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87、少年飞雪

　　少年奉慕凌尘的命令在珠镜殿外守了一天，就是怕有人来找萧月沉的麻烦，万一萧月沉挡不住他就会适时出手，解决那些麻烦。
　　“回陛下，贤妃娘娘今日去了珠镜殿，后来德妃娘娘和九公主也去，为皇后娘娘化解了麻烦。”少年将自己的所见和盘托出。
　　慕凌尘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看来她们都见过月沉，既然藏不住，不如索性就让她们见一见。”
　　“可……会不会……”少年欲言又止。
　　“不会，有时候后宫太安静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慕凌尘微眯起眼，“凚王，你说呢。”
　　慕凚凙符合道，“陛下向来高瞻远瞩，前朝、后宫本就一体，水越混，才能迷了大鱼的眼。”
　　慕凌尘微微一笑，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飞雪，你继续回去盯着，贤妃若是再去找麻烦，你大可将其阻拦在外。”
　　“是！”
　　“你先下去，孤与凚王还有要是要谈。”
　　飞雪退出紫宸殿后，慕凚凙才开口问道，“这孩子就是当年那个小贼吧。”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对，就是他，当年孤瞧他也算是有点天赋，送官府着实有些可惜了，不如调教一番，来日必有用处。”慕凌尘回忆起当年和萧月沉在街上相遇的场景。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他还那么小，你就能发现他的天赋。”
　　“越是小，才越是有天赋，等上了年龄了，就调教不了了。”慕凌尘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了遗憾之情。
　　“看来你有故事，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可能吧，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后来，慕凚凙并没有从慕凌尘这里听到什么故事，只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到惋惜和遗憾，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慕凌尘记了这么多年，时至今日依旧不能放下。
　　夜晚，珠镜殿内，萧月沉正在擦拭凤首箜篌，慕凌尘轻声进入，侍女见到他要给他行礼，他示意她们噤声，他走到她身后，轻轻地从后面抱住她，下巴靠在萧月沉的肩上，“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再次奏响它。”这凤首箜篌承载着他们第一次相互被对方吸引的会议，她演奏箜篌，他吹笛附和。
　　萧月沉靠着慕凌尘的额头，“可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演奏过它了，若我能想起来，我们定会有聊不完的回忆。”
　　“是啊。”慕凌尘口是心非的回答到。若萧月沉记起，那便是全部的回忆，到那是只怕是再也留不住她了，或许想不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不你带我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走一走，或许我就能想起来了。”萧月沉回过头看向慕凌尘。
　　“好，改天得空，我带你去走上一走。”慕凌尘不敢回看萧月沉，只是看着凤首箜篌，好像箜篌能给他回应一般。
　　“那就说定了。”能回忆起过往，似乎能让萧月沉开心不少，只是不知道当她真的回忆起过往时，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慕凌尘点头，“嗯。”他不想再聊起过往，只能岔开话题，“听说今日有人打扰你，来给你‘请安’？”他刻意说的请安，就是不希望让萧月沉觉得他知道的很多。
　　萧月沉点头，“嗯。”她不希望慕凌尘过分担心，也不希望慕凌尘刻意给她多增加守卫，“都是后宫里的姐妹，只是想见见我罢了。”
　　“那她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慕凌尘试探性的从萧月沉这里套话。
　　“也没什么，就是看看我好不好，有没有受严重的伤。”萧月沉不像把事情闹大，编了些假话，希望事情能过去。
　　慕凌尘抚上萧月沉的手，“你没事就好，若是想跟她们多说说话，我就让她们多来陪陪你，若是嫌她们吵，那我便叫她们不要来打扰你。”他亲昵地吻上萧月沉的头发，然后最后一个吻落在了萧月沉的眼睛上。
　　萧月沉被慕凌尘吻的有些发蒙，一往慕凌尘也是亲昵的，但不同于今日，今日的他似乎有些不安，有些迷茫，看样子他是怕萧月沉受到伤害，但又怕萧月沉太过孤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萧月沉疑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天没见到你，有些想你了。”慕凌尘的鼻尖蹭着萧月沉的鼻尖。
