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邀何念进藏书楼 允千驷入万寿山 有时候笔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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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婧姐姐，这盆是我刚养出来的，送给你。”
“这是什么品种？看着不像草，也不像花。”
“它叫菊花草，是我专门养给你的，我看你之前总是咳嗽，这个菊花草能治咳嗽。”
“这么小一盆东西，竟还有这奇效？”
“有什么奇效？”秦良玉迈入院中，笑着问。
小院里草木清浅，日光斜斜落在阶前。
院中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身向院门口望去。
秦良玉与马千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阿玉！”秦攒婧望见秦良玉，立刻放下手的书，快步迎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玉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没变。”秦攒婧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阿婧姐姐也是，瞧着更好看了。”秦良玉回握，浅笑盈盈。
“你啊，还是那么嘴甜。”秦攒婧轻轻一笑，回身拉过身侧的女子，“我与你介绍，这是何念，我新交的朋友。”
“夫人，大公子。”何念连忙上前行礼。
“何念……你可是冉绍的夫人？”
马千乘听着名字有些熟悉，恍然想起是当初去峒山寨时，冉选将三子冉绍送到土司府，托他管教之事。
第二日，冉绍便与妻子一同前来。
那时土司府尚在修缮，他便将二人安置在别处，两人一向安分，从未生事。
待土司府建成，马千乘便划了一处小院给他们居住。
“是。”何念轻声应道。
“在府中可还习惯？有什么不便，尽管开口。”马千乘问。
“多谢大公子挂心，府中上下待我们都极好。”何念轻轻摇头。
马千乘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秦良玉看何念乖巧温顺，全无冉寨主口中那般不堪，心中颇有几分喜欢，说话不觉放轻了声音：“你娘家是蛮王寨何家？”
“是。”何念抬头望了秦良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日后在府中有任何需要，只管找我身边的婢女梅花，她会帮你打理。”秦良玉指了指身后的梅花。
梅花上前，对何念敛衽一礼。
梅花刚要开口，何念又向秦良玉躬身道谢，她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方才听你们说什么花草，我也想瞧瞧。”秦良玉笑道。
“你来得正好，这几日阿念教我识了不少花草，我也懂了好些能入药的草木。
秦攒婧拉着她到石桌旁，点了点那盆嫩草：“这便是菊花草，阿念刚送我的，说是对咳嗽有益。”
“对了，这要如何使用？”秦攒婧又望向何念。
“菊花草以根部入药，可利尿、发汗、补虚，对顽咳、哮喘、肺疾、肝伤，以及内伤、溃疡等皆有疗效。”何念一字一句，说得端正清晰。
秦良玉看向卢叶，卢叶微微颔首。
“这是观音莲，这是花叶吊兰，还有吉祥草……”秦攒婧指着院中一排排花草，一一报出名来。
“这些好像都能止咳。”秦攒婧看向何念，“我说得对不对，阿念？”
“都对。”何念笑着点头。
秦攒婧笑得越发开怀。
她已许久不曾这般舒心，即便四处散心，心中仍觉得憋闷，似有一股气郁结不散。
可自认识了何念，日日能接触新鲜事物，那些看似寻常的草木，竟能医治不少疑难之症；有些模样妍丽的花草，却暗藏剧毒。
她如今记下的尚且不多，却信假以时日，必能全部熟记于心。
“我也唤你阿念，可好？”秦良玉弯了弯唇角。
“好。”何念点头。
“你学过医术？”秦良玉问。
“没有。”何念摇头。
“那这些草木你是如何认得，药性还知道这般清楚？”
“我……我曾偷偷看过几本书，书上这般记载，我试过几次，果然不差，便一一记下了。”
说到“偷偷”二字时，何念的声音更轻了几分。
无论在娘家，还是嫁入冉家，读书都被视作不务正业，她只能藏在暗处，悄悄翻看。
“竟是无师自通！”秦良玉微微惊讶。
医书晦涩难懂，非有几分天赋不能通晓。她于此道便平平，身边四名婢女，也唯有卢叶一人精通医术。当年几人一同翻阅医书，其余人皆看不进去，到头来也只得作罢。
“我书房里藏有不少医书药典，你若喜欢，尽可去翻看。”秦良玉惜才道。
“真的吗？”何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自然是真的。”秦良玉笑了笑。
“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夫人厚爱！”何念眼神坚定。
秦良玉微微点头，忽而问道：“你可愿意，日后随我参军？”
“嗯？参……参军？”何念一时没回过神。
这般念头，在她过往岁月里，实在太过遥远。
“对，不过不是现在，等你学有所成……
