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探山识木谋兵械 归府寻种拓荒田 你身子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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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试过种谷物、茶叶，都尽数枯死，只能任它荒着。”马千乘上前一步解释。
这些荒山若能利用，于石砫而言，亦是一笔可观的民生之利。
秦良玉想起她曾在某本古籍里见过一种谷物，极易生长，或许能在此地试种。
她沿小径缓步而行，四下观望，忽然瞥见石缝间生着几株细草，虽长势稀疏，却足以证明此地并非寸草不生。
“也不是全然不能生物。”秦良玉单手撑膝，半蹲下身。
“不过是些无名杂草，别处没有。”马千乘也跟着蹲下，拔了一株递到她面前。
本就稀疏的草，少了一株，便空出一片。
秦良玉接过细看片刻，又轻轻插回原处，捡起一旁的小棍拨土覆上，却留意到了地上密密麻麻的蚁穴。
“怎么了？”
“无事，走吧。”秦良玉拍了拍手中尘土，抬步继续沿径上行。
一行人越过荒山，远远望见一座高峰直插云霄，气势巍峨。
马千乘指着高山：“这便是石砫山，我们看山腰云雾开合，便能判断晴雨。”
秦良玉负手而立，极目远眺，眼底满是惊叹。这山竟真如擎天石柱一般，笔直矗立，不负其名。
“在此处观望？”
从石砫城到此需一个多时辰，日日往返，未免太过不便。
“不是，城内有瞭望台，可直接望见此处。”
秦良玉微微点头，又问：“这山能登？”
“能，看着陡峭，实则有山路通顶。”
“去看看。”秦良玉提步便走，卢叶紧随其后。
马千乘留下几人看守马匹，也快步跟了上去。
快到山脚下时，路边草木渐密，越往前林木越盛，终于得见一片密林。
秦良玉一路留意树上与地下的巢穴痕迹，目光扫过每一处地势起伏。
马千乘适时在旁介绍： “这是白蜡树。”
“树干通直，柔韧坚韧，生长迅速，耐贫瘠，多生于高山。”秦良玉抬手抚上树干，这些她早从兵书旁的农记中熟记于心。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转头问：“有人用它做过兵器吗？”
“没有。”马千乘摇头，“白蜡树挺直，我们多栽在路边护路固土。”
“石砫共有多少棵？”
马千乘略一估算：“至少万棵。”
“不够，你让人再多种些，越多越好。再砍些十年以上的，去枝留干，我有大用。”秦良玉用力拍了拍树干。
“好。”马千乘也不多问，当即应下。
秦良玉继续前行，只到半山腰便停下，不再往上攀，反而从白蜡林间穿过，踩着枯枝落叶，择一条野径慢慢下山。
马千乘虽不解她的用意，仍默默跟上。
“你跟来做什么？”秦良玉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问。
“我跟着你。”马千乘停步懦懦望着她。
“你身子弱，摔着可不是小事，乖乖走山路，我在勘察地形。”秦良玉并未察觉到这话对身为未来土司的马千乘而言，颇有些伤人。
马千乘脸色涨红，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我没那么弱。”
秦良玉恍觉失言，转念一想，男子本就该勤练筋骨，便伸手道：“那过来，我拉着你。”
马千乘笑着上前，本想握她的手，却被她捏住了手臂。
秦良玉走在前头，折了根枯枝探路，踩着试过的地方一步步往前。
“贞素是想在此练兵？”马千乘抬脚落在秦良玉的脚步后。
“尚未定，多勘几处再说。”秦良玉道。
看得差不多了，秦良玉拉着他回到正路：“回去吧。”
“不再看看别处？”
“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先到此为止。”
她回去要查那易生谷物的名目，要琢磨白蜡树制器之法，还要将脑中隐约的兵器雏形画下来，桩桩件件都急着动手。
“好。”马千乘应下。
“过段时间大哥会过来。”秦良玉忽然提了一句。
“昨日阿爹已与我说，马府重建时，大哥会来相助。”马千乘道。
“嗯。”秦良玉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往回走。
回到马府，秦良玉径直去了书房。
秦良斯与梅花、沥泉、绿沉三人正在整理书籍，将她的陪嫁典籍一一归置书架。
“先别摆了，帮我找一样东西。”秦良玉从书架上抱了一摞书放在书桌上。
“找什么？”秦良斯放下手中的书，转身走到她跟前。
“一种极易生长的谷物，原先在中原不受重视。几十年前被商旅带到了墨西哥，却被当地人大量种植，反倒谎称是其本土之物。”秦良玉道。
她对此印象极深，便是因着这无端的篡改。
“好。”几人应声，一同翻找。
上千卷书，三人连翻两日，大半书房都找遍了，仍未看到与之相关的只言片语。
“你们继续找，我回秦府一趟。”秦良玉道。