　　萧月沉就是在不懂，也明白了慕凌尘此刻的举动，可是他还没做好准备，即使她是他的妻子，“那我弹个曲子给你听吧，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政务，应该没时间细听，你听听这还是不是以前的感觉，我都好久没弹了。”
　　慕凌尘微笑的点头，“嗯。”这次他不会再强迫萧月沉，只要她不愿意，他就不会继续，直到她愿意为止。从前是他有眼无珠，错信了奸人，错怪了她，强迫她做了很多她不愿意的事，她怕自己，厌恶自己都是应该。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做出伤害她的事，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她的人、她的心，他都要。
　　萧月沉的手抚上琴弦，指尖轻拨，千回百转、似有千言万语，或许是心境不同又或是时间久远，萧月沉弹奏的感觉与多年前大相径庭，没了当年的心气，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忧伤，她只是照着指尖的感觉弹，却再也没了当年的感觉。
　　慕凌尘听着相同的乐曲却不再是从前的感觉。他找回萧月沉时，虽然没仔细看过的她的手指，但握在手里总是感觉不一样了，现在想来应是多年不弹，指尖的茧都退化了，是什么缘故让她再也不愿抚琴，曾经那么好的技艺，说放下就放下。
　　萧月沉找了一天的感觉，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想起些什么，却偏偏无果，还是见到陈靖茹之后，脑中才闪过一些片段。她手里的动作不停，一直拨动着琴弦，心中不断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技艺还是同以前一样，只是琴声已不似从前。当然这一点弹奏者是感受不到的，唯有听曲人才知道。
　　一曲终，萧月沉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不知为何，她手指的根部只要弹久了便会有轻微的胀痛感，她的手分明没受过什么伤，看上去完好无损，怎么偏偏到了要弹琴时，便会出现问题。
　　慕凌尘见萧月沉揉搓着手指，上前将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中，“手又痛了？”
　　“又？”萧月沉抓到了慕凌尘话中的关键点，“我以前弹琴也会手指胀痛吗？”
　　“嗯，有一年冬季太冷，你又醉心音律，这才让手指落下了病根。”慕凌尘的脑中飞速的运转，切不可让萧月沉看出端倪。
　　“这样吗？”萧月沉疑惑地眨巴着眼睛，“可我这手不像是受过大伤的样子，若是受过伤，上面应该会有些痕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都看不出吧。”
　　“因为当时给你用了上好的药膏与药材，这才没让伤痕留在你的手指上，姑娘家的，手是第二张脸，可要好好保护。”慕凌尘是一点都不想让萧月沉知道当年发生的事，这些不好的回忆，绝不能让她想起，不然他就要前功尽弃了。
　　“那我当年用是什么药材，你知道吗？”萧月沉一到药材，顿时来了兴致，
　　“都是宫里珍贵的药材，你若是喜欢，我明天叫人给你送些过来，你的手用久了便会不适，平日里还是要注意保暖。”
　　难得的慕凌尘想要留下来没有受到萧月沉的退拒，许是白天收了惊吓，又或许是萧月沉开始接受慕凌尘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萧月沉枕在慕凌尘的手臂上，不知不觉地往慕凌尘的方向靠近，慕凌尘看她放下了戒心，便也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是萧月沉第一次这么给他“面子”。
　　次日一早，慕凌尘就下令，要给皇后请安，必须先过问自己，没有他的同意，谁都不能随意入珠镜殿。他就怕有人万一说漏嘴，给萧月沉埋下了一个劫。
　　慕凌尘的令下的快，拾翠殿的侍女传话也快，李长乐还没起床就听到了慕凌尘的命令，“什么！要见她就要先经过陛下的同意。这样一来那个女人的尾巴岂不是要翘上天了。”
　　秋水端着洗脸盆不敢出声，此刻正是李长乐的气头上，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唯有将李长乐伺候好了才有可能幸免“遇难”。
　　“越是不让本宫见，本宫就越是要见她，本宫不信她能一直不出珠镜殿，只要出来了，害怕见不到她吗！本宫倒要看看陛下能护她到什么时候。”李长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她不知怎么最近总是会莫名地扬起诡异的笑容，她控制不了，这还是有一回她坐在铜镜前发现的问题，侍女正为她盘发髻，她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笑得特别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般。不过，她倒也不在意，只要别再人前露出这种表情，私底下什么样她都不在乎，不过只是一个神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