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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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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内,萧月沉正在摆弄着凤首箜篌,说起来这箜篌还是慕凌尘方才差人送来的。多年未弹倒是生疏了不少,若真要弹,上手倒也快。
她拨动着琴弦调整音准,没有琴谱,她只能按照记忆中的谱子弹奏,只弹奏了几个音。她便记起了个大概,顺着感觉往下弹奏。悠扬的琴声传遍了整个后宫,如听仙乐耳暂明,余音绕梁。
这乐声整个后宫都听得见,慕凝霜与陈靖茹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面面相觑,这琴声太熟悉了,即使听上去有些生疏,但掩盖不住弹奏者本身的实力,慕凌尘寻回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琴艺竟然和萧月沉也如此相似。
“刚说到凤首箜篌,这便就有人弹起来了。”慕凝霜抿了一口茶。
“此物已被封存了很久,如今能再见天日,定是遇上了懂它的人,我越发对那个姑娘好奇了,原以为只是长得相似,如今看来,远比你我想的要复杂。”
“不如,一起去看看,管她是人是鬼,一看便知。”慕凝霜太好奇这个弹琴的人了,慕凌尘能将凤首箜篌给她,说明此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再等等,此时一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正如她所料,李长乐听到琴声时就坐不住了,噩梦般的琴声,就好像亡故之人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靠自己抢来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都不许有人能在她之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她杀一双。
她微眯着眼,眼底的疯狂与狠厉呼之欲出,她让秋水为自己重新盘好了发髻,朝着珠镜殿的方向而去,不管是人还是鬼,她今日定要将这妖女打回原形,她父亲可是吏部尚书,慕凌尘就算想要动她也要看看老丈人的脸色。
她身边的宦官一脚踢开珠镜殿的大门,“贤妃娘娘驾到,尔等还不跪下!”
这一声响打断了萧月沉手里的动作,她站起身来,微微蹙眉,满是不解,“为何要跪?”
李长乐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移莲步站在萧月沉的面前,这张脸差点让她花容失色,这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除了她的宿敌还能有谁,总不能真是活见鬼了吧,她可从来不信这些!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绪,睨着眼看向萧月沉,“天大的笑话,本宫乃是陛下的贤妃,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庶人,跪本宫乃是天经地义。”
“捡回来的庶人?”萧月沉冷笑一声,“你确定的吗!?”
“以下犯上!”李长乐自从封妃以后就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宫中的人哪个不忌惮她,哪个敢不尊重她,她怒上心头来,长袖一挥,“来人,将她压下!”
芙蕖本不想凑这热闹,眼看着萧月沉马上就要被羞辱,这次从袖中拿出来一块金牌,她站在萧月沉的面前,“此乃陛下的令牌,见此令如见陛下,还请贤妃娘娘莫要为难。”
李长乐冷哼,“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阻拦本宫!”
芙蕖不卑不亢,“奴婢不敢,只是陛下令牌在此,还请娘娘三思。”双方之间陷入了僵局,一个不退,另一个也进不了一步。
“我说是谁呢?”慕凝霜与陈靖茹一同进入了内室,慕凝霜打头阵,陈靖茹在则在边上辅助,“原来是贤妃嫂嫂,怎么每次见嫂嫂,嫂嫂都是一副被人欠钱的模样,这次都是哪个奴才让你不高兴了?”
慕凝霜有意无意地阴阳李长乐,她就是想看李长乐吃瘪的样子,一个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早晚是要摔下来的。
李长乐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凝霜妹妹,怎么你也是来这听曲的吗?”
“这琴声悠扬,整个后宫都听见了,若不是突然停下,我还想再听一会呢!”慕凝霜当时听到琴声断时,就知道李长乐还是放不下,要去触珠镜殿那位主的霉头,不过倒也无妨,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李长乐想找死,那不如再加把柴,让着火烧的更旺一些。
李长乐就是再榆木也听明白了慕凝霜的意思,“陛下受妖女蛊惑,本宫不过是前来一探究竟,可千万别是个祸害,损了肃慎的国运。”她微微侧了半身,这才露出身后人的容貌。
陈靖茹这时才看清女子的样貌,瞳仁微颤,万千话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发出了两个音节,“月沉!”
