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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怒惩阉党登徒子 智戏衙役坦入衙 这姑奶奶根 ...


  •   “我管你是谁!还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秦良玉将秦良斯牢牢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指着对方厉声呵斥。

      她身量本就比寻常男子高壮,此刻横眉冷对,周身气势骤然凌厉,竟如久经沙场的悍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孙良卿被这股气势唬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慌乱转头看向身旁小厮,声音发虚道:“快!问清楚,这是哪家的丫头!”

      小厮连忙拉过一旁的衙役。

      那衙役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直视秦良玉,只敢偷偷抬眼瞄了瞄,低声喃喃:“看这身形……像是秦家千金秦良玉。”

      他又有些迟疑,补了一句:“可秦小姐素来温和有礼,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这般泼辣……又不像。”

      “哪个秦家?”孙良卿只抓住前半句,厉声追问。

      他此番是瞒着上头私下来忠州捞油水的,本不想惹大事。只要不闯大祸,再给舅舅送上些孝敬,便能平安无事。刚到忠州几日,他对本地势力一无所知,也不敢太过放肆。

      “是秦葵老爷家。秦老爷曾是国子监岁贡生,不知何故辞官归乡,迁居鸣玉溪畔,不问政事,只在家中教导子女。”衙役连忙回道。

      “原不过是个前岁贡生的女儿。”

      孙良卿瞬间松了口气,腰杆一挺,上前一步,眼神挑衅地死盯着秦良玉:“本公子偏要看,你能奈我何?本公——”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骤然扑面。

      孙良卿眼前一黑,根本不及反应,便觉眼眶处传来剧痛,整个人重心失衡,踉跄着“咚”的一声,后脑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

      没人看清秦良玉是如何出手的。

      等众人回过神来,孙良卿已躺在地上,痛得嗷嗷直叫,两只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起来,肿得只剩下两条缝。

      “反了!反了!快把她给本公子抓起来!”

      孙良卿捂着后脑勺,又惊又怕,声音尖得刺耳,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四名衙役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要拿秦良玉。

      可他们平日疏于操练,哪里是秦良玉的对手?

      秦良玉侧身避开一人的抓捕,反手一推,便将那衙役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阿姐,你先回去!”秦良玉转头对秦良斯道,语气不容置疑,“是我闯的祸,不能连累你。”

      “说什么傻话!快跑!”

      秦良斯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拉住秦良玉,转身便往后奔逃。

      她武功不及秦良玉,脚力却远胜常人——更何况是这些平日疏于操练的衙役。

      两人连奔两条街,身后追兵的叫嚷声越来越远。

      秦良玉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衙役已经跑得七零八落,最前面的那个也离她们足有二十丈远,正扶着墙根大口喘气。

      秦良斯拉着她钻进一间成衣铺,迅速换了两套男装。

      再出店时,两人已是翩翩公子模样,慢悠悠走在街上,看着衙役们从身旁匆匆跑过,竟毫无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跟在了衙役身后,想探探那白面男子的底细。

      没追多远,其中一名衙役便停下脚步,弯腰撑膝,大口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不追了,不追了,追不动了!再跑下去,我这老命真要交代在这儿!”

      “那怎么跟孙公子交代?”其他衙役也停了下来,左右张望,早已不见那两道身影。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绝望。

      受命保护孙公子,头一日便出了这等事。即便孙良卿不追究,胡大人也绝不会轻饶他们,少不得又要罚没一月俸禄。

      他们倒宁愿挨上几顿板子——一家老小全靠这点俸禄过活,没了俸禄,下月便要断粮。

      “去找秦老爷要人!”为首的衙役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可我们没证据啊!”一人怯怯开口,缩着脖子,“方才那两人戴着面纱,根本看不清容貌,没法确定就是秦小姐。”

      “官府拿人,何时需要证据?”为首的衙役冷声道,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就说秦小姐殴打钦差、参与抗税,我们亲眼所见,一路追到秦府,见她从后门进去了!”

      罪名越说越大,句句往重里栽。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朝着秦府方向狂奔而去。

      秦良玉耳力远超常人,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我们快回去吧?”秦良斯没听见衙役的话,只当躲过了一劫。

      “我们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秦良玉收回目光,挽住秦良斯的手臂,软声央求:“今日不回府用饭了。街上新开了一家福来酒楼,味道极好,我早就想来尝尝。阿姐陪我去嘛?”

      “吃完立刻回。”秦良斯无奈道。

      “一定回!”秦良玉立刻竖起三指,信誓旦旦。

      两人循着路牌,不多时便找到藏在小巷中的福来酒楼。伙计连忙上前招呼,引着两人上楼,推开临街的一间雅室。

      秦良玉点了一桌招牌菜,又专拣秦良斯爱吃的点,满满一桌子菜,足够五六人食用。

      秦良斯看着满桌的菜肴,愕然道:“就我们两人,如何吃得完?”