“我愿意！”不等秦良玉说完，何念已抢先应下，又连忙保证，“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好。”秦良玉点头。
如今军中只有卢叶一人懂医，远远不够，她打算慢慢搭建一支医疗队。
医疗队于一支军队而言，不可或缺。
“阿玉，我也能跟着学吗？”秦攒婧上前一步，抓住秦良玉的袖子。
“阿婧姐也对医术感兴趣？”秦良玉眉梢微挑。
“嗯，我觉得非常有趣。”秦攒婧点头。
秦良玉略一沉吟，语声里带着几分顾虑：“小叔他会同意吗？”
她方才对何念所言，秦攒婧不会听不明白。
她让何念学医，本就是为了随军行医。
战场上刀剑无眼，秦世荣仅有这一个女儿，他会舍得让她涉险？
“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秦攒婧笃定道。
秦良玉察觉她眼底的坚持，点头道：“好。”
秦良玉见何念频频抬眼，欲言又止，便开口问：“你还有话想说？”
何念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抬起脸：“夫人，我夫君也爱看读书，不知……不知他能不能也去藏书楼看书？”
“自然可以，只要别损毁我的藏书便好。”
她本就有意在石砫推行文教，日后更要开办学堂，让子弟皆有书可读。
读书并非无用，有时，笔杆子比刀枪更锋利。
“肯定不会，我们都是极爱书之人。”何念立刻竖起三根手指，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又惊又喜的小兔子。
“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去藏书楼瞧瞧如何？”秦攒婧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秦良玉点。
一行人往藏书楼走去，路上恰好遇见归来的冉绍与秦攒婧的两位弟弟。几人听说要去看书，也兴冲冲跟了上来。
秦良玉的陪嫁藏书，远比整个石砫所有书卷加起来还要多。
秦攒婧一进门便屏住呼吸，满脸震撼。
何念与冉绍更是如入仙境，望着满室典籍，久久回不过神。
观音阁。
炉烟袅袅，门窗紧闭。
覃氏手捻佛珠，跪坐蒲团之上，闭目诵经。马千驷也跪在一旁，却频频抬眼望向覃氏，内心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炉香燃尽，余烟散尽，覃氏缓缓睁开眼。
马千驷立刻起身，扶她站起。
覃氏对着佛像再拜一礼，直起身，才转身缓缓向外走去。
“阿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尚未走出阁门，马千驷便忍不住急声问道。
覃氏一言不发，直至踏出观音阁，才淡淡开口：“你去参军。”
“啊？”马千驷浑身一僵，脸上瞬间写满了抗拒，眉头更是紧紧皱起。
他早听说山上训练极苦，甚至要与猛兽相搏，他这般身子，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覃氏轻叹一声，无奈却又只能耐着性子：“放心，我会派两人护你，他们都是随我上过战场的老兵，有他们在，你不会有事。”
“可是……听说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马千驷耷拉着脸，话里满是不情愿。
不等马千驷说完，覃氏便抬手打断：“此事就这么定了，晚上我便与阿玉说。”
马千驷张了张嘴，终究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覃氏望着他畏缩模样，只觉恨铁不成钢。能随秦良玉训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送到他眼前，他竟还百般推脱。若马千乘是她亲生的，她又何至于如此费心。
入夜，一家五口难得齐聚膳厅用饭。饭罢，覃氏向秦良玉提起马千驷参军一事，秦良玉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下来。
不过多收三个人而已，于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心中顺势盘算，再从秦家挑选三个人。
秦攒婧听说后，立刻举荐自己的两位弟弟秦攒臻与秦攒礼。两人武功本就不俗，只是当初陪她外出散心，错过了上一回的选拔。
秦良玉点头同意，当即取来纸笔，修书一封送往秦家，待秦世荣回信应允，才正式收下二人。
信是秦民屏从秦家带回的，他一回来便嚷嚷着也要参军，秦良玉无奈，也点头同意。
此番上山，共计六百零六人。
马千乘本也想一同前往，却放心不下马祥麟，只得留在府中。
秦良玉将绿沉与梅花也留下，照料府中事宜。
三日后，秦良玉一身劲装，带着一行人启程前往万寿山。
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再下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邀何念进藏书楼 允千驷入万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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