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门深谈练兵计 探山初见石砫荒 平阳公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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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秦母一早便在厅中等候，不时命人往路口张望。
马车距秦府尚有三里，二老便携全家老小在府门外等候相迎。
马车缓缓停在秦府门前，马千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虚扶。
秦良玉一身正红衣裙，扶着他的手腕，缓步下车。
“阿娘，阿爹。”秦良玉走到秦父秦母面前，屈膝行礼。
“阿爹，阿娘。”马千乘亦上前，垂首躬身一揖。
“怎么才两日不见，姐姐就瘦了这么多！”秦民屏站在一旁，踮着脚上下打量秦良玉。
“瞎说，昨日阿姐还说我比在家时圆润了不少。”秦良玉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秦民屏的脑门。
秦民屏捂着额头，噘嘴反驳：“就是瘦了！”
“是是是，咱家老幺也长高了不少。”秦良玉不与他争辩，顺着他的话笑着道。
“那是自然。”秦民屏立刻仰起头，一脸傲娇。
总有一日，他的个头会超过姐姐的！
一番寒暄过后，秦邦屏的夫人沈君笑着上前招呼：“都快进府吧，午饭早已备妥，只等你们回来开席。”
“是啊，阿玉，今日这桌回门宴，可是阿娘亲自盯着安排的。”秦邦翰的夫人魏仪凑到秦良玉身侧，小声道。
秦母含笑点头，并未多言。
“那女儿待会儿定要多吃两碗，绝不辜负阿娘的心意。”秦良玉挽住秦母的胳膊，撒娇道。
“阿娘偏心！日后我成亲，阿娘也要整日陪着，可不能只露半个时辰的面。”秦民屏凑上来，缠着秦母嚷嚷。
秦邦翰正与马千乘在后头说话，闻声抬头笑道：“老幺这话不对！你侄子满月，阿娘从头到尾都陪着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步入膳厅。
秦良玉望向桌上，微微一怔，鸡虾鱼肉俱全，荤菜占了大半。
这竟是素来吃斋礼佛的秦母亲手安排的？
她记得兄长们孩子满月，摆的可都是素席。
“你嫁妆里有几本经书，平日里无事便翻一翻，静心养性。”秦母看穿她心中的疑惑，却未解释，只柔声叮嘱。
“好，女儿记下了。”秦良玉点头应下。
众人一一落座后，秦父举杯，说了几句吉祥顺遂的话，便宣布开席。众人纷纷动筷，席间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饭后，秦良玉陪着秦母在府中散步，一路说着贴心话，将秦母送回明溪院后，便转身前往书房。
秦良玉推门而入，见房内只有秦父一人： “大哥、二哥他们呢？”
她原以为，饭后秦邦屏三兄弟，定会陪着父亲与马千乘在书房议事。
“他们带肖容去逛后院园子，商议重建马府之事。”秦父照着手中的书，又落下一子。
秦良玉点了点头，在秦父对面坐下
如今的马府，只剩主院勉强能住，其他偏院仍是残垣断壁，的确该好好翻修重建。
前两日她与阿姐清点嫁妆时，马千乘便日日带人修缮主院，虽已收拾妥当，却远不及秦府规整气派。
若要修整，整座府邸都需重新规划翻建。
她从前从未想过婚嫁琐事，更未料到，嫁入马家后首件要务，竟是修葺宅院。
“待马府动工，我让阿屏过去协助。”秦父放下手的书，低头将棋盘中散落的棋子一一拾掇归拢，收进棋盒。
当年秦府修缮，秦邦屏刚成年，他便令其跟随工匠学习营造之法，也算多些历练。数年下来，秦邦屏于宅院修建一事，早已熟稔于心。
秦母后来也放心，将秦家外务交予秦邦屏，内宅则交予沈君。
沈君是沈家嫡女，自幼按当家主母教养，嫁入秦家后，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分差池。
魏仪入门后，与沈君情同姐妹，二人同心协力，将秦家操持得蒸蒸日上。
秦母虽不再过问内宅事，却为秦家选了两位称心如意的儿媳。
秦良玉也抬手捡拾盘中的棋子：“阿爹，您恐怕不只是让大哥修宅子吧？”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此事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你日后便知。”秦父笑了笑，又打起了哑谜。
秦良玉不再追问，转入正题：“阿爹送我的那些兵器，是哪家铁铺打的？”
“不合手？”
“太合手。”秦良玉拾起盘中最后一颗棋子，“君锡让我独自练兵，我想给将士们也配同款。昨日试过那些刀枪，比平日里用的更合心意。”
“他当真将兵权交予你，任你独自练兵？”秦父神色微讶，望着空了的棋盘，“陪阿爹下一局？”
“千真万确。”秦良玉点头，抬手执一黑子落棋，“石砫局势复杂，公公虽为土司，君锡手中亦有兵权。我打算清点完嫁妆，便遍巡各寨，选定一处练兵场。”
平阳公主有娘子军，她秦良玉也要有自己的兵。
