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96、相互做局

　　“贤妃，这是想谋反。”慕凌尘说的是肯定句，话里的意思没有一点疑问。
　　“这都是你逼我的！”李长乐的眼底满是疯狂，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苦涩。
　　“只是为了皇后之位。”慕凌尘继续说到。
　　“皇后的位置，我李长乐不稀罕。萧月沉诈死是欺君之罪该诛九族，你不过也就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此作罢。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始至终我和整个李氏都是你的登高之石，你也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后宫之中从来就没有爱与不爱，只有权力和地位，这点你不是很清楚么。”慕凌尘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为了压死李长乐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凌尘，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就连你当年想置萧月沉于死地，都是我帮的你，你有什么脸说。”李长乐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地喊到，“直到今日，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过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帮你组成杀局的棋子！”
　　“你既明白，说明还不至于太蠢。”
　　李长乐的眼底血红，眼角滑过一滴泪珠，慕凌尘的话像刀一样刺痛着她的心，这么多年的喜欢全是她的一厢情愿，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她笑了，“过了今夜，不管你爱我与否，你都没机会再伤害我了，我会像你对待过去的萧月沉那样折磨你，羞辱你。”
　　慕凌尘没有再回答她，只是坐在他的高位上，以上位者的姿态睨视着李长乐，他等着李长乐带来的惊喜，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刺激的感觉了。
　　肃麟军一路拥护着参商杀进内殿，参商以胜利者的姿态迈入内殿。“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弟。”这句话他是对着慕凌尘说的，刺痛的却是萧月沉，这是他第一次用原本的身份与她相见。
　　随着参商站定，李尚书走到他身边，看向慕凌尘，“竖子，你害我女儿，不配为帝，今日就用你血祭。”
　　“果然是你，前朝残留的余孽，你让孤感到兴奋。”原本无趣的对峙，却在此刻勾起了慕凌尘的兴趣，让他的眼里有了光。“”
　　此刻，萧月沉变得不安，她望了参商一眼，又看看慕凌尘，“前朝余孽，兄弟？”
　　“孤的月沉竟然不知道么？”慕凌尘抚上萧月沉的脸，眼神是那么的温柔，语调却是那么的冰冷。
　　“我该知道什么？”萧月沉一时间慌了神，她不想让慕凌尘知道她与参商相熟，这将会给参商带来危险，她知道慕凌尘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更不会允许有人起兵谋反，现在能站在殿内与他对峙，若非他授权同意，怎么会有此等机会。
　　“既然不知道，也无妨，月沉只需要知道，你会是肃慎永远的皇后，谁都不能撼动属于你的位置。”
　　这句话似乎像个信号一般，参商举起手里的剑就要望慕凌尘刺去，“慕凌尘，拿命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电光火石之间，慕凌尘夺过李长乐手中的银链，以链为鞭与参商交手，银链缠绕在长剑上，化解了参商的招式。
　　参商见势不妙连忙收剑将慕凌尘带到自己面前，两人僵持不下，难以分出胜负，慕凌尘又欲借势卸掉参商手中的长剑，参商及时看出他的意图，反手将长剑抽离了银链又给了慕凌尘一掌，将慕凌尘逼退。
　　慕凌尘一歪头，“好剑法，看着文文弱弱的，力道倒是不小。”
　　“彼此彼此。”参商说罢，还要继续出招。
　　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又打得难舍难分，四目相对，默契从两人之间诞生，一个转身参商冲萧月沉远远一笑。
　　参商所有的动作萧月沉都尽收眼底，她的心底彻底慌了，那样的笑容在参商脸上萧月沉从来没见过，是一种大难之后的洒脱与释然。
　　萧月沉一边摇头，一边默默地念着，“不，不可以。”她想冲上前去将两人拉开，然后护在参商身前。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参商将虎符扔给慕凌尘，慕凌尘稳稳接过，“肃麟军听令，将谋逆者尽数拿下，意图反抗就地正法。”局势瞬间反转，原本处于劣势的慕凌尘转眼已是胜券在握。
　　事情发生的太快，李长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败北，她瘫坐着，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李长乐完了，李氏也完了，她贤妃的位置算是到头了。
