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9、阁楼戏弄

　　萧月沉本想着得空去天同阁看望月泠，但如今这般模样倒是去不得了，自己手上，衣袖上全是慕凌尘的血迹，去了反倒不好解释。她只能回到自己的屋中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顺便给月泠准备了午膳再去天同阁。
　　好巧不巧，萧月沉刚褪下衣衫时被刚回来的青鸾瞧见，青鸾一看萧月沉的衣袖上带血，立即捧着萧月沉的手臂好一顿检查，“你哪里受伤了，是不是那个人弄得，怎么样，还痛吗？”
　　萧月沉笑着，“没有，我没受伤，他也没拿我怎么样，反倒是他，被我刺伤了脖子，一会还得给他上点药包扎一下。”
　　“那就好，他伤不伤的无所谓，只要他别死在这，就都不是什么大事。”青鸾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萧月沉受伤，若是那东西敢伤了萧月沉，她必定不会放过他，就算不能弄死他，抽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萧月沉换好了衣衫，拿了药箱就要往小阁楼走，青鸾还是不放心，说什么都要陪着萧月沉一起，萧月沉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他现在那么虚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我一会就回来了。”
　　“那你小心。”青鸾含情脉脉地望着萧月沉，始终不舍她独自一人前去。
　　萧月沉背对着青鸾挥挥手，自己就往小阁楼的方向走去。她上了阁楼，这次慕凌尘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没再对她设防。她拍拍慕凌尘，在他掌心中写，「你刚刚受伤了，我来替你上药，先扶你坐起来。」
　　慕凌尘乖巧地点头，“先前是我唐突了，现下里烦劳姑娘了。”他借着萧月沉手臂坐起。
　　萧月沉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瓶里的金疮药仔细地洒在伤口上。她正欲收起药瓶时，慕凌尘突然开口，“我背上身上还有些伤，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帮我一并上了。”
　　萧月沉听闻，蹙眉歪头看着慕凌尘，这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之前都跟他说清楚了，男女有别，怎么就不明白呢！不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她今日还就真不怕了，不就是就是上个药，谁还怕谁了！
　　她将慕凌尘发丝拨到他胸前，再将他的衣衫褪下，露出他线条匀称的背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只一眼，她便能想到慕凌尘之前在璇玑这里受的折磨有多厉害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就算已经结痂，以后也免不了会留下疤痕，她抚上这些伤痕，慕凌尘微微颤栗，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正向与他说抱歉，慕凌尘温柔的开口。
　　“很吓人对吧，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抱歉，方才弄痛你了。」
　　“没有，不用放在心上，已经不痛了。”
　　虽然这些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掉痂时会因为干燥而感到疼痛，萧月沉经过思索后，还是拿出了紫云胶涂在了他的伤口上。有些伤在背上得好处理，有些在胸前的就不大方便了，她决定询问了对方的意见再做处理。
　　「公子胸前的伤需要上药吗？」
　　“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帮我一并处理了，我自己看不见，不太方便。”
　　好家伙！这人是客气当福气了，意思就是都得涂药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慕凌尘怎么脸皮变厚了，以前不是挺会害羞的嘛。
　　萧月沉坐到慕凌尘的床上，仔细看了那些伤，倒是算不上很严重，大多都是都是璇玑用锥刺扎的，不过外表看着还好，估计内里伤的应该不轻，都是照着大穴刺下去的，一般来说不死也得残了，他如今能活着真不知道是璇玑没下死手还是他真的命大。
　　她指尖沾着紫云胶涂抹在慕凌尘胸前的结痂处，因为低头的缘故，她额前的碎发弄得慕凌尘的鼻尖痒痒的，慕凌尘一个没忍住摸了摸鼻子，一个不小心钩住了萧月沉的发丝，萧月沉一个重心不稳，被带到了慕凌尘的怀里。
　　她手忙脚乱地挣扎着要从慕凌尘的怀里爬起，因为动作幅度大的缘故，指尖紫云胶的气味正好慕凌尘嗅了个清楚。
　　好熟悉的气味，似乎曾经在哪里嗅过，慕凌尘心里想着。
　　他将萧月沉扶起，悻悻道，“我好像又闯祸了。”
　　萧月沉的心底慌乱，希望慕凌尘没发现什么，「今日之事，你权当没发生过，若是被第三人知道了，我就去请璇玑。」她搬出了璇玑，慕凌尘总该能忌讳几分。