秦父手执白子，盯着棋盘，迟迟不落，而后贴着黑子落下：“那家铁铺本就是秦家产业，你只管带去石砫。用料，可从马家铁矿出。”
“阿爹送我的兵器样式别致，与兵书记载截然不同，可是特意设计的？”秦良玉又迅速落下一子。
无论刀枪剑戟，皆贴合她的习武习惯，用起来得心应手。
“那些兵器，是按你多年习武的力道量身打造，自然顺手。”秦父捋着胡须，落子也快了些。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秦父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寥寥画了数笔，拿起递给秦良玉：“这袖弩原也在嫁妆之中，只是配件精细，打造耗时，再有三个月，便能送到你手中。”
“阿爹是不是也未曾想过，我会这般么快便出嫁？”秦良玉接过袖弩图，又抬眼望向秦父。
“是啊。”秦父落座后叹了口气，又落下一枚白子，“肖容是我深思熟虑后选定的女婿，从定亲到完婚，亦筹备半载，可直到你踏上花轿的那一刻，我心里仍有些恍惚。”
秦良玉执黑子紧随其后：“待马府建好，我便接阿爹阿娘去小住一段。”
“好，好。”秦父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鸣玉溪畔虽距石砫不远，但石砫四面环山，乱世之中，反是一块安稳宝地。
“你常读的兵书，我都让下人装入了嫁妆之中。即便忙于练兵，也莫疏忽研读，用兵之道，贵在日日精进。”秦父再度叮嘱。
“阿爹放心，每晚不读几页书，我也睡不安稳。”秦良玉俏皮地应下。
秦父摇了摇头，只专心下棋。
秦良玉陪秦父下完一局棋，又去明溪院陪秦母说了半晌话，便同马千乘一同回了石砫。
回到马府，秦良玉立刻翻寻嫁妆中的书。她记得有几本专讲兵器锻造的，正是此刻急需。
找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翻出一本《考工记》。书中详细记载各类兵器的制造流程，细致到每一步用料与工序，足可照书自行打造。
秦良玉看得入迷，连天色渐暗都未察觉，直到敲门声响起，才猛然回神。
“小姐，该用晚饭了。”梅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我这就来。”秦良玉恋恋不舍地合上书，起身前往隔壁膳厅。
“今晚我宿在书房，姑爷回来，你替我转告他一声。”秦良玉道。
每逢觅得好书，她必要一口气读完方肯罢休。
“是，小姐。”梅花应下。
晚饭后，秦良玉即刻返回书房，重新捧起《考工记》，一字一句仔细研读，直至深夜，才堪堪读完。
虽未能尽数记下细节，却已明了核心：兵器一要合使用者习惯，二要合用途。
她要打造的是上阵杀敌之器，可石砫山路崎岖，平原稀少，寻常兵器根本难以施展。她要练的是能攀山越岭、协同作战的精兵，现有兵器也远不足用。
至于如何设计，她虽暂无头绪，却也不急。待巡完各寨，摸清地形后，思路便自然清晰了。
石砫内外共十三族，山外六族，山内七族。各寨屯兵，平日无事耕作，有事听调，统归土司管辖。
土司长子大婚，各寨主本该亲至，可当日到场者竟不足半数。回程马车上，马千乘已与她说过内情——山外多寨早有离心。不来赴宴，却备厚礼，是观望，是试探，更是脚踏两条船。
秦良玉心中冷笑。
过几日，她便与马千乘亲自走一趟，探一探他们的底。
真要走，她不拦。
昔日石砫尚能称雄一方，日后有她在，只会更加强盛。到那时，他们再想归附，便没那么容易了。
几日后，秦良斯再来马府。
秦良玉把清点嫁妆之事尽数托付给她，留下梅花、沥泉、绿沉相助，自己只带卢叶，进山勘查地形。
世人皆道石砫山险如柱，直插云霄，她定要亲眼一见。
马千乘听说她要进山，当即放下手中事务，牵马追来：“我自幼在石砫长大，山路我最熟。”
“派个人来即可，不必耽误你正事。”秦良玉勒马等他。
“你我虽是合作，却也是夫妻。新婚不久，你的事，便是我的正事。再说，你那弟弟若知道我让你独自进山，怕不是要打上门来。”马千乘笑道。
他虽也有个弟弟，却自幼不和，从未体会过被弟弟护着的滋味，见秦民屏对秦良玉这般维护，心中竟有几分羡慕。
秦良玉想起秦民屏跳脚的模样，也不觉莞尔：“走吧。”
二人骑马前行，起初路宽尚可并行，越走越窄，后来只得弃马步行。马千乘留下一人看马，其余人紧随其后，继续前行。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前方山路忽然开阔。只是这片开阔之地，竟是一片荒山，寸草不生。
“这是何处？”秦良玉止步。
“这只是石砫外围的荒山，跨过这几座山，才是真正的石砫主峰。”马千乘解释道。
“就这般任它荒下去？”秦良玉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她本以为石砫多山，必是林木葱郁，万没料到竟是这般光秃贫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门深谈练兵计 探山初见石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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