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91、以毒制蛊

　　“我担心你啊！”陈靖茹焦急的神情，暗示着她说的是真话，“你刚回来不久，李长乐便三天两头找你麻烦，我怕你一个人待着会出事。”
　　萧月沉拉起陈靖茹的手，“我敢回来就已经算准她想做什么，我何时是个怕事的人了，我一直都是我，从来都不曾改变。”
　　“可是……”陈靖茹想说，“可是你从前曾遭受她的羞辱，这些真的能做到看到她也能心平气和的来应对吗？”可她终究未说出口，她不想揭开萧月沉曾经的伤疤，惹得她伤心。
　　“好了，我的靖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爽气了，你可是将门之后。”萧月沉轻轻拍了拍陈靖茹的手，以示安慰。
　　陈靖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如此亲昵地唤自己名字了，她以为在这牢笼之中只会有无穷无尽的争斗，再不会有可以相互扶持的情谊，但如今她找到了，她找了她盼望许久的感觉，找了她期盼许久的人。
　　萧月沉对陈靖茹的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或许是习惯又或许是过去的记忆，那些在她脑海中不停闪现的画面，拼凑成了一个模糊的画像。
　　拾翠殿。李长乐自回来以后，便又是一通大火，她知道珠镜殿华丽，倾注了慕凌尘大量的心血，但真实亲眼见到时才不得不让她相信，妃永远都是妃，即使在外人看来宠冠后宫又如何，永远都补不上中宫宝座上的那位，皇后不止位份是六宫之首，就连帝王的宠爱也是全天下独一份。
　　她轻抚上自己的嘴角，昨夜的针孔并未消去，不过是在脂粉的掩盖下才变得不那么惹眼。她唤来秋水，“巫医还没到吗！”
　　“算算时辰也该快到了，昨夜刚送的消息，最晚午时就能到。”秋水知道方才李长乐又受了刺激，她不敢忤逆她，只能一边安抚一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本宫原以为弄死了一个萧月沉，便再无人能跟本宫争上一争，却没想到这小贱蹄子还能死而复生，这是来找本宫索命来了。”李长乐瞪大了双眼，变得越发疯狂狠厉。
　　秋水的心跳的很快，此刻她只希望巫医能尽快到来，至少如此李长乐的注意力才不会在自己的身上。
　　如她所愿，店外的侍女过来传话，说尚书府的马车就在宫门外，要秋水去接。“娘娘，巫医到了，奴婢这就去接他进来。”
　　秋水早就将守卫都打点好了，为的就是能一切顺利，更不能将此事传出去，她刻意让巫医换了身衣衫，在宫中不能太惹眼，更何况还不知道李长乐的病需要医治多久，万事小心些总是好的。
　　巫医进入拾翠殿，秋水便不再跟进去，她守在殿外，万一有什么变数，她也好及时给李长乐传信。
　　李长乐端坐在帷帐后，默不作声。
　　巫医向李长乐行跪拜之礼，“草民见过贤妃娘娘。”
　　“平身。”李长乐整理了一下衣袖，“本宫今日身子不太爽利，又信不过这宫中的御医，只好请大师前来医治。”
　　巫医顿时明白了李长乐的意思，从袖中飞出了两根红色的四线缠绕在李长乐的手腕上，细细诊断，这才开口，“娘娘身子上可有什么不适？”
　　李长乐幽幽的开口，“嘴角容易颤抖，会时不时地扬起，本来就一两次，最近频次变高，前几日才变得停不下来。”
　　“草民能否看一下。”
　　“你上来吧。”待巫医走近，李长乐这才掀开帷帐。这是她第二次见巫医，十几年来他的容貌似乎没有变过，儿时第一次见他时是因为高烧不退，父亲才将他请来，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家中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巫医捧起李长乐的脸细细端详，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李长乐眼底的血丝，耳后的红线，明显就是中了蛊毒的症状，他放下手，柔声告诉李长乐，“娘娘不受控制的嘴角，草民能治，但治标不治本，此乃苗疆的蛊虫，那个氏族蛊虫众多，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一个，好在并不会影响娘娘的身体康健。”
　　“苗疆的蛊虫？本宫不曾去过那个地方。”李长乐的眼睛瞟向角落，“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呢。”
　　“小小蛊虫，不足为惧，更何况草民是不会让娘娘出事的。”巫医早年受过李尚书的恩惠，为了报恩，这才答应李尚书做他背后的毒师，这些年李尚书为了铲除异己没少用邪门歪道，给人下毒都算是轻的。
　　“那你便留在宫中，直到替本宫治好为止。”李长乐总有种感觉，这蛊虫来的蹊跷，这些年她连皇宫都未曾出过，怎么就会沾染了蛊虫，莫说这些年，就算是早几年她连春猎时林子都尚未入过。
