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顾朝济 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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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成言坐在床边，萧望遥坐在她手边的椅子上帮她号脉。顾朝济则是站在他们对面，默默地看着他们之间的动作。
双方相隔三米，一站两坐。打眼望去，竟然隐隐有种对峙的意味。
作为被世界所偏爱的主角，顾朝济自是阳春白雪，抹月批风，霁风朗月。
相较于林栖空的懒散不羁、顾毓榕的阴沉不定，顾朝济无疑被赋予了最完美的品性。“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顾朝济的君子本质从这个名字中便可见一斑。
“正直善良”、“心怀天下”、“顾全大局”、“不露声色”……诸如此类的赞颂词汇，被世界意识毫不吝啬地尽数堆砌在他的身躯上，造就出一个意气风发但又沉淀稳重的天之骄子人物。
然而此刻，这位天之骄子站在成言的床前，却是失了往常的冷静锐利。
日思夜想的寻觅乍然有了希望，顾朝济完全被近乡情怯的情绪裹挟住了。他嗓子发紧，衣袖里的手无声紧握成拳，甚至连那向来要比旁人直上几分的脊柱都有了微微弯折。
顾朝济鼓起勇气，问出了早已在心中斟酌过无数遍的话：“敢问程公子，一年以前，你有没有在清任街上救过一个人……”
话一说出口，顾朝济的心脏便不听话地疯狂乱跳起来。他紧盯着成言的脸颊，生怕错过她丝毫的表情变化。
然而，成言终究是要让他失望了。
“清任街？”成言思考片刻后，果断否认，“没有。”
顾朝济立刻提出质疑：“程公子对一年前的事情也能回答得这么笃定吗？”
“一年前的时间节点比较特殊，所以记得清楚一些罢了。”成言不慌不忙，“那个时候我刚从老家来到城中，自然不曾去过清任街，也更不会在那里救过人。”
“……”顾朝济沉默下来。
他还想继续质疑，然而却是无从说起。
成言的这番说辞恰巧对上了他此前对她的调查：她说自己一年前来到城中，而“程言”这个名字正是在一年前展露头角的。
况且他之前也已经确认过了，他分明就是个男子。
可是……难道他闻到过的香气，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朝济固执地盯着成言的脸，迫切地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破绽。
成言已经经历过两个世界，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打量早已能做到坦然自若。她不避不退，从容不迫的神情中夹杂着一点疑惑和被冒犯的隐忍。
——这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被反复凝视的正常反应。
顾朝济被这表情刺到，他抿唇，几乎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一直把持着成言脉搏跳动频率的友人，仍旧不死心地想从他那里再得到一点生机。
萧望遥神色无奈地对他摇了摇头。
成言的心跳没有异常。“他”没有在说谎。
顾朝济：“……”
顾朝济周身的气质骤然灰败下来。
表情和心跳的双重重锤狠狠砸下，将他的激动与喜悦砸得粉碎。
比失望更可怕的是，是得到希望后却又被粉碎，再次陷入绝望。
顾朝济的心脏揉作一团，头脑间有片刻的空白。指尖刺入掌心，利用疼痛迫使自己强行吞下了汹涌的负面情绪。
他闭眼了片刻，再睁开眼时，便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五皇子殿下。
“……抱歉。”他轻声道，“是我冒犯了。”
成言：“……”
她没有在大润发杀过十年鱼的铁石心肠，看到光风霁月少年郎因为自己的欺骗而黯然失色，她难免感到于心不忍。
她愧疚地闭了闭眼，最终也只能在心里道了声抱歉。
背负着世界男主的气运，顾朝济的一颗真心注定是要归属于他“天造地设”的女主。
“五殿下不必失落，人生在世，因缘际遇，自有定数。”她轻声劝慰。不出意外的话，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主应该几天后就会出现了。
顾朝济应声，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得更加失落了。
成言收了声，不再开口。
“哇，顾朝济的好感度真的降低了！”脑海中传来174的欢呼。
成言：“现在是多少了？”
174：“52。”
这个好感度对于一个陌生刺客来说还是太高了，看来顾朝济心里仍旧没有打消最后一丝的怀疑。
成言抿唇有些紧张，不过她很快就看开了。
感情的事情一时也不能强求。
至少目前，这一关她勉强算是过了。
成言结束和174的交谈，回过神来时发现顾朝济已经很有分寸感地后退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然而萧望遥的手却还在探着她的脉搏。
“……萧神医？”
成言疑惑假笑：“是我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言下之意就是：都试探完了，你还装模做样搭着我的手做什么。
萧望遥十分厚脸皮地对成言的提防和嫌弃视而不见。他面容严肃，一本正经道：“程公子体内似乎还有些余毒未清。”
“……余毒未清？”
成言心里冷哼一声：但凡有一点余毒都是你害的。
虽然很想遵从内心翻个白眼说一句滚，但是成言还是顾虑着萧望遥的药有后遗症的可能。于是她压下狰狞的面目，矫揉造作地摆出了一副崇拜姿态。
“啊？”她一手捂嘴一手揪住了面前人的衣角，小声惊呼道，“那我该怎么办啊？萧神医。”
