：“看到了。”
　　胡蔚风：“他这个醋吃的太明显了！”
　　孙景：“？”

　　俞奇：“嫉妒？”
　　胡蔚风大声：“我嫉妒什么？我有男朋友了。”

　　说着他拉起孙景的手，深情款款：“亲爱的，我只爱你。”
　　孙景：“……”

　　刚换岗位，中间还有很多内容需要熟悉，戚崇以为舒确说回去是和他一起回公司，没想到舒确把他带回家了。

　　一回家就把他抵在门上亲，舒确仗着自己的体型，单手捏着戚崇的侧腰往上提，膝盖抵进戚崇腿间往上撑着，戚崇仰头承受他落下的吻。

　　戚崇发现了，他们之间，谈论的事情越多，了解的越深刻，亲昵的事情做起来，会更加亲昵。

　　比如现在，舒确的动作看上去是急躁的，落下的吻却轻飘飘，又藏着温柔，没有执着于探进来，只是亲昵蹭蹭。
　　好像只是表达喜爱，又好像在寻求安慰。

　　舒确蹭了一会儿，低下头，脑袋埋进戚崇的肩窝，戚崇仰头喘了口气，又眨眼问：“刚才是和他们聊了什么吗？”

　　“嗯。”舒确的气息也有点重，仍旧沉稳，“是我家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戚崇反手摸舒确的后脑，又被用力蹭了蹭，戚崇顿时想起舒确变成鸟的时候蹭蹭他的触感，他现在手和脖子都有点痒。
　　但现在舒确的心情……让舒确变成雀雀是不太好。

　　他尚在纠结，舒确开口说：“是不是手感很好？”
　　戚崇下意识回答：“是。”
　　说完他愣了下，疑惑道：“为什么说这个？”
　　舒确抬头，和他对视，戚崇抿唇：“不会吧，不会是我饭桌上说的话……”

　　戚崇失笑：“你？”
　　“嗯。”舒确没否认，直面表达自己的诉求，“吃醋了。”

　　求安慰。

　　诶呦，太可爱了。

　　戚崇立刻觉得不需要变成鸟了，就像现在这样大只，也很可爱手感毛茸茸。
　　被全身心揽在怀里的感觉不差戚崇一直都挺喜欢，这样想想，他这个恋爱谈的挺不错的。

　　还想说些什么，视线被舒确手环的光吸引，这段时间，手环的光越来越频繁，好几次发出警示，这次也是，戚崇盯着手环说：“有没有不舒服？”

　　舒确摇头：“没，是我太心动了。”
　　戚崇：“……”

　　这人的情话和实话没有区别，戚崇听着心脏一滞，还想说什么，就感觉手上一空，手上的人肉眼可见缩小，变回了鸟。

　　戚崇：“？”
　　这不用他说了，被动变鸟了？

　　戚崇：“……这次也是意外？”

　　有了上次的经验，等舒确叫了几声，戚崇立马意会，他抱着鸟想出门，却不想舒确飞到门口，爪子抵住了门把手。

　　戚崇：“？”
　　戚崇：“这是……不想出门的意思？”

　　拦住戚崇后，舒确飞到地面，从口袋里叼出手机来，鸟嘴啄了一阵，戚崇一看，舒确在说“等我”。

　　等他看完，舒确就飞走了，顺着开了一点的门缝钻出去，戚崇没追问。

　　舒确让他等，他就等，他也没做其他事情，舒确没让他去别的地方，特也不去，就坐在沙发上慢慢等。

　　等的久了，他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很特殊，是他从来没有梦到过的事情。

　　他梦到了自己在直达研究所路边的花坛上，他半蹲在花坛边，看着绿叶上面的斑斑点点，定眼一看，是几个很晃眼的小瓢虫。

　　他看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瓢虫就翻了个跟头，滚进了他的手心，顺着他掌心的纹路上往爬。

　　看了一会儿，头顶传来声音：“你在看什么？”