她的陪嫁多是兵书经史，农书极少，那本记载谷物的旧书，或许不在其中。
“带上卢叶。”秦良斯叮嘱道。
卢叶武功最好，心思细，话又少，最是稳妥。
“好。”秦良玉带了卢叶，牵马从后门而出。
“夫人这是去哪儿？”马千乘在正厅理事，只瞥见她的背影，连忙问身边的随从。
“不知。”随从摇头。
马千乘拍了下他的后脑，气道：“还不快去问！”
“是。”随从连忙追上去。
马千乘望着那抹红影消失在巷口，才若无其事地转回目光，继续处理事务，只是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骑马比坐马车要快上许多，秦良玉赶到秦府时，一家人正在膳厅用午饭。
“姐姐！”秦民屏最先看见她，丢下碗筷便迎了上来，满眼欢喜。
秦邦屏连忙命人再添一副碗筷，原本安静的膳厅，顿时热闹起来。
“妹夫没同来？”秦邦翰往后望了望，不见马千乘的身影。
“没有，我急着回来，未曾与他说。”秦良玉坐下便拿起碗筷，连日忙碌，方才又匆匆而来，她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众人见她这般，也跟着动筷。
饭后，秦父屏才开口问：“这么匆忙回来是要找什么？”
“阿爹可还记得一本书，记载一种谷物，传入南美洲后在墨西哥被广泛种植，之后却被他们篡改为本土之物？”秦良玉直言来意。
秦父沉思片刻，恍然道：“是芋栗，也叫包谷，传言原产地是墨西哥，种子便宜，极易生长，即便在山上也能成活。”
“是它，只是原产地并非墨西哥，是从我大明传过去的。”秦良玉认真纠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秦父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肩：“何止这一种，你若去海外一看，遍地都是我大明之物，他们张口便说是自己的，还能编出一套假来历。”
秦良玉不再多言，知晓此刻不是争论之时，转而问：“何处能买到大批量种子？”
“庄园尚有存种，你要多少？”
秦良玉按荒山的面积粗粗估算：“至少千石。”
“那便要外购了。”秦父道，“包谷味道偏苦，多用作荒年备粮，近年收成好，种者不多，庄园的存种怕是不够。”
“阿妹放心，买种子的事包在我身上。”秦邦翰主动应下，“我认识几个粮商，几日便能凑齐。”
“我帮姐姐运送！”秦民屏也连忙插话。
“好。”秦良玉笑着应道，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暖意。
“最多七日，我必凑齐种子。”秦邦翰保证道。
“那就有劳二哥了。”秦良玉起身，准备返程。
“等等。”秦父叫住她，“嫁妆里有几本农书，记载的谷物适宜山地播种，你回去细看。石砫不能只靠挖矿，矿总有挖尽的一日，种粮虽靠天，却是长久之计。”
“女儿明白。”秦良玉点头，眼下先解决荒山的问题，其余之事再慢慢布局。
秦良玉与卢叶返程途中，迎面遇了上马千乘。
秦良玉勒住马缰。
“你们要找的谷物找到了。”马千乘一脸的喜色。
“嗯，我已让二哥去买种子了。”秦良玉点头。
“这样啊。”马千乘脸上的笑淡了些，随即又道：“我派人去接应二哥，多派些土兵护送，免得路上出岔子。”
“也好。”秦良玉道。
马千乘立刻笑了起来，勒转马头，与她并辔而行。
回到马府，秦良斯将一本泛黄的农书递来：“阿玉，找到了，上面记载着包谷。”
秦良玉接过来仔细翻阅，书中详细记载了包谷的种植时节、适宜水土与生长周期。
“阿姐也看看这些，日后打理荒山种粮，或许要劳你帮忙。”秦良玉将农书分了一半给秦良斯，自己留了另一半，打算分给梅花等人。
“好。”秦良斯接过，认真应下。
入夜，万籁俱寂，秦良玉坐在案前绘制兵器图样。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马千乘扛着一段棍子走了进来。
秦良玉停下笔，抬眼望去：“这是？”
“你让砍的白蜡树，我带一根回来给你瞧瞧。”马千乘将树干立在一旁，笑着道。
秦良玉上前拍了拍树身，抬脚一踢，树干微斜，她伸手稳稳扶住，随即在书房中耍了一套棍法。棍影翻飞，却未碰到房中一物，收势时稳稳立定。
“不错，韧性正好。”秦良玉满意地点头，“现已砍了多少？”
“一千根上下，都按你的吩咐，去枝留干了。”马千乘道。
秦良玉从桌上拿起一卷书，递与马千乘：“这上面有白蜡木的处理之法，你让人照此去做。”
“好。”马千乘接过书却仍立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秦良玉不解：“还有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探山识木谋兵械 归府寻种拓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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