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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醒 何海里注视 ...
何海里注视着钱温景,想起了刚才的梦。那些在天上飞的奇特生物,还有那条小花鱼,一切都是那么具象化,即使现在清醒过来,那幅画面还是历历在目。是因为钱温景吗?他心想,本该在海里的东西却和他一起遨游在天上,而且那些生物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甚至都没有在网络上听说过,到底为什么会看到那些?是因为和钱温景待太久,想太多了吗?还是……
“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
钱温景看他从醒过来就一直没说话,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奈地撇撇嘴,明明就是有事,却总说没事。
“好吧,你们人类真的很擅长口是心非。”
“温景,生气了吗?”
“没有。”
钱温景心想钱温景要是真的生气了也好,至少说明他有了情绪,会因为他的事情波动,而非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刚才做了一个很怪的梦。梦里我从海上到了天上,被一群透明的泛着荧光的蝴蝶似的生物托着飞行,突然云里泳出一群外形奇特的生物,看样子不像陆地上的,但我从来没见过,而且体形巨大。除了这些庞然大物,还有一种有花纹的小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醒了。刚才也是还没缓过神,才一直没说话的,没有要瞒你的意思。”
钱温景听着他的描述,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会梦到这些?
“你都看到些什么?”
“有外壳很长很尖的螺、长了大螯的虾、牙齿像锯齿的鲨鱼,还有一些既像陆地上的又长了鳍的生物,反正这些都是我在现实里没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的。最特别的是那条小花鱼,比起其他那些大得离谱的体形,它差不多就拇指大小,嘴巴圆圆钝钝的,看着也不可怕,甚至有些可爱。”
钱温景越听越觉得荒谬,何海里说的这些,都不该是他能梦见的。他口中描述的生物,距离他实在太过遥远了,任凭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如此.....
“温景?温景!”
“嗯?”
“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吗?”
“嗷,没有。就是觉得你说的这些太离奇了,很不真实...”
钱温景突然觉得,何海里和他的相遇,或许不是偶然。明明从来没被注意过,却在那天出了意外,被他看见,还被带回了家,甚至和他过起了普通人类的生活。更关键的是,偏偏这个家伙说他喜欢自己....如果这不是意外,那个注定好的未来恐怕早已不同他以往所想,可又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呢?自己为何什么都感知不到、想象不出呢?
“是吧,我也觉得。要是真有那种东西,早就被科学家发现了。”
“嗯。液输完了,你看今晚是在这里休息,还是回家?”
“回家吧。回去之前,我们先去看看奶奶他们。”
钱温景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准备陪何海里去找人。未知的事太多,他唯一清楚且不变的,是即使被他知道或者猜到了结局,他能做的,也是顺其自然。
他们刚出病房,就遇到了老两口。钱温景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劲,但他没有开口,何海里看二老神色憔悴,奶奶眼角还泛着红,心里的担忧再次溢出。
“奶奶,你怎么了?眼睛为什么红红的?是检查出了什么问题吗?”
何如饴努力克制心里的痛苦,挤出笑脸安慰何海里:
“奶奶没事,就是还需要再做一个检查,你别担心。倒是你,怎么不在床上休息,出来有什么事吗?”
何海里这一刻明白了钱温景为什么能一眼看出他口是心非了,满脸都写着有事的人根本无法伪装。但是,现在他特别希望自己是自作聪明,奶奶一定会没事的,是他多虑罢了。
“液输完了,我想回家前看看你们。”
何如饴顿时如鲠在喉,挽着何撷华的手加紧了力道。何撷华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地安抚。他这辈子感到无助的瞬间只有两次,一次是求婚那天,何如饴点头前犹豫的那几秒,另一次是何海里蹒跚学步时,在他面前摔倒的那一刻。如今,何如饴与他相伴了近四十载,何海里也找到了所爱之人,铺天盖地的无助袭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守住这些美好,以前总觉得离别对他来说为时过早,可现在,痛苦近在咫尺。
“走吧,一起回家。”
何撷华可以抑制住心中的苦,却难掩眼中的悔。他紧紧握着何如饴的手,看着眼前的两位年轻人。钱温景比何海里矮半个头,皮肤很白,看着也很瘦弱,但整个人透着股无坚不摧的定力,他们的手臂交织,就像他和何如饴一样。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这一辈子能挽着自己的爱人经风历雨、鉴日赏月是何其难得的一桩美事,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剥夺这份美好。如钱温景所说,他真正希望的,是何海里能和自己一样,与最爱的人相伴一生。
四人一起出了医院,钱洋早已等在楼下。他上前关心何海里,得知没有大碍之后才略微放心,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低沉,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所有人都没说话,他也不好多问。
何撷华先把何如饴扶上了车,然后拍了下钱温景的肩膀,示意有话要说。何海里见状,立马叫住了他:
“爷爷?”
