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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秉烛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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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之前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甚好,既合了它的颜色,也合了它的口感。”
璇玑又咬了一口雪糕,“你把配方给我,我让小六也去做点,这些个孩子,做点饭太难吃了,得让他们改进改进。”
萧月沉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她本不想开口说那件事,但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璇玑,“明日我就要将他送出谷了。”
“嗯,所以呢。”璇玑满不在乎的模样,“你决定就好,只要你舒心即可。”
“你就没什么建议吗?”
“我能有什么建议,算算时间也该把他扔出去了,一直在这也不是个事。”
璇玑的心里透的跟个明镜似的,她晓得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要放一放的,就算她本不像放过慕凌尘,但为了大局必须放他走。
“可……”萧月沉欲言又止。
“想说浪费了我的心意对不对,这有什么,就当他命不该绝。”璇玑轻抚萧月沉的脸颊。
明白人之间就是这样,不过寥寥几句就够了,不需要解释,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思所想。
“璇玑,你真好。”
“你本不该这般,怎奈造化弄人,若非如此,你如今该受众人艳羡。”璇玑一改往日,她很少会拿出这样柔软的一面,在别人眼里她是疯子,是魔女,是毒医,那何尝不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唯有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才能不让人发现她曾经的伤疤。
她将萧月沉搂在自己怀中,“别怕,无论如何都还有我。”
萧月沉此时无声胜有声,双手环住璇玑的腰。几年的相处让她们逐渐亲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萧月沉真正得到安慰。
……
夜晚降临,这是萧月沉决定将慕凌尘送出谷后,最后一次给他送药,明日再见时,便是最后一面,但愿此生不复相见。
她提着食盒,缓缓推开阁楼的门。
慕凌尘坐起,“你来了。”他光靠脚步声就能笃定来的是谁。
萧月沉没有回答,她将食盒放在案上,取出里面的药和膳食,拍拍慕凌尘的肩,示意他张嘴。慕凌尘乖巧地吃掉了萧月沉喂给他的饭,到最后一碗药时,慕凌尘表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来,他吃完最后一口药将碗递给萧月沉。萧月沉收拾了碗筷便要离开。
慕凌尘叫住了她,“姑娘,留步,可否陪我坐一会。”
萧月沉犹豫再三,最总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他一会。她与他本就没什么好说,她只是坐着,也仅仅只是坐着。
慕凌尘率先打破沉默,“我明日便要离开此地了,或许我只是姑娘的一个过客,但姑娘与我而言却是救命恩人,我大抵是忘不了你了。”
萧月沉不明白慕凌尘此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走了,还是他有想要的?「公子权当是场梦吧。」
“梦吗?这样的梦是否也太真实了些。”
萧月沉再次沉默,她想看看慕凌尘还有什么花样。
“姑娘可否跟我说说这里的景色,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见过,只觉得每日是刺骨的寒凉,想来这里应该是冰天雪地吧。”
「此处极寒,常年下雪。」
慕凌尘转头,面对着窗口,“那定是一望无际的莹白,如此美景我却看不见,倒是辜负了。”
「你怎知是美景,万一只有连绵的雪,岂不无趣。」
慕凌尘微微一笑,“姑娘怎会觉得无趣,我虽日日躺在床上,四肢不得动弹,但可以闻见除了雪以外的味道。”
「是什么?」
“木枝的味道,还有几声猫叫。”慕凌尘回头转向萧月沉,“想来一定很有趣。”
「抱歉,我的猫吵到你了。」
“没有,我反而很喜欢,在这里没人同我说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离开这世间,但听到猫叫时,我才能感觉到我还活着。”
「是我疏忽了,该找一个能说话的人来。」
“无妨,我知道你会说话,但是却不想说,我曾听见你与璇玑对话,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开口,但我大概能理解。”
萧月沉没想到慕凌尘连这一层也想到了,心中只觉得不安,她想快些结束,「我连续风寒几日,嗓子哑不像话,开口了反倒惹人笑话。」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我曾听过你的声音,是那么清澈温柔。”慕凌尘刻意在最后四个字上落了重音,好像是刻意说给萧月沉听的。
萧月沉立即明白,他这是在逼她开口,他想听她的声音,来以此确定她是谁。慕凌尘,你当真一副好心思。
「时辰不早了,你该休息了。」萧月沉速速起身,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慕凌尘拉了回去。
“姑娘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她也同你这般,心——思——细——腻。”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萧月沉作势就要挣开慕凌尘。可慕凌尘怎么会让她如意,他的手像个钳子一般,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杀我,真的是因为心善吗?我不信,你定是知晓我的身份,我若是死了,只怕此处便不再安全,又或者说肃慎就会岌岌可危!”
