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旧瓶新酒(十一) ...
“去死,你去死... ...”青梧死死扣住身下之人的脖颈,表情狰狞,念念有词。
自从主子不明不白的溺亡,她根本不相信从伯府传出来的那些胡乱强加在主子身上的污名。为此她在衙门前磕破了头,只求县令大人能彻查此事。奈何她无凭无据又人微言轻,根本无人搭理她。求告无果后她只能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为主子置办后事。哪知银子花起来才惊觉不禁花,要不是伫影坊东家施舍了处偏院停灵,只怕主子的胴体这还没个安息之处。
这几日她忙前忙后,肚子里没多少东西,就算用尽全力,手上也使不上劲,力道忽轻忽重的,额间和后背都渗出大片大片细密的汗。
领人前来的阿义看傻了,这会儿反应过来才丢下手上的剑,连忙上前制止,“青梧你是不是疯了,快松手!”
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阿义才松手青梧又冲了上去,嘴里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不堪入耳的咒语。阿义没辙了,只能将发了疯的姑娘拦腰扛起,被扛起的姑娘对着他的背就是一通乱捶,可他铁了心不放手。
青梧的肚子被硌得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眩晕到几乎快吐时不得不求饶,并且保证她下来后绝不再乱来。
就这会儿空档,被扑倒在地的碧月檀也缓过口气来了,她一手护住吞咽口水都痛的喉咙,一手撑地起身,朝青梧走去。阿义不放心地伸手挡了一挡,听她说无妨后才迟疑着退了半步。
碧月檀强忍咽喉的不适,嗓音沙哑道:“青梧,是,是我啊——”
“我认识你,你来的正好啊,我本就打算安顿好才人后明日找你算账的,没想到你居然敢腆着脸找来这里!”
勉强冷静下来的青梧已透支了力气,是以并未继续做伤人的动作,只是言辞仍旧激烈。
“我家才人肯定是为了救你跳入潭中,结果平白丢了性命,你们伯府非但没有感恩,还反咬一口,诬陷是我家才人推你落水的。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天谴、死后全家都下十八层地狱么!”
四周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到青梧的话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人群中多是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他们大都对近日从点珠坊传开的谣言有所耳闻。有几个好事的,甚至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自己嗑不过瘾,还要给周围的人分分。
“这疯女人真是个忠仆,听说她就是照顾那个谋害大官儿家千金未遂,反而把自个儿命丢了的舞伶的仆人,前几日还去衙门闹腾过呢。那个舞伶好像叫碧月檀来着,可有名了。”
“碧月檀可是伫影坊的头牌,听说不仅人美舞艳,还生了一双比狐狸还能勾人心的俏手。进宫没多久便得到陛下的赏识,不久就被封为才人了呢!”
“会勾男人的心又如何?才人又有甚么了不起的?骨子里就坏透了的人,注定给她多少荣华富贵她也没命享受。”
一些自认为了解内幕的,正在给不了解情况的路人讲解事情经过,说得有板有眼、唾沫横飞,好似他们就是当事人一般。
人性本恶,总是习惯性的听风就是雨,习惯性的把谣言中心的人往最坏的方向想。碧月檀的耳膜再次被铺天盖地的闲言恶语所刺穿,腿脚想尽快逃离这个刀剑相向的环境,可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今日前来的目的尚未达成。
青梧看着对面这张丑陋厌恶的面孔正在发愣,她又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是以一把拉过这张面孔所属的软趴趴的身子,强迫面孔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来啊,伯府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上人,你来告诉大家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你究竟是如何落水的,我家才人究竟是如何枉死的,你说,你说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可算是完全弄明白这个衣着、气质与大家都格格不入的新面孔,究竟是何来历了,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阿义本还对这位能记住他名字的贵人心怀感激,此刻再瞧这哪门子的破贵人的时候,眼神都变得不再友善。东家若是这关过不了,他便得重新找活计,可他对伫影坊是有感情的啊。
“你说的没错,碧月檀是为了救我才枉死的。”一直垂着脑袋的碧月檀缓缓抬眸,一字一句、十分坚定地大声宣告,彷佛在宣泄多日堵在心头的情绪。“外面传的那些不实的流言全都是在放屁,碧月檀没做错,她根本没做错甚么!”
