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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恢复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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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慕凌尘从背后环住萧月沉的腰。
萧月沉偏过头靠在慕凌尘的怀里,“在想……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慕凌尘没有回答,只是将萧月沉抱得更紧一些。
当天夜里,萧月沉又开始做起了那些奇怪的梦,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梦里的容貌变得清晰,梦中的痛感似乎也变得能够感同身受一般。慕凌尘、青鸾、陈靖茹、李长乐一张张脸庞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蓦地,萧月沉从梦中惊醒,她脸色刷白,额间满是冷汗,她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颗心脏还在快速地跳动着,她偏头看向此刻正躺在她身边的男人。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骗她,虽然只记起了一部分,但也足够让人推敲许久,她日日提不起的精神、每餐要喝的补血汤原来是因为中了噬心蛊的缘故,而那样恶毒的蛊虫竟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亲自给她喂下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寒月刺,狠不得此刻就插入慕凌尘的胸膛,原是恨毒了的样子,如今却是一副深情模样,真假难辨。怪不得问他青鸾和萧相的时候总觉得他在遮掩着什么,却又总是挑不到他话中的错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萧月沉还来不及彻底将其消化,只觉得喉咙口一热,一口黑血从她的嘴角流出,心口的钝痛逐渐传递到四肢,万蛊噬心不禁让她猝不及防,她捂住嘴,想要离开床榻,却不想早已没有了力气,脚下一软,竟生生趴在了慕凌尘的身上。
慕凌尘被惊醒,本就睡得不深,此刻正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萧月沉,房中昏暗,他来还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正透过里衣涌向自己的胸膛。他顿时心底升起了惧怕,“月沉,你怎么了?”
萧月沉听到慕凌尘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回应他,她只想快点从慕凌尘的身上起来,她挣扎着起身,却不料自己早已没有了力气,挣扎了几次最后都是以倒在慕凌尘的怀里告终,又是一阵剧痛,这一次她没忍住,发出了闷哼。
慕凌尘起身,抱住萧月沉,“月沉,你别吓我。”他抬手就要点亮边上的烛台。
只听见萧月沉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走开!”
温热黏稠的液体越来越多,慕凌尘管不了许多,大声传唤着下人,“来人,传御医。”他点亮烛台,只见萧月沉面色苍白,皱起的眉头时刻在昭示的她所承受的痛苦,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脸颊,仿佛生命力正在逐渐流逝。
慕凌尘慌乱之中,才看到手里的寒月刺,他一把抢过,拉开萧月沉的衣领。萧月沉的神智还在,她用尽力气,拉住慕凌尘正在扯她领子的手,满是怒气的眼眸瞪向他,仿佛像是再看仇人一般。慕凌尘眼看着萧月沉因为毒发而变得脆弱,若是此刻再不动手,只怕人就要没了,他故不得萧月沉那么多,一把拉开她的衣领,将寒月刺刺入她心口的大穴,他知道唯有这一处才能暂时压制噬心蛊,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萧月沉被寒月刺扎得生疼,可她连发出声音得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她眼前得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远,只有慕凌尘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月沉,睁开眼别睡,千万不能睡!”
慕凌尘早就知道噬心蛊治标不治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噬心蛊的解药迫在眉睫,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噬心蛊的解药,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但萧月沉真的还禁得起荼毒吗?
同时,拾翠殿,李长乐听到侍女来报,说珠镜殿半夜传唤了御医,她一时高兴,竟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萧月沉自作自受,这就叫报应不爽!”