　　“来人，将慕焕之拿下，关入十王宅。”
　　萧月沉听闻，立即跪在慕凌尘面前，“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凌尘掐着萧月沉的下巴，“皇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请陛下收回成命。”
　　“芙蕖，将皇后扶下去休息，她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慕凌尘的话叫人无法拒绝，是帝王的威压，也是他最后的耐心。
　　萧月沉软禁在了珠镜殿，没有慕凌尘的允许她将不能踏出大门一步，她恍如回到了多年前还在凌王府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还要可怜，左不过都是一样的结果，在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她自嘲般的笑了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呢。”
　　她手书一封，唤芙蕖拿去给慕凌尘。芙蕖也是凌王府跟过来的老人，对萧月沉和慕凌尘之间甚为了解，她知道萧月沉的脾气，也知道她这样子是已经恢复了记忆。时隔多年，他们还是他们，他们亦不是他们。
　　片刻后，珠镜殿的门被打开。
　　萧月沉侧躺在床榻之上，眼神朦胧之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你来了。”
　　慕凌尘只站在萧月沉面前看她，一句话都不说，他在等萧月沉给他解释，他不信他辛苦盘算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萧月沉硬撑着起身，“既然来了，就坐吧。”她为慕凌尘斟了一杯茶，“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恢复记忆的？”
　　“在你留下红隼的时候，又或许是你想杀我的那次”
　　“果然，你都是知道的，在你这里我根本就没有秘密。”
　　慕凌尘根本没在听萧月沉讲话，满脑子都是宴会上的事，他把萧月沉拉到自己的面前，“为什么要冒险去查李长乐，知不知道万一她有所察觉，你做的局就会失败！”
　　萧月沉低着头，目光流转，半晌才说出了一句，“因为我恨她，但我更恨你。”是了，是恨，不再是惧怕，她恨他所作的所有，恨他不顾她的意愿在她身上强加的一切，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慕凌尘的大手抚上萧月沉的后颈，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你恨我？”多么的讽刺啊，他爱她，她恨他。
　　“我不该恨你吗！”萧月沉定了定神，继续开口道，“你羞辱我，折磨我，就连我逃了，你都要想尽办法将我再抓回来，我为什么要逃你不明白吗！。”
　　“我……”慕凌尘哑口无言，他做了这么多奇怪的事，就只是把她绑在身边，就算是把她毒傻他也在所不惜。
　　“说不出来了对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萧月沉挣脱慕凌尘的禁锢，“你我之间曾经的情谊是真的，可却在你母后薨逝以后一切就都变了，你怨我恨我怀疑我，借赐婚来折辱我，这些我都忍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动到我父亲身上，他助你登上皇位何错之有！”
　　“多年的折辱，我早已耗尽了气血，若非日日用药吊着，怕是活不到今天，你偏偏还要给我下药，让我忘却仇恨，你可知这毒药会要了我的命，你只在乎你自己，像你这样自私的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爱！”
　　萧月沉只是红着眼睛，却流不出一滴泪，所受过的一切苦难在此刻仿佛化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刺向慕凌尘。
　　慕凌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前的萧月沉与他从前认识的全然不同，萧月沉失去记忆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之前的乖顺是不是她的伪装，现在见到真实的萧月沉依旧惊艳了他，那个乖顺会弹琴的萧月沉固然完美，但眼前这个倔强会抗衡的显然更能吸引他，偏偏她不会再爱他了。
　　“对不起，我对曾经对你的伤害而感到抱歉。”
　　“不爱你的人你抓着不放，爱你的人你却不留活路。我只是随便找了个李长乐的错处，你却能将她置于死地，她真心爱你，最后什么都未得到。”萧月沉自顾自地说着。
　　“她害你，我必须让她付出代价，她父亲结党营私、祸乱朝纲，我不过是借了个由头将他下狱。”慕凌尘想与萧月沉解释。
　　萧月沉早已寒透了心，那里还会想听慕凌尘的解释，“所以我成为了你手里的刀。慕凌尘，我该说你什么呢，你我之间真有默契，心灵想通，我助你扳倒李尚书，你助我废黜李长乐。”
　　“不是这样的，月沉。”慕凌尘掰过萧月沉单薄的肩让她面对自己，“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刀，我就算是自己做刃，也不会让你以身涉险。”
　　萧月沉静静地看着慕凌尘，下一刻她露出了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