周遭聒噪的流言蜚语戛然止住,虽然无人出声,但大家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不相信,只是当事人都出来辟谣了,他们又能质疑甚么呢?
不知何时,转角处停了一辆马车,车里的人本都打算走了,却在听到碧月檀说的话后一下子来了精神。
“碧月檀确实是为了救不慎落水的我,被同样落水的婢女边兰缠住,才因乏力丢了性命。是我的错,事后昏迷太久,醒来也未在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事实,导致误会越来越来大,让善人得不到善终,最终还连累了伫影坊和青梧你。”
伫影坊的无人问津她看在眼里,青梧对她的忠诚坚定她记在心里。
“待我回家后定会同双亲说清楚,再请父亲带我入宫,禀明陛下,一定还碧月檀、还伫影坊一个清白。”碧月檀又贴近了一些,牵起青梧止不住颤抖的手,“让我和你一起进去,送她最后一程,可以么?”
一直以来对主子人品的坚信终于得到了肯定,青梧眼眶发酸,腿脚发软。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面孔,不确定这个害死主子的人说的话是否发自内心,只知她这些日堆积的满腔怒火突然无从释放了。
碧月檀从青梧的眼睛里看出了她对她的不信任,以及很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相信我,我说的字字属实,句句发自内心。”
见青梧仍有疑虑,她忽然想到甚么,于是继续道:“你还记得么,那日伯府寿宴时我与碧月檀说过,我是她的‘小满月’,钦慕她许久了。此番她又为了救我舍生取义,若有能报答她的机会,我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为她当牛做马都愿意。”
见她态度诚恳,青梧虽冷脸将手抽了回去,却似乎被她的真诚打动。青梧并未作回答,沉吟片刻后转身进门,径直走到简单布置过的灵堂前跪坐烧纸。
这应该是默许她进入的意思了。
意会到这层意思后碧月檀终于松了口气,在她提裙进门后身后传来阿义一边关门,一边驱赶外头看热闹的人的喊声。
人群后方有一张面容姣丽、嘴角噙笑的脸,就算此时这张脸黛眉紧锁,表情凝重,仍是人堆里扎眼的存在。
岳洛是跟着“何蕉蕉”到伫影坊的,可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找。她向来是对点珠坊不屑一顾的,更瞧不上坊里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旗号,依旧在人前搔首弄姿的伶人。就算她们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又如何,终其一生还是逃不过贱民、蛀虫的躯壳。可眼下为了去捉“何蕉蕉”的小辫子,她别无他法,只盼着出去后回家好好将自个儿里里外外的洗干净才好。
可这个伫影坊实在冷清,别说“何蕉蕉”的身影了,她进去绕了一圈,连半个鬼影都没见着。正不甘又疑惑地打算回去时,她发现后厨有道暗门,她撞着胆走了进去,门后通着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她顺着仅有小路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一个围满人群的岔口,正打算放弃时忽然听到人群里传出了“何蕉蕉”的声音。她往前挤了挤,奈何围观的人实在太臭,是以她只能站在外围踮脚往里看。
果不其然,还真让她看到了“何蕉蕉”。
“何蕉蕉”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钻进她耳朵里,她难以置信昔日对她言听计从的好友,竟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蛀虫而全然不顾她的死活。
见门扉已然合上,看热闹的人群开始自动疏散,只有岳洛仍留在原地,她要等“何蕉蕉”出来,她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允许“何蕉蕉”进宫面见皇上。
同样在观望的,还有一个面相平庸的妇人。天气寒冷,她脚上穿着的打满补丁的布鞋全然无法抵御湿冷的气温。她一手握拐,一手揣在怀里,哆嗦着藏在一棵不起眼的树干后面,犀利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合上的大门,若有所思。
步入偏院的碧月檀直直朝黑色的棺椁走去,每一步都想退缩,每一步又踩得无比坚定。
从前她见过妆奁镜前浓妆艳抹的自己,见过水面倒映下五官俏丽模糊的自己,也见过雅士相赠画卷中翩翩起舞的自己... ...唯独没见过躺在黑色棺椁中的自己。
真荒唐。
她苦涩的凝视着沉睡在棺椁中的身躯,虽有仵作来上过妆,却不及她生前色若海棠的半分;合在腹部一双手死气沉沉,全然失去了生前的负气含灵。
忽有一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碧月檀踮起脚尖,伸手握住冰凉身躯的手掌,同时轻声唤道:“何蕉蕉,何蕉蕉。”
见躯体毫无反应,她换了个叫法,“碧月檀,碧月檀。”
几次呼唤无果,她又把手移去躯体的颈部、鼻尖,既无脉搏跳动,也无气息喷出。
始终一言不发的青梧倏地警惕出声:“你在做甚么?”