“你先上车,我不会拿他怎么样。”
何海里看着二人,心中仍不放心,钱温景对他轻声说了句没事,就把他推上车,关上了车门。
两人走到车侧后方,何撷华并没有看着钱温景,他抬头看着天,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少顷,他缓缓开口:
“海里就拜托你了。”
钱温景不解这人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老太太的病情吗?他没有回答,继续听着。
“你别看海里整天乐呵呵的,其实是个闷葫芦。小时候还不明显,我和他奶奶、姥姥、姥爷围着他转,不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慢慢长大了,他除了我们,好像就没有人了。问他为什么不和其他人玩,他就说人家幼稚、败家,学校里的事,也从没听他提起过,一问就说无聊、没意思。有一次,我提前出差回来,看他背着书包,蹲在人家院子的栅栏外面,捧着脸对着里面说什么,起先还以为他终于肯交朋友了,直到他被一阵狗叫吓得跌倒,我才意识到,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孤单。”
“他...爸爸妈妈呢?”
“在美国,他们有自己的贸易公司,不常在国内。自从生了海里之后,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变淡了很多,我们当父母的,问再多也得不到真实的回答,唯一能做的,就是督促他们多回国看看孩子。分别久了,海里和他们就不亲了。出于愧疚,海里几乎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但你也知道,他喜欢的和别人不一样,除了功课差,和那些纨绔子弟一点也不一样。面对这样的他,我们既欣慰又心疼,心想要是他也和其他孩子一样,多出去疯一疯,也比总是孤身一人好。可他不,总想着去海上,把自己推到人群之外,说是放松,实际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或许时间久了,保护壳越来越厚,就连我们也撬不开了。所以,当我听他奶奶说他带了个人回家时,我内心是非常高兴的。只是没想到……今天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他一些,毕竟我们不说,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开口。看他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就知道他不是在闹着玩,他从来不带人回家,你是第一个。我无法估量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到了哪种程度,但自从他长大成人后,我们再也没见他那么哭过,说不心疼是假的。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身上也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但我在你眼里看不出你对海里有多少感情,至少不及他对你。你质问我,对待海里的感情,应该问他是否开心、快乐,幸福。那我现在拜托你,往后没有人陪在他身边的时候,请你多包容他一会儿,多照顾他一会儿,多爱护他一会儿,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朋友也好,爱人也罢,只要能有个人陪伴、照顾他,让他不要忘记开心、快乐,幸福是什么感觉,我们也就放心了。”
钱温景没有想到何撷华会和他说这些,而且他现在也不明白何海里对他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回复得起的。感情说是简单,但正当其中的时候,又是剪不断理还乱。他算不出未来会和何海里发展成什么样,也无法承诺能成为那个守护何海里的人,可他现在却不想拒绝何撷华的请求。这时,他似乎理解了于心不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嗯。”
两人回到车上,一起回了家。路上,何海里想问些什么,都被钱温景用眼神堵回去了。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神情,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还是无奈?他不解其中真意,只是觉得欣喜,他的喜欢来得匆忙,但他不缺等爱的耐心,等待的过程也是以爱换爱的过程。
到家之后,安福年和吴訚訚已经把汤炖好了,餐厅里所有人都沉默着,即使感觉到了异常,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发问。喝完汤,等两个小的都回房间后,四位老人以及钱洋重新聚在了负一楼的茶室。吴訚訚坐到了何如饴身边,虽然还没说什么,眼泪早已在眼眶打转。安福年看着何撷华,从他憔悴的模样便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老何,说说吧。我们一起想解决办法。”
“如饴,可能是甲状腺恶性肿瘤。”
“什么!怎么会...”
