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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循此新生(五) ...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沽燕轩的杏花树开了。
空气中少了些干燥凌冽,多了些湿润香甜。一个个粉白的尤物在光秃的枝干上纷纷安了家,有独自住的,也有结伴群居的。偶有几个没站稳不慎落水的,也在渐有暖意的池塘里洗净努力生长的疲乏,将一池明澈的春水搅动得人心荡漾。
探春宴如期而至。
戚苒赶在年前进宫找文贵妃将青梧给要到了伯府,那时二人便说好了,待年后开春之际要在宫里举办探春宴。初八才过,百逾城内五品以上,且有适龄待嫁内眷的官员府上都收到了探春宴的邀请函,无人不知贵妃娘娘正是借着这场春日宴替九皇子选王妃呢。
此番出发前戚苒特地嘱咐何蕉蕉,“你爹在官场上的政绩虽平平无奇,又因你面圣一事受了责罚,但你爹祖上好歹也是先皇亲授的爵位,你乃堂堂伯公府的嫡长女,进宫后行事千万要大方得体,不要被人看轻了去留有话柄。”
何蕉蕉早已从大丫鬟霓彩的口中打探过,原本那位从前娇生惯养,不论在何处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样子,就连在宫里也不收敛,因此名声一直不太好。
“母亲放心,女儿自从经历过生死早已脱胎换骨,入宫后一定谨言慎行,一切事宜都看母亲眼色行事。”
乍听这话时戚苒略有吃惊,须臾后她才颔首露出欣慰的笑意,而后在霓彩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何蕉蕉则坐去了排在前头的那辆。
没多久,伴随着车轮辘辘的助眠声,早起没睡够的何蕉蕉开始昏昏欲睡,远岱不忍看她脑袋左晃右摇的样子,于是从对面换到她身侧坐下,大方的将肩膀借出一用。
有了安稳的“靠枕”,何蕉蕉很快便进入沉沉的梦乡。
不多时车外就变了天色,红日渐渐被浓厚的乌云覆盖,整条街道都被沉闷的暗色所笼罩。天幕开始电闪雷鸣,眼看着一场急促猛烈地暴风雨即将到来,熙攘的道路瞬间变得空无一人,就连跟在后头的那辆马车也不见踪迹。
沉睡中的何蕉蕉瞬间惊醒,莫名的恐惧如藤蔓般迅速爬上心头,将一颗柔软的心脏包裹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不敢睁开眼睛,所幸能感受得到身旁的远岱还在,她摸索着找到远岱的一只手抓紧,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出门时瞧着天气不错,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她哆哆嗦嗦地冒出一句话来。
远岱并未对她所说的话作出回应,或许此刻正和她一样在忙着害怕呢。
闪电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哐”地劈下来,何蕉蕉感受到四周的车壁都快被震碎了,她吓得眉头紧皱,包裹心头的藤蔓一直在不断攀升,将她的喉咙口都堵住了,连尖叫声都无法发出。
更糟糕的是身旁的温度慢慢夹杂着灌入的冷风,她越想贴得紧,远岱的身体就抽离得越用力。她想出声问远岱要去哪,更想睁眼看看当下究竟是何情况,可她的眼睑却奇怪地粘连在一块,她都快急哭了。
“遇到任何极端情况都要沉稳面对。”
这是儿时训练时阿椒无数次对她说过的话,眼下却遽然钻入脑海。
可她此时做不到,她太胆寒了,这突如其来被黑暗吞噬的体验让人毛骨森竦。
“远岱… …”
“母亲… …”
她不死心,坚持用无声的口型用力呼唤着她们。
终于,在长久的寂静后她喉咙的藤蔓瞬间消失,耳边传来了自己歇斯底里近乎绝望的哭喊。
“今日的探春宴怕是办不成了。”
远岱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突兀响起,何蕉蕉连忙伸手去够,像个找不回家的孩子,“远岱是你吗?你去哪里了,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两手触摸到了远岱明显低于正常体温的手背,何蕉蕉下意识的想将手抽回来,却在下一瞬被粗粝的掌心反捏住手腕,挣扎之间腕间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红痕。
“你是谁?放开我!”
粗粝的掌心对何蕉蕉的怒斥不闻不问,仍旧用极大的力道将被它死死捏住的手腕一寸一寸的往上移,直到放在一张同样粗糙干燥的脸皮上。
“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带着诡异笑意的沙哑嗓音响起。
“我睁不开,睁不开。”正说着,何蕉蕉粘连的眼睑蓦地松动了,她已隐约从适才的说话声中听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内心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直到模糊的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她瞳孔骤缩。
“椒... ...”上下牙齿都在打颤,何蕉蕉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喉咙不要发出声来。
“怎么,见到熟人都不敢相认了?”