碧月檀慌乱的抽回手臂,故作镇定道:“没,没甚么,只是想和她好好道个别。”
确实是死透了,看来是再无换回来的可能了。
“可否也给我一些?”碧月檀走到青梧身边蹲了下来,伸手索要黄白之物。青梧将手里的都给了她,又从身后拿了一沓。
黄白交替入盆,火势立刻大了起来。熊熊烈焰,倒映出碧月檀荒唐且短暂的一生。
父母模糊的笑靥,阿椒严厉的嘴脸,儿时习武、训练的咬牙坚持,年少时刻苦学舞所落下的伤痕,雅乐舞假山石前的暗下决心,祭月宴上的奋力一搏,伯府寒潭边救人的坚决。
回望人生,好似只有救人那刻是完完全全遵循了自己的心意。
真可笑。
“月檀姐其实过得很辛苦。”青梧突然出声,碧月檀一时愣住了。
青梧自顾自地继续倾诉,“她与人相处时总是隔着一扇窗,我能感受到她内心是渴望敞开心扉去交朋友的,但总是有某样东西牢牢的拴着她,不允许她这么做。我自以为是她身边最亲近,最能让她放下戒备的人,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碧月檀听得心头一阵酸涩,没想到从前被她一直忽略的人,偏偏是最懂她、最体谅她的。
“不是你的问题,或许是她从来没将你放在心上过。”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她。”青梧平静的反驳道,“月檀姐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多到那些事她都只能自己消化,如今她也算是解脱了。若是真有来世的说法,我真希望月檀姐能做一个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小女孩,活一百岁,不,活两百岁。”
一生顺遂无虞,逍遥自在。
这又何尝不是碧月檀一直以来的心中所向。
火势渐次降了下去,心里空落落的,手里也空落落的。
碧月檀没再要更多的纸钱,而是拍了拍残留在手上的纸屑,起身说她该回去了,“谢谢你青梧,明日我能来陪你一起吗?”
青梧闻言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阿义便将她送出门去了。临出门时阿义还不放心的问了句:“你真的会替月檀姐正名?替月檀姐正名后伫影坊会好起来吗?”
“会的。”她一语双关道,“麻烦你给东家带句话,是我连累他了,抱歉,但谢谢他。”
她对东家的感谢让阿义摸不着头脑,可人已走了出去,他只能把想问的话又憋回肚子里。
碧月檀前脚甫一出门,一辆华盖马车就正正驶停到她跟前,车窗被人从里推开,只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命令道:“上车。”
在屋檐下苦苦等待的岳洛眼看“何蕉蕉”就这么被人接走,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角落树干后的妇人见此情形也隐匿到黑暗中,好似从未来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旧瓶新酒(十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一周三更~绝对不坑,路过的宝们求收求领养求养肥。木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