秋水见李长乐如此张狂一时间害怕了起来,若是传到慕凌尘的耳朵里只怕又要多事了,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李长乐,“奴婢知道娘娘高兴,但此事还请娘娘小声些,若是叫有心之人听了去,怕是要引来祸端了。”
李长乐本来笑得开心,听秋水这么一说,反倒失了兴致,“无趣,在这个地方,本宫做什么都不自由,事事都要提防。”
“谨慎些总是好的。”秋水一边给李长乐顺毛,一边观察着李长乐的眼色。
李长乐经过了几日的治疗,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嘴角,只不过没到深夜就要施针这件事让她烦心了些,若是万一哪天慕凌尘要夜宿在拾翠殿,她岂不是要露了马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走,去看看,看看珠镜殿现在热闹成什么样子了。”李长乐精心打败了一番,她要去欣赏萧月沉病容。
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去了珠镜殿,还为进门她便被阻拦在了殿外,“本宫心系皇后娘娘,九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贤妃不是染了风寒,尚未痊愈,怎么这会倒是有精神出来了?”慕凝霜和陈靖茹一早就到了,一个先入了内殿,还有一个守在殿外,就是怕有人来捣乱生事。先前侍女来报时她们两人还将信将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直到到了珠镜殿时才知道,侍女报来的都说轻了,实际情况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中宫之主,本宫关心一下也是情理之内的事。”
“本宫记得,应该没人去请过贤妃吧,你是哪里来的消息?”
李长乐一时语塞,确实没人去请过她,此刻来珠镜殿完全是来看笑话的,怕是再说下去就要暴露自己整日里找人盯着珠镜殿的事实了。“这里的声音已经传到本宫的拾翠殿去了,吵得本宫睡不着,自然就过来看一看。”
“那贤妃还是请回罢,这里的人手已经够了,不需要你来帮忙。”慕凝霜说着就要赶人,她一见李长乐就觉得心烦,她还偏要来没事找事,如今萧月沉生死未卜,慕凌尘又守在里面不出来,再来个李长乐简直是要乱套了。
李长乐虽被阻拦在外,但这“好戏”她也看到了,里面乱成这样,让她很是愉悦,热闹她也看够了,“我们走。”她长袖一甩又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走了。
珠镜殿内,御医正在给萧月沉用药,但所有的药都喂不进去,这叫御医们都犯了难,“陛下,下官只能尽力,但药实在喂不进。”
“孤自己来。”慕凌尘夺过御医手中的碗,给萧月沉喂了几勺全都从嘴角流了出来,他眼看着萧月沉变得逐渐虚弱,索性将药含在自己嘴里,将药渡给萧月沉。
萧月沉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听不见看不见,连吞咽的能力也没有,她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进了自己的口中,强迫她将其咽下,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慕凌尘见自己的这个方法有用,之后的药他都用同样的方式渡给萧月沉,一碗药给萧月沉服下,她的身体开始有了起色。
御医再次给萧月沉号了脉,“回陛下,皇后娘娘的情况有所好转,老臣之后每天都会过来给娘娘煎药。”
慕凌尘点头,随后又摆摆手失忆御医们都退下,萧月沉的身体情况,那些御医不说他也知道,面对萧月沉他总是不敢亲自给她治,或许是因为亲近,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许是过于了解她的身体状况。
陈靖茹一直在珠镜殿内,她与慕凌尘相处多年,慕凌尘只要蹙一下眉,她就知道慕凌尘下一刻要做什么。慕凌尘这一整晚的表现,都足以说明了萧月沉在他心中的分量,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人,当年却又将她伤的这么深。
“陛下也忙了一整晚了,姐姐这里臣妾来照顾,您先去休息吧,天就快亮了。”陈靖茹开口想将慕凌尘劝回去。
“孤没事,孤要守着月沉,你先回去吧。”慕凌尘摇头,他必须亲自守着萧月沉,他怕,只要跟萧月沉有关的一切他都怕。
“陛下,肃慎需要您,您要是身子垮了,还怎么守护姐姐。”
慕凌尘看了看萧月沉,又看了看陈靖茹,他决定还是听陈靖茹的话,他是一国之君,除了萧月沉还有一个国家要守护,他不能辜负天下百信的信任。他不舍地离开珠镜殿,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太多,或许他真的要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陈靖茹坐在萧月沉的床榻边上,她拉起萧月沉的手,是这样的苍白冰冷,冷的她都敢相信眼前这个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还有微弱的气息。“月沉,你若不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他爱你是真的,但对你的伤害也是真的,如果我是你或许也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罢……”
萧月沉昏迷了很久很久,白日里陈靖茹守着,到了夜晚慕凌尘就会将奏折搬到珠镜殿,整宿整宿地守着她,整整三天三夜,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