　　巫医退后一步，拱手行拜礼，“是。”
　　彼时的李长乐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天里自己将会经历什么，她只知道巫医来了自己便有救了，不用每天再提心吊胆的，时常担心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那个样子像极了被恶鬼附体，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去，必定会以此事大做文章，届时整个天下都会容不下她，就连慕凌尘都会将她弃如弊履。
　　巫医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后又取出了一根银针，他用银针蘸取了一点瓷瓶中的液体，银针的旋即变成了黑色，他拿着银针上前，“娘娘，得罪了。”他将沾着毒液的银针刺向李长乐口周的穴位。蛊虫只能用毒来压制，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也只能压制一时。
　　李长乐倒吸一口凉气，这针比她想象中要痛的多，但是为了贤妃的这个身份，吃再多的苦又有何妨，不过是疼痛些罢了，又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此时的她还尚未知道将遭受的痛苦，若她知晓或许又会做另外的决定。
　　巫医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又扎了四根在李长乐口周的穴位上，这一次一针比一针痛，最后一针的时候，李长乐简直痛苦的想死，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就连苦都没怎么吃过，现在做了妃子反而要受此等苦楚。
　　巫医看出了李长乐的所思所想，“还请娘娘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如果巫医有办法，他也不会出此下策，以毒来压制向来就不是个好办，先要施毒，再解毒，毒太浓容易害人性命，毒浅了又怕压制不住蛊虫，每日要施针一次，解毒一次，以毒攻毒方能彻底压制，可李长乐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能吃得了这种苦，莫说是日日施针，只怕三天她都未必坚持的住。
　　李长乐倍受煎熬，但为了李氏的荣耀，她绝不能在此刻放弃，“医师只管治，其余的本宫受的住。”
　　她以为只要巫医拔了针便好了，却不成想这把针之前银针还要在穴位里转上一圈方能拔出，因是淬了毒的，毒药与血肉相触更是钻心的疼痛，李长乐发出闷哼，她不敢在发出太大的声响，拾翠殿里的一切绝不能让他人知晓。
　　巫医终于将银针全数拔出，此时他才算送了一口气，他收好银针，又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他将瓷瓶交给李长乐，“娘娘，此药到子时才能服用，若是早了或晚了都会影响药性，切记切记。”
　　李长乐接过瓷瓶藏在袖中，“多谢医师。”
　　“明日此时，草民再来为娘娘施针。”巫医说罢便要告退。
　　此时，李长乐却叫住了他，“明日还需施针？”
　　“娘娘中蛊已久，至少需施针半月才能短暂压制蛊虫。”巫医如实相告。
　　“半个月，本宫能将你藏在拾翠殿几日，但若是半个月倒是有些难办了。”李长乐眼珠一转，心生一计，“不如医师将此法交予本宫，最后几日本宫自行施针。”
　　“这……”巫医一时犯了难，这毒若是掌握不好会出人命的，而且每次银针刺入的长度都不一样，看得是经验。
　　“怎么，有难度？”
　　巫医一五一十地告诉李长乐自己的担忧，希望李长乐能够就此放弃这个想法。
　　“无妨，若是施针本宫做不到，医师便给本宫开个方子吧，最好是能口服的，这样便不会出问题。”她又追问了一句，“既然苗疆蛊虫众多，那可有可以驻颜的蛊虫。”
　　“有，娘娘是需要？”
　　“本宫体内既然已经有了，自然也不介意再多一条，若是能青春永驻，这苦倒也吃得值得。”李长乐经此一遭，算是彻底疯魔了，不管此法是否凶险，也不管是否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她都要试上一试，只要能留住慕凌尘的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后来的几日里萧月沉没再见过李长乐，拾翠殿的侍女来报说她染了风寒不易出门，她倒是不介意李长乐早上来不来请安，她不来最好，不过这风寒染的倒是蹊跷，怎么偏偏来请过一次安之后就染上了，难道与那日封后大典上看到的有关，她对李长乐这个人越发的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