慕凌尘拉着身边女子的手腕,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萧月沉根本抽不出自己的手腕,看来今日说不清楚,她是走不掉了。「我不知道你是谁,来到此地并不是你的本意,所有的意外都该回归正轨。」
慕凌尘的手指不安分地想要给她号脉,萧月沉暗道不好,挣扎着要逃离,她的举动似乎是刺激到了慕凌尘,他抚上了萧月沉的后颈,“别动。”危险一触即发。他探向萧月沉的脉搏,想要确认些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松开些,“原来你真的不是她。”即使确认了,他还是没想让萧月沉离开。
「既然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那你该放手了,男女有别。」
“陪我待一会罢,我真的很想她。”
「方才的一切我权当你是糊涂了,现在这般于理不合,还请你放开!」
“让我放肆一下吧,月沉。”
萧月沉愈发地惊慌,慕凌尘居然叫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从刚才到现在他说的那句话才是真的,冷汗沁湿了萧月沉的后背。
过了一会,慕凌尘才堪堪解释,“月沉是我前妻的名讳,很好听吧。她因我而死,我以为我能在这里见到她了,没想到都是虚妄,人死原来真的不能复生。”
「你很爱她?」
慕凌尘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悲凉,“或许爱,又或许不爱,我若真的爱,她又怎会因我而死,我该相信她的。”
「斯人已逝,忘了她罢。」萧月沉略觉不妥,又加了一句,「或许她也是这么想的。」
慕凌尘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忘得掉,她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鬼。”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可有见过一个弦月步摇,那是我亡妻的旧物,我原是贴身放着的,现在不见了。”
「不曾见过,或许是掉在哪里了吧。」萧月沉怎么可能告诉他弦月步摇的下落,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
“若是有人寻到了,姑娘记得还我。”慕凌尘非常笃定是掉在了此处,只是根据这几日他所辨的风来看,此处极大,具体会掉在哪里他也不好判断。
「好。」萧月沉敷衍般的回答。「时辰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安置罢。」
“不急,再陪我一会,或许我们会再见,或许不会再见,说起来这也是缘分。”
萧月沉可不想要这样的缘分,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是真的怕了。
「你不该把我当成她,若她泉下有知怕是要伤心了。」
慕凌尘苦笑,“她要是真的会伤心就好了,她是自愿离我而去的,我以为我会来得及救她,没想到她心意已决,执意要走,我竟留不住她。”
萧月沉佯装安慰,拍了拍慕凌尘的肩,「或许她太累了,有什么苦衷罢。」
“她的确有苦衷,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明明是信她的。”
萧月沉越听越觉得慕凌尘在诳她,什么好话都让他说尽了,显得他像一个称职的好夫君,这么多年还在思念亡妻,甚至都没有续弦的打算。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劳什子的药。
「这些你与你夫人的事不必同我说,我并非她,理解不了你们之间的纠葛,我能做的也只是劝劝你罢了。」
“我只是觉得你与她想象,一时情至才说了这么多,如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慕凌尘不知道身边的姑娘会如此排斥他的故事,他以为所有的女子应该都喜欢听爱情故事。
「我非局中人,不知局中事,你告诉我,我也无法替先夫人回答,若是扫了阁下的兴致,请见谅。」
“是了,你不是她。”萧月沉的话击打在慕凌尘的心头,他与萧月沉的往事又有谁愿意知道呢,在萧月沉看不见的角度,慕凌尘不自觉地留下了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