　　戚崇抬头，定眼一看，是个很小的小男孩，大概四五岁，头顶毛茸茸的，眼睛很黑，发色却是棕色的。

　　再认真看，那小孩头发上还插了几撮不像头发倒像是鸟类的羽毛。
　　小男孩从他手中把瓢虫接过去，任由瓢虫在手心上爬，小男孩垂眼看得很认真。

　　戚崇看了几秒，小男孩抬头和他对视，冲他笑了笑。

　　随后，头顶又落下一道声音。

　　“我们做朋友吧。”

　　“戚崇，我们做朋友吧。”

　　“戚崇………”

　　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戚崇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呼声中睁开了眼睛，恍惚一阵，舒确已经站在他的眼前，担忧看着他。

　　戚崇：“你变回来了？”
　　“嗯，怎么不进房间睡？”舒确给他倒了杯温水。

　　“没想过会睡着。”戚崇揉了揉眼睛，“到底怎么了？”
　　“去找了许晓欣一趟。”舒确说。

　　他们两个人，算得上是研究所的产物，毕竟舒则也跟那里面密切相关，吃饭的时候俞奇跟他提到了他现在的状况，给了他一点头绪。

　　“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时代在更进，不管是叔叔，还是妖怪管理局，说的都只是当年的事情。那只是一代历史，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代表现在。”

　　对于他们来说，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而许晓欣做到了这一点，也关乎未来。

　　俞奇的观点胡蔚风听了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说：“你俩太小心了，有什么事情说的太开也容易增加烦恼，还不如别去想，或者一次性解决。”

　　“一次性解决？”戚崇抓住了重点，“你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

　　舒确看着他没说话，戚崇本能从他的表情里品出一点难言的感觉，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是……需要怎么做？”

　　“不危险。”舒确拍了拍他的头，“只是需要些时间。”

　　至于什么时间……可能得让戚崇辛苦一点。

　　“涅槃？”胡蔚风听了忍不住笑，“我说你们也是，天晓得找到这种办法！”

　　从他们落座开始，胡蔚风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最后被孙景一巴掌解决了，终于安静，菜还没上，许晓欣无聊一会儿扒拉自己刚做的指甲，一会儿玩玩倾祺的脸或者头发，神色懒懒：“如果你有其他的办法你可以试试看。”

　　胡蔚风彻底不说话了，比起舒确，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妖怪基因相比，他的状况稳定很多，所以不需要考虑这样的风险。

　　等许晓欣终于理完她的指甲，对戚崇说：“别担心，涅槃只是一种笼统的说话，鸟类妖怪新生统一都可以称之为涅槃，哎呀也就是重新活一次的意思。”

　　按照舒确成为妖怪的速度，远还没有到让自己重新活一次的能力，也多亏了妖怪管理局和研究所残留产物的帮忙，这也算是妖怪管理局默认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许晓欣：“早说了，我们的事情，他们插什么手。”
　　倾祺不赞同：“不管怎么样，也是为了你们这种妖怪的安危。”

　　“好好好，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许晓欣立马变了脸，“亲爱的对我真好。”

　　胡蔚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往孙景身上靠，这一靠又闻到了边上俞奇身上的味道，胡蔚风忍不住说：“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人呢，带过来见见啊。”

　　他指的是最近俞奇出现时身上带着浓烈的妖气，他们这种同类一闻闻出来，对方压根没想过藏气息，看样子，是一只有恃无恐的狼崽子。

　　说到这个，俞奇皱眉：“没这回事。”

　　他盯着桌面上的蛋看了一会儿，对戚崇说：“如果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马上联系我们。”
　　倾祺也说：“对了戚先生，您的情况也是，如果有什么异常，一定及时告知我们。”

　　戚崇的身体目前为止都很稳定，自从舒确变成蛋后，他的身体某些地方也跟着进入休眠状态，噩梦的情况不见了，换而言之都是……

　　戚崇默默把蛋搂紧了：“好的。”