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这次语气中满是威胁、恐吓的意味。
“碧月檀。”
“还是,”与此同时那张粗糙干燥的面容也瞬间贴近,四目相对间一字一句道,“应该叫你何蕉蕉?”
全身不寒而栗,何蕉蕉只觉得皮肤之上每一个细孔都在颤抖,面上却强装镇定道:“我听不懂你在说甚么,我是何蕉蕉。你说的碧月檀我认识,不过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阿椒咧开干裂的嘴唇放声大笑,笑过后又恢复不带任何感情的冷面,“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是我将你养大的,你的一步一行、一举一动,我都太熟悉了。”
她复又厉声补充道:“我告诫过你,你若是胆敢骗我,我定不会对你留任何情面。”
“我交给你的任务呢?你见到接头人了吗?上塞此次要我们配合的行动内容具体是甚么你了解清楚了吗?”
阿椒一把扯住何蕉蕉的头发,后者痛到只觉得头皮都快要被生扒下了。
“你音讯全无,让我等得好苦。这么久了,为甚么一直不来找我,为甚么!?”
头皮的撕扯感让何蕉蕉五官扭曲,她不争气的流下两行清泪,求饶道:“不是我,我没有。”
她越是狡辩,头顶的痛感越是更深一分。油亮的青丝正一丝一缕的脱离她的身体,露出滑嫩泛白、透着斑驳血迹的头皮。
“我错了椒姨,我错了。”她再也承受不住,只好松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了,放手吧,月月好痛。”
头顶的剧烈痛感在“月月”两字说出口的瞬间消失了,发麻僵硬的感觉从头直灌入脚掌,全身失去了勉强可以支撑的力气。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风卷席着一堆枯萎凋敝的落叶将车门生顶开,车马仍在疾奔,何蕉蕉弱不禁风的躯体直勾勾地就朝外头倒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那堆枯萎凋敝的落叶竟稳稳的落在她倒下去的位置,身子落地时她没感到丝毫的疼痛。天际中像浓墨般的乌云抖动不止,暴雨随之而来,劈里啪啦地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大小姐,大小姐... ...”
一声声焦急地呼唤迅速逼近,何蕉蕉突然意识清醒了过来,方才大抵是一场骇人的噩梦。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奴婢以为您中了邪,再唤不醒您奴婢就要去求助夫人了。”远岱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何蕉蕉还在发懵,良久后才稍稍缓过些神来,就听远岱问道:“大小姐,月月是谁?”
月月。
何蕉蕉在心里嗫嚅着,却没回答远岱的疑问,她眼中尽是担忧的神色,看着远岱的双眼再三确认方才是否有人来过。
“没有呀,车里一直只有您和奴婢二人,大小姐是做噩梦了吗?”远岱被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和严肃的神情给搞慌了。
看远岱笃定的语气不像在骗人,好在一切都是梦境,何蕉蕉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大口气。
忽然,只听外头车夫高声吆喝着紧急拉停了马车,车内两人俱前仰后合的差点撞到脑袋。
“怎么驾的车,大小姐要是有甚么闪失你怎么承担得起!?”远岱十分不满地推开车门质问车夫。
“禀大小姐,有个拄拐的老妇突然从左侧横穿街道,小人唯恐避让不及只得将马勒停。冲撞了大小姐是小人的闪失,还请大小姐恕罪。”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何蕉蕉语气僵滞的声音传出:“可伤到了人?”
车夫如实说没有,下一刻便见何蕉蕉神情紧张地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眼珠子四处睃巡着甚么。
“那个老妇呢?”何蕉蕉睃巡无果,着急地问道。
车夫以为是大小姐不信他说的话,一定要亲眼确认那老妇的安危,随手就指向右侧的街道,“喏,应该在那... ...”
此街道路平整洁净,视野开阔,加之离皇城不远,平日里除了在附近官署里工作的官员外,鲜少有闲杂人员会踏足此地。然现下正是各署正当值的时刻,车夫所指的方向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哪有甚么老妇。
“咦,人呢,大白天的莫不是撞鬼了!?”
这厢后头一辆马车缓缓逼近,就在何蕉蕉所在的这辆马车后停了下来。霓彩推开车门,扯着嗓子喊了句:“怎么停了,发生了何事?”
前一辆的车夫还在疯狂的揉搓自己的眼睛,但每次再睁眼看到的景象都别无二致,听到霓彩的声音后他已做好被大小姐骂得劈头盖脸的准备,结果却听大小姐轻飘飘地来了句:“或许是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车夫难以置信地看了眼重新坐回车厢内的何蕉蕉,远岱则没好气的骂了过去,“我看是你大白天的说胡话。看甚么看,还不快走!”