　　慕凌尘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萧月沉收了药瓶落荒而逃，她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了，怎么会发生这么丢人的事，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出来了。
　　慕凌尘听着萧月沉脚步声，好像更加觉得有意思了，他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感觉，让她回忆起以前逗弄萧月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境，他本不是刻意为之，确实是不小心的，但或许这就是意外之喜吧。
　　萧月沉一路小跑回了屋子，换下药箱，拿起食盒就去了天同阁，她试图让寒风将自己红的像虾子般的脸吹会原来的颜色。
　　她故意在天同阁门前多吹了一刻才进入，她与院中的小童说明来意，对方便为她引路去见了萧月泠。
　　萧月泠正在天同阁的书房解五行八卦，一听萧月沉来了，连忙跑出去迎接，他将萧月沉扑了个满怀，“姐姐，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我怎么会不来看你，你学的这些并不容易，我还怕你吃的不够，跟不上。”萧月沉就好像是天上的一轮弦月，温柔而清冷，目光流转之际总好像带着一汪水，润物细无声约莫便是如此。
　　萧月泠接过萧月沉手里的食盒，边说边打开，“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食盒里是腌制好的鱼脍和醉虾，一些素菜，一盅肉汤和一碗米饭，都是萧月泠爱吃的，他将盘子小心的端出来，放在桌上，“姐姐，你可用过午膳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你吃吧，我一会回去再吃，你吃的好才能学的好，不过也别吃太多，容易犯困。”
　　萧月泠说不上来今日的萧月沉有何不同，只是有些奇怪，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到，“你怎么耳朵红了？”
　　萧月沉一听耳朵红了，立即抚上自己的耳尖，“有吗，许是被风吹的吧。”她故意岔开话题，“快吃吧，一会肉汤都该凉了，里面还有两块你喜欢的炙肉。”
　　“我开个玩笑，你怎么认真起来了。”
　　“这不是怕你下午分心，帮你保持住你这认真的架势。”萧月沉现在张口就来的本事是越来越娴熟，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
　　“姐，你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学五行八卦之术，可有意思了，刚开始我解一个阵就要花上一日，现在只要半日就能解开。”萧月泠一脸求夸的表情。
　　“这五行八卦之术虽有趣，不过我下午找璇玑有事，就不能陪你了。”这个由头到不算是胡诌，萧月沉确实有意想找璇玑商量点事。
　　萧月泠略有失望地扒着碗里的饭，“好吧好吧，那我就一个人研习吧。”
　　萧月沉打趣，“好了，过几天学完就能回去了，开心点，别老皱着个眉头，都快成小老头了。”
　　“为了保护你，我可不得变成小老头。”
　　萧月沉被萧月泠的话逗笑了，本来沉重的心情，反倒变得开朗了起来。萧月泠一早发现萧月沉有心事，只能想着各种法子开解她，他很怕萧月沉又回忆起以前的事，慕凌尘又还在谷中尚未离去，若是真又回忆起了，萧月沉定是要伤心难过好几日了。
　　萧月泠用完膳后，帮萧月沉把盘子放回食盒中，两人又闲话几句，萧月沉这才离开，她知道月泠看出了端倪，都是顶顶聪敏之人，谁又敢说不是在相互在打哑谜呢。
　　她提着食盒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离去寻璇玑还有一些时辰，太早去怕是会打扰了璇玑，去晚了又怕璇玑放在心上，只能走的慢些了。
　　因为诚心走的慢，到天璇司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了，不过此时去见璇玑倒是正好。她径直走向药房，璇玑恰好得空，似乎就是在等她来。
　　“坐吧。”
　　萧月沉打开食盒的第二层，“这是我新做的白玉凉糕，都是拿千年寒冰冻着的，你快尝尝。”
　　璇玑拿了银叉，叉了一块咬了一口，很是喜欢，“你这怎么做的，凉凉的，甜甜的。”
　　“就知道你会喜欢。”萧月沉故弄玄虚，想逗一逗璇玑，“你猜猜。”
　　璇玑又咬了一口，在口中回味，“你还加了牛乳对不对。”
　　萧月沉点头，“对。”
　　“月沉，你要是不学医术，就算开个酒楼，也定会名声大噪。”
　　萧月沉笑了笑，“我要是开酒楼了，这世上岂不是要少了一个用毒高手。”
　　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
　　“不过你这糕点的名字有些随便了，白玉凉糕配不上它的口感。”璇玑思索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不如就叫雪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