　　难以想象，这蛋里面装了个人，大小跟鸵鸟蛋一样，蛋壳也坚硬。胡蔚风第一次见还抛着玩儿，戚崇原本紧张兮兮的，见其他人对此都没什么反应，也就没阻止，只是等胡蔚风玩够了，才把蛋放在桌上让人观赏。

　　舒确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没办法接下公司的担子，戚崇刚上任，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把蛋带到公司里，也是那个时候，俞奇打电话告诉他，舒确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会帮忙，戚崇才松一口气。

　　一顿饭散伙后，戚崇抱着蛋回家，把蛋擦干净放在枕头上，自己去浴室洗漱。

　　洗完后出来盯着蛋看了一会儿，戚崇低笑：“没想到有生之年也能孵蛋。”

　　舒确说的需要费些时间，还真是。

　　睡觉的时候戚崇不敢和蛋睡太近，只是把蛋放在床头，他偶尔会做梦，能到蛋被抱在自己怀里，每次梦到都很清晰，一晚上过去，醒来后他还真抱着蛋，戚崇会无比惊喜。

　　戚崇：“雀雀，是不是你快醒了？”
　　蛋没回答他。

　　过了几天，他又做了梦，这次不是抱着蛋，而是熟悉的感觉，他被人从背后搂在怀里。
　　他想说话，搂着他的人却不吭声，全身贴着他的后背往下压。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人，戚崇喊了一晚上为什么不回答他，醒来后盯着蛋看了好半晌。
　　最后冲着蛋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蛋依旧没有反应。
　　戚崇再被问到有关蛋的事情时就没那么淡定了。

　　毕竟他没办法说，这个人是变成蛋了，还是能在他的梦里耍流氓。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蛋壳慢慢薄了一点，戚崇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某天他梦到自己在自家床上睡着，熟悉的感觉压下来，他没吭声，后背有人轻轻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听到声音，戚崇有点激动，转身想看人，眼睛却被蒙上了。

　　同时舒确在他耳边问：“想我了吗？”
　　戚崇诚实回答：“想的。”

　　舒确又笑了声，戚崇敏锐品出来一点现在的舒确和之前的有一点不一样，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人还是那个人，戚崇不会认错，不一样的……可能是梦里的舒确更流氓了。

　　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上都是，戚崇现实开过荤，还不止一次，他早就知道舒确真的很猛，但还是第一次从上往下从内而外都被逗着玩了个遍。

　　醒来的时候脸滚烫的，脸埋在枕头里，动都懒得动，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蛋壳上裂了条缝。

　　戚崇立刻精神了。
　　立马爬起来看床头的蛋，他想起来，在梦里快到最后舒确其实问了他一句，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或者醒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什么。

　　戚崇那时候想的是什么，他一直都是这么想，希望睁开眼舒确就在身边。

　　或许真的应验了，或许舒确没骗他，舒确选的卧室采光很好，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床上，戚崇的睡意早在睡梦中被扒了个干净，他的被撑着光，肤色莹白如玉。
　　他盯着蛋看了很久。

　　不知从哪里落下一股温柔的风拂过他的脊背，戚崇回头一看，对上暖意呈洋光，落在房间每一处。

　　他想起来了，舒确最开始选在这里，说的就是把这里当做婚房的。

　　他不愿意等太久，没说是不愿意戚崇等太久，还是他自己。

　　那天戚崇等到他回来，聊到后面，舒确问了一句戚崇梦到了什么，戚崇当时想了想，说“梦到了你”。

　　其实是想见你。

　　知道这个人一直在很安心，亲眼见到念想中的人更刺激。

　　刚才的梦里好像他也说了，想着，蛋壳彻底裂开一个口，一撮呆毛先探了出来，随后是一个圆润的脑袋。

　　“叽！”

　　戚崇眼睛红了，他没瞒过舒确。

　　好久不见。
　　他真的想见他。

作者有话说

　　鞠躬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