而后她又回头,换了种温和的语气对后头那辆车上的霓彩说:“霓彩姐姐,一切安好,大小姐特意等你们呢。既然你们已跟了上来,我们这就走。”
远岱这话自然也传到了戚苒的耳朵里,她嘴角牵出一抹欢愉的笑意。霓彩回到车厢内,笑得毫不掩饰,打趣道:“夫人您瞧,奴婢就说您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大小姐只是嘴上不说,实际心里与您亲着呢。”
戚苒闻言笑着颔首,却没有说话,她紧紧捂着心口,只觉得皮肤之下那处跳动的地方像被暖阳烘烤过一样。
外头再次传来车轮辘辘的声音,何蕉蕉的心绪却乱得像一团未经打理的蚕丝,她始终惴惴不安,不管是那真实到她此时还头皮阵痛的梦境,还是车夫所见的拄拐老妇,她不停地在心里自问:“是她吗?”
“大小姐,到三玄门了。”
外头车夫的声音将她愁乱的思绪拉回,眼下她不得不暂时将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脸驱散。车门毫无防备地被人从外面推开,车内人还来不及适应鱼贯而入的刺眼光芒,车厢就又重新恢复昏暗的光线。
“蕉蕉,是我。”
好陌生的嗓音。
何蕉蕉将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对面已然坐着一位云鬓悉数盘于脑后、目光如烈焰般炽热的女子。
“怎么,几日不见,把我忘了?”女子抬手在何蕉蕉迷茫地瞳孔前晃了晃。
过了会儿又过意不去道:“还是说你在怪我,怪我你母亲寿宴时我因家中有事没能出席?还是在怪我你大病苏醒后我没去看你?”
何蕉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此人的身份信息,好在她记性还不错,想到之前戚苒同她说过,她昏迷之时阿烨去探望过几次,很是担心她的状况。后来她从沽燕轩下人的口中旁敲侧击才得知,阿烨是都卫府虎总督家的二小姐,亦是原本那位的闺中好友。
眼前这位眉目间藏着不容侵.犯的强势,举手投足间利落干脆,嗓音掷地有声。如果没猜错,她应该就是虎二小姐,虎静烨。
迅速反应过来这点,何蕉蕉便笑道:“阿烨,你怎会在此?”
虎静烨以为何蕉蕉在刻意避开她的问题,心中更加自责了。但她不想她们之间因此产生隔阂,于是放缓语气解释道:“你醒后不是我不去看你,只是我想去看你那日被岳洛给抢先了,你知道的,我最看不惯她。”
说道此处她叉起腰来,“后来我又去了一次,结果在半路碰到的她,一看她那副强忍怒气显然要找你算账的样子,我就替你将她给骂了回去。和她吵完后我心情也不好,所以后来我也回了。本想另找时间再去看你,结果又因凌崖阁的考核被父亲困在家中,这才一直拖到今日。三玄门是进宫的必经之路,我是特地在此等你的。”
“凌崖阁的考核?”
何蕉蕉此前日积月累的对关键信息的敏锐嗅觉被突然唤醒,那么大段话里她就抓住了这个重点。
虎静烨此刻是有问必答的心态,她道:“是呀,上次见面你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呢,我打算进凌崖阁!”
“你要不要一起?”
换做以前,有此等机缘能接近凌崖阁、接近凌霄芝芝,何蕉蕉定会想方设法的把握住机会。可她下意识就说出口的回答却是:“我就不了,我没甚么一技之长,去了也通过不了,就不丢人现眼了。”
说完后自己都吓了一跳,还有些小别扭、小后悔的情绪存在。
虎静烨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拒绝她的邀请,是以也并不在意,而是学着她最讨厌的岳洛撒娇时的样子,扯着何蕉蕉的鹅黄色袖口,柔柔道:“那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
生气?
何蕉蕉压根不懂虎静烨为何会认为她在生气,她眼神迷茫的盯着虎静烨看。
衣袖又动了起来,晃她袖口的人扑闪着细长的眼眸,她有些抵挡不住这般恳切地目光,头竟不自觉地点了一下。
虎静烨这便认为何蕉蕉是原谅她了,心里豁然开朗,从三玄门到重桦门,一路说了许多近期见到碰到的趣事,小嘴吧啦吧啦的就没停过。
一炷香后马车已停于重桦门前,下车后两人重新整理了着装,正打算抬脚朝里走时,明明晴朗无风的天气,二人却双双感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冷风拂过... ...
下榜啦,明天起暂时不日更,我要多攒点存稿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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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循此新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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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三更~绝对不坑,路过的宝们求收求领养求养肥。木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