      “我近来胃口大。”秦良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身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她的面前,“这是店里的招牌,阿姐尝尝。”

      秦良斯端起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慢慢放入口中。

      秦良玉也盛了一碗,三两口便喝得干净,眯起眼,一脸满足。

      “慢些,小心烫。”

      “不碍事,不碍事。”

      秦良玉拿起碗筷,大快朵颐,不过片刻,桌上的菜便去了大半。

      秦良玉擦了擦嘴,起身道:“阿姐,我去趟茅房。”

      “嗯。”秦良斯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秦良玉走下楼,脚步顿了顿。她回头望了一眼楼上,眼底闪过一丝歉疚。随后她悄悄结清了账,径直离开了酒楼。

      秦良斯吃完饭,又喝了盏茶,仍不见秦良玉回来。她放下茶杯,起身去找。茅房里空无一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下楼问伙计。

      “那位高个子的公子?早走啦,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伙计一脸茫然。

      秦良斯心下一沉,立刻起身赶回秦府。

      刚到府门口,便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秦邦屏。

      “阿姐,出什么事了?”见她神色慌张,秦邦屏连忙上前。

      “先进去再说。”

      秦良斯快步走进府中,将外出遇人、换装尾随、酒楼失散之事一五一十告知。

      秦邦屏听完,眉头紧锁,片刻后沉声道:

      “那人应是孙良卿,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暹的侄子。素来借着舅舅权势,到各地搜刮钱财。”

      他顿了顿,看向秦良斯:“阿姐,这事……恐怕不好善了。”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

      秦良玉一身红衣,面覆白纱,静静立在门前。

      她从酒楼离开后,换回了衣裳,一路疾行,赶在衙役去秦府之前截住了他们。又故意绕路,引着那四人跑遍全城,才慢悠悠地带着他们来到县衙。

      此刻,她在门口等了好一阵,才见那四名衙役互相搀扶、气喘吁吁地赶来。

      四人见到秦良玉,非但没有立刻拿人,反倒瘫坐在地上,满脸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奶奶根本就是在耍着他们玩。

      “起来!一个个毫无形象,把朝廷的脸面都丢尽了!”

      秦良玉走到近前,踢了踢其中一人的腿,神情肃然,反倒比他们的上司还要有威严。

      被踢的衙役半点脾气也无,苦着脸求饶:“姑奶奶,您别再折腾我们了。再跑下去,我们兄弟几个的老命全得搁这儿了。您随我们去见孙公子,赔个罪、送些孝敬,这事便了了,对我们双方都好。”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京官来忠州,本就是为了敛财。

      秦良玉一身衣料华贵,绝非出自普通人家。若真是秦葵之女,秦家在忠州根基深厚,便是孙良卿也不能真把她怎样。

      “孙公子?哪个孙公子?”秦良玉淡淡开口。

      “小的们也不知,我们只是奉胡大人之命,保护他。”衙役连忙回道。

      “都起来,带我去见你们胡大人。”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爬起来,蔫头耷脑地引着秦良玉走进县衙。

      “哎呦喂,疼死我了——”

      刚进县衙大院,便听得正堂里传来阵阵哀嚎。

      秦良玉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勾起。看来那两拳,没白打。

      “胡平表!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这就是你治下的百姓?”

      孙良卿骂骂咧咧,一会儿嗷叫,一会儿又训上几声:“不由分说就打人!若我舅舅来了,她也敢如此?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是是是,孙公子息怒,下官一定把人抓来,给您出气!”一向作威作福的胡判官,此刻躬着腰,一脸谄媚地赔笑,额头上冷汗涔涔。

      “不必派人去抓,我来了。”秦良玉掀帘而入,一身红衣在肃穆的正堂里格外扎眼。

      她抬眼望向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再看堂中一坐一迎的两人,心中满是寒凉。

      孙良卿双眼乌青,只能眯成一条缝,看不清来人,可那声音他刻骨铭心,当即抬手指着秦良玉,尖声嘶吼:“就是她!快!快把她抓起来!”

      秦良玉戴着面纱,胡平表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心中满是错愕——秦家千金,素来温和,怎会是孙良卿口中那个凶神恶煞的刁民?

      “胡平表!你愣着做什么?”孙良卿见无人动作,猛得起身怒呵,眼前一黑,又跌坐回椅中。

      胡平表左右为难。

      一边是阉党侄子,一边是本地望族之女。他得罪不起任何一方,只能硬着头皮对衙役挥了挥手:“先……先带下去。”

      衙役们上前,不敢造次,只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良玉冷冷瞥了胡平表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胡平表羞愧低头,不敢看她。

      秦良玉不再多言,坦然地跟着衙役往牢中走去。

      面纱依旧覆在脸上,从头到尾,无一人敢逼她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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