吴訚訚闻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看着低头抹泪的何如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安福年取出手帕递给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心里也是难掩震惊。
“可能是?换句话说,也可能不是,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还需要活检,已经预约了,后天就去。”
“那说明还有机会,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退一万步,就算是了,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家里也不缺钱,总能治好,国内治不了就去国外治,一定会有办法的。”
“是啊,如饴,先不说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就算是,我们全家也陪着你一起治。”
何如饴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钱洋说道:
“钱洋,这件事先不要孩子们说,等之后结果出来了,再找机会和他们解释吧。”
“是,夫人。”
房里,何海里和钱温景并排躺着,两人都没睡,就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何海里先开了口:
“温景,奶奶是不是生病了?他们不说,但我能看出来。”
钱温景被他这话问得心里一揪,倒不是他能预知什么,只是晚上在客厅见到何老太太时,他就感觉,生命正快速地从她身体里流逝,就像指间的流沙,越走越快,越走越轻。他侧过身,面对着何海里。
“别怕,他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别多想。”
他不想撒谎,但也不能坦白。后面的事情,何海里还要经历很多。如果痛苦无法避免,那便请它来晚一些,给何海里多一点时间准备。
“是吗?希望真的是我多想了。”
何海里拉起被子遮住眼睛,山雨欲来的危机感在黑暗中涌现,他越是努力不去看,就越是看得清晰。钱温景看着他,想起了白天他扬着眉毛、笑着给自己介绍东西的样子,又想起了他呼吸急促、紧张晕倒的样子,眼泪与何海里并不相配,他长了酒窝,天生就是该笑的。
事实证明,有时候人的直觉还是准确的。
甲状腺癌确诊报告下来时,何撷华抱着何如饴,他们沉默地接受着,仿佛早有预料。而得知消息的安福年和吴訚訚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们没有想到,事情来得太快、太意外。人在美国的何净衡得知消息后,与何海里母亲安茵落一起买了回国的机票。
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是何海里。
在客厅见到父母那一瞬间,何海里便知道,他所害怕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知道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一夜,钱温景就在隔壁默默地陪着他,等他梳理好后自己走出来。
何老太太确诊的是甲状腺□□状癌,是甲状腺癌中预后较好的一种,只要手术顺利、做好化疗,可愈性是很高的。何海里知道后,虽然感受到了希望,但一想到奶奶要接受痛苦的手术和化疗,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一周后,手术顺利进行,全家人悬着心也稍微放松了些。何净衡和安茵落因为工作,陪床两天之后就回美国了。二人买的不同航班,何净衡稍晚一些,临走前,他约钱洋单独聊了一次。
“海里身边那个男生,什么来头?”
“我侄子。”
“你骗谁也骗不了我,你家里几口人,七大姑八大姨姓甚名谁,有我不知道的吗?”
“有的。”
“你!你还在恨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好吧。你不说也行,但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从我回国,你接我的第一天,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你还说你不恨我?”
“你想多了。”
钱洋抬起眼睛,看着他。几十年的光阴,早已物是人非,可纵使分开再久,再见也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段美好的校园时光。本以为可以一起从校园走向职场,即使只是同学、同事,只要还能一起努力,钱洋也觉得惬意。然而,暧昧无疾而终,喜欢也没能宣之于口,他藏在心底的人亲手把他推进了深渊,偏偏还告诉他: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可以无时无刻和你在一起了。”
可钱洋看来,家臣只是家臣。那个把他堵在图书馆墙角,问他是不是喜不喜欢自己的人,成了他高不可攀的主人。这种关系里,他永远是要低着头的。
“如果我没有结婚,你愿意像他们那样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那种如果。”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知道你爱过我,是我对不起你,把你永远束缚在了何家,但你明明可以走,你为什么还留下?”
“我答应过老爷,而且我并不讨厌这份工作。”
“那你还爱我吗?”
“净衡,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是茵落的丈夫、海里的父亲,不要再说胡话了。”
“我只问你,还爱我吗?”
何净衡知道自己不是东西,当初和安茵落结婚也是为了两家事业,何老爷子要求他先成家后立业,如果他不结婚,就无法拿到家里的资助实现自己的创业梦想。偏偏那个时候他太要强、太轻狂了,不把结婚当回事,直到喝醉后和安茵落有了何海里,才意识到事情早已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了。当他回过神来面对钱洋时,曾经会脸红的人,已经不会对他笑了。
“不了。”
钱洋平淡地说出这两个字,虽然是违心的话,但也是最好的话,不了,可以是不爱了、不想爱了,或者这个问题不想回答了……刺激何净衡的话他说不出口,但他也不能作践了自己的感情,就算回答爱,也回不到过去了。当初,他亲耳听到何净衡说出自己要结婚时,就看到了两个人的终点,只是没想到,耿耿于怀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先背叛的人。
“洋,如果你是我,会选择结婚吗?”
“这些没有意义了。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少爷等我送他去夫人那里。”
“这么多年,你不结婚,还对海里照顾有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照顾少爷,是我的工作。”
“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我,是我的儿子吗?”
“希望您不要无理取闹,少爷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生下来,都说他像我,你不是也抱着他看了好久吗?”
“我是说,少爷对待感情,和你不一样!我走了。”
钱洋起身离开了,留下何净衡一个人愣在座位上。他们俩早该结束了,只是没想到,又是一次不欢而散。年少时候的梦,终归是清醒了。
前几章的错别字改正了一些,后续还会定期纠错,欢迎大家纠正和监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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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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