萧望遥：“……”他的动作一刹那停滞了下来。
这位风流公子人设的萧神医在对面女孩的手指攀爬上自己衣角的那一刻，便像被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开关。
他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之前在柴房对峙时便闻到过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几乎要裹挟所有的理智。
萧望遥动作僵硬，他像个年久失修的木偶般缓缓低下头，看到了纠缠着布料的几根纤细手指。
指节处因为用力泛着红，仿佛是旖旎的春色绽……
萧望遥的脑子里“轰——”得一声，升腾起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热气来。
于是本意是想恶心人的成言便看到，面前的人不仅没感到不适，反而从发间的耳朵上缓缓地蔓延起了一抹淡淡的绯色。
成言：“……”
萧望遥：“……”
两人对视，一个僵硬中略感迷茫，一个淡定中暗含羞怯。
“……”
奇怪的氛围中，成言一个激灵，猛地撒开了手。
萧望遥看了一眼她蜷缩的手指，目光复杂，说不出到底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
成言木着一张脸，感觉自己的手指几乎被这热烈的一眼烫到了。
她心里捶胸顿足地呐喊起来：萧望遥在原著里明明是个多情浪荡子人设，怎么拉个衣角反应都这么大啊。
而且即使已经知道了萧望遥对自己是满好感，但是真的看到他面对现在男人身份的自己的脸红，成言还是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
不争气啊不争气，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表面多情浪荡子·实则只会嘴上谈兵的萧望遥：“……”
顾朝济：“……”
他木着脸默默转过了身去。
好在，萧望遥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他理了理袖子，颇有神医风范地冷静开口道：“……稍等。”
——当然，如果他整理的是那只真正被她抓乱的袖子，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言毕，他便开始在袖子里掏啊掏啊掏……
接下来的一分钟，成言震惊地看着萧望遥从那个仿佛哆啦A梦口袋的神秘袖子空间中掏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终于，在她忍不住质疑他下一秒会不会要掏出个什么炸弹的时候，萧望遥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他捧出一个白玉小瓶子：瓶子呈葫芦状的，瓶身高四指，采用无暇白玉精雕细琢而成，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随着瓶塞打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成言再次听到174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17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言（震耳欲聋版）：自从戴上了这个该死的万人迷光环之后，系统的精神状态真是越来越不稳定了呢。
174欲哭无泪：“呜——”
萧望遥拿出的小瓶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药，而是剧情里的一个重要道具。
某次男女主危在旦夕之时，萧望遥正是用这瓶药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宿主你可千万不能吃啊！”174咬手绢，“要是这瓶药被救不了男女主……”
成言也有点傻眼。
她看看眼前的药瓶，又看看捧着药瓶一脸诚恳的人，不禁再一次感慨这个光环力量的强大。
它不讲道理地操纵着人的感情。即便是深切厌恶者也能在下一秒相爱。
——就连作为气运之子的萧望遥和顾朝济也无法逃脱。
成言边安慰紧张的174，边分神打趣道：“你看，我就说这个光环不是个好东西吧。”
174：“……”
成言果断拒绝了萧望遥的药。
男儿二特制、男主女主救命的药，完全不是她一个npc可以染指的。
“怎么？程公子这般防备，难道是在怕我下毒不成吗？”萧望遥调侃道。
他面上还是一派轻松的调笑姿态，然而眼神里却透漏出了几分掩藏不住的不安，他握着玉瓶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在“程言”失去音信的这几天里，萧望遥想了很多。
他一遍遍地回忆着他们之间寥寥无几的相处过程，然后绝望地发现，他们二人的相识简直是糟糕到可怕。
无论是言语上的威胁，还是行动上的打压，他都没少干。
依照他的性子，那些本是顺理成章的事，然而，意外的是，他心动了。
于是那些顺理成章便变得格外令人悔恨起来。
萧望遥盯着被退回的药，面上故作轻松，然而心里却是已跌落谷底。
他只怕是……已经将他恨到了骨子里。
成言大概猜得出萧望遥拿出这瓶药是出于想要弥补的心理。看着他被拒绝后强掩失落的样子她默默叹了口气。
她刚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放开——”
“你休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顾朝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