萧月沉一听便知对方是认识自己的,既如此,更不能露陷,她歪头微笑,微启朱唇,“好久不见。”
陈靖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臂环住萧月沉,将她拥住,“太好了,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月沉抬手,轻轻拍着陈靖茹的后背,她已经记不起眼前的人了,但看样子似乎是旧识,且关系不错,想来她对自己的过往应该也知道不少,或许从她这里也可以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就算不是很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程度。
“放心吧,都没事了。”萧月沉安慰着陈靖茹。
“你看她自己都说没事了,说明本宫也没欺负她。”李长乐一个人嘟嘟囔囔地说着。
“可本宫说的没事,可不是你的这件事。”萧月沉凌厉地看向李长乐,“贤妃可莫要偷换概念。”萧月沉似乎突然换了个人一般,不同于李长乐初见她时的懵懂与迷糊,现在剩下的全是上位者的威仪。
李长乐被萧月沉看的腿软,吞了口口涎,“本宫就是情急之下认错人了,不是也没拿你怎么样嘛。”
慕凝霜本想看好戏,眼看着李长乐下不来台,萧月沉亦没有退让的想法,只好自己来打圆场,何况这种事情传到慕凌尘的耳朵里也不合适,后宫不宁传出去岂非笑话,“好了好了,都是误会一场,贤妃嫂嫂也是好心办坏事,想来也是紧张陛下,既然是误会解开的便好。”
萧月沉微微挑眉,“那就依妹妹所言,本宫便不与贤妃计较了。”
李长乐像吃了苍蝇般,脸色又青又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这下是真吃了瘪了,颜面尽失,本想怒打妖女,没成想自己却成了笑柄。
陈靖茹放开了萧月沉,她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你真的是月沉吗?”
“我跟以前有这么不像吗?”
“不真实罢了。”陈靖茹擦掉挂在脸上的泪珠,“这些年你去哪了,我真的好想你!”
“不过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今都过去了。”萧月沉仔细辨别着陈靖茹说的每一个字,她不能露出马脚,只有靠与故人对话,她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断不能叫他人发现端倪。
“嫂嫂,长途奔波,想来定是劳累,今日便不多叨扰了,过个几日再来拜访。”慕凝霜微笑着说到,她总觉得眼前的萧月沉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凝霜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月沉现在需要多休息,那我过几日再来。”陈靖茹吸吸鼻子。
萧月沉点头,“好。”
慕凝霜与陈靖茹走在宫道上,慕凝霜开口打破宁静,“你有没有觉得月沉与从前变得不一样了,她以前从来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什么眼神,我当时抱着她,什么都没看见。”
“是那种身在高位,睥睨一切的目光,她若真是月沉,应该从来没有在那个位置上过,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会不会是知道自己即将封后,心境变了,所以眼神也变了?”
“不像,我们未出现之前,似乎不是这样的,她就像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反击的时机。”慕凝霜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萧月沉的反应太奇怪了,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管问她什么她都回答的滴水不漏,过于缜密。慕凝霜自小就在深宫长大,那些妃子的神情算计她都再清楚不过了。
陈靖茹陷入思考,“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奇怪。她受尽折磨怎么会跟陛下在一起,她应该见到陛下该是排斥害怕的呀。”一反常态的神情,到底是死而复生,还是本就不是同一个人,究竟是什么,能让她放弃旧怨跟随慕凌尘返京,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静观其变,我们能做只是静观其变,除非月沉遭受危险,相似的面孔,截然不同的性子,我实在没办法放下戒心。”慕凝霜攥紧了衣袖,月沉遭受的本就是无妄之灾,何其无辜,但另一面是她的兄长,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深渊。
紫宸殿内,慕凌尘正与慕凚凙谈论着朝堂政事。此时,大殿的门被叩响。随后,一个少年进入殿内,他单膝跪地,“陛下。”
“你但说无妨。”慕凌尘一眼就看懂了少年的意思,慕凚凙算是局中人,就算知道了也无妨,况且这局必须让他入,唯有他才能搅动朝堂风云,瓦解那些老东西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