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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相互制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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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青鸾拎着食盒前往小阁楼,慕凌尘比她想象中的要乖觉,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躺着,似乎就等一日三餐和两碗药。
她将食盒置在案上,拿出里面的饭菜布在案上,她将慕凌尘扶起,随后喂他用膳,慕凌尘一口一口吃的很慢,他似乎看上去有些体力不支,就连用膳都显得辛苦,吃完最后一口,青鸾把药给慕凌尘服下,这才收拾碗筷,临走前她不忘将迷香点上,这才安心离去。
青鸾回到屋中,萧月沉正在调香,见青鸾归来,她放下手中的香粉,关切地问到,“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青鸾挨着萧月沉坐下,“没有,反而出奇的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萧月沉托着脸颊,“奇怪,上午我去的时候他问东问西地问了很多,这会子反倒不问了,难不成是认清了现实,不折腾了?”
“此人古怪的很,谁知道呢。”青鸾帮着萧月沉把各种香料研磨成粉,仔细妥帖地放入瓷瓶中。
鬼神渊的夜晚只有风声作响,慕凌尘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悄悄坐起,靠着窗边,听着窗外的风声。
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还算清醒的夜晚,没有璇玑的毒药和刑罚,倒是让他放松不少,让他奇怪的是璇玑性子这么烈的一个女子身边居然会有一个性子柔弱的女子,相似的人之间才会相互吸引,大相径庭的两人能在一起,这倒是不多见的。
他只靠了一会就觉得四肢乏力,方才还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现下里又开始发软无力,若是膳食和药有问题他肯定立即就发现了,他都仔细辨别过,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妥之处,难道是璇玑的毒?
不知为何,他愈发觉得乏力,最后实在撑不住,直接睡死过去。等他再醒来时已是清晨,他很好奇,从前从来不会一觉睡到大天亮,怎么到了这里以后会睡得如此的沉,不过休息完之后确实又恢复了不少,就是四肢还是软绵绵的,只能简单的抬抬手指。
未过多时,阁楼的门被打开,青鸾与前一日一样,提着食盒来给慕凌尘送饭送药。此次不同于先前,慕凌尘开口了,许是久违言语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怎么没来?是身子不适吗?昨晚和现在都是你在照顾我。”
青鸾没想到慕凌尘会问萧月沉,不管慕凌尘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都要继续伪装下去,她学着萧月沉的样子,在他手心写,「一直都是我,公子为何觉得换了人?」
慕凌尘久违地笑了,“你们二人气息不同,脚步声不同,自然很好辨认。”
原来如此,看来就算慕凌尘看不见,但他的听力不差,能发现气息不同看来之前是轻视他了,他远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她昨日出门衣着过少,中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公子,自然就由我来了。」
慕凌尘对医治自己姑娘心生好感,自然不会忘记关心,“严重吗?”
「不严重,过几日便好了,我替她谢过公子关心。」
“该我感谢她才是,若不是有她,或许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先用膳吧。」
“嗯。”慕凌尘点点头,看上去很是乖巧,不同之前不怒自威的模样。
吃完最后一口,青鸾正欲离去,慕凌尘才开口说出心中所想,“我近日恢复了不少,就是四肢还是无力,若过几日我有了力气,可否请姑娘带我去谢过那位。”
慕凌尘居然还想见萧月沉,青鸾脑子里嗡嗡的,这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答应他又不好,但这人又哪能给他见,见了岂非多生事端,她心中盘算一番,就先假意答应他,「好,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青鸾临走时心想,今晚的迷香看要要多加一些,该迷得他头昏脑胀才好,省的整天惦记不该惦记的。
青鸾回到屋中时,正巧参商也在,她特意晃到参商面前看着他,“又来蹭饭呐?”
“怎么叫蹭饭呢,我这是给小月沉来送点东西。”说罢,参商从怀里掏出一根雕刻着花纹的锥刺,摆到萧月沉的面前,“给你用来防身,怎么样,看样子还不错吧。”
萧月沉仔细拿着锥刺端详,“这是你特意寻来给我的?”
“不是寻来的,是锻造的,用的是冰河底下的万年月白银,坚不可摧,上面雕刻的花纹还是我绘制的图样。”参商露着两颗小虎牙,一脸求夸得模样。
“那岂不是很珍贵。”
“只有你配得上。”参商拿起萧月沉手中的锥刺,“它可不止是个武器,还能当个发簪,平日里你就插在发髻中,遇到危险时便可用来防身。”他将月白银的锥刺插入萧月沉的发髻中,又拿了面铜镜给萧月沉照着看。
“它有名字吗?”萧月沉抚摸着自己发髻上的锥刺,模样细长精致,不细看哪里能看得出这是件武器。
“没有,武器的名字该有它的主人来取。”
“那就叫它寒月刺。”
“好。”
青鸾调笑着说到,“行吧,看在你是来送礼的份上,就一起吃个饭吧,你一定是看上我们月沉做的菜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小月沉的手艺那么好,自从吃过鱼脍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吃师弟们烧的菜了,寡淡无味。”
……
之后的几日里都是青鸾去的小阁楼,为了防止慕凌尘再生“邪念”,她足足将迷香的用量增加了两倍,为的就是让慕凌尘睡不醒。
到第七日时,萧月沉让青鸾停用迷香,再过几日就要送慕凌尘出谷,迷香下的太重反而会耽误了时机,况且她们两个是女子想要将一个成年男子抬出谷去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两日,萧月沉才亲自上了阁楼,她刚一踏入,就被慕凌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墙上。萧月沉也手快,拔出寒月刺就抵着慕凌尘。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给我下迷香!”慕凌尘原本从未发现过他的房中燃的是迷香,还是两日前停用了,他的四肢才逐渐恢复,那时他便明白了。
萧月沉不敢发出声音,慕凌尘恢复了体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握着锥刺死死地抵着他。
慕凌尘再次质问,“说!”他的手抚上了萧月沉的下颌渐渐收紧。
萧月沉吃痛,慕凌尘强大的威压使她喘不过气来,她将寒月刺又逼近了一分,寒月刺刺入了慕凌尘的颈间,细密的血珠随着寒月刺流入萧月沉的指缝中。颈间的刺痛唤回了慕凌尘的理智,他放开对萧月沉的桎梏,自己退后一步,意识到自己失态。
萧月沉定了定心神,安抚的话语说来就来,只希望能打消慕凌尘的疑虑,「用迷香是为了让公子更好的休养。」
慕凌尘追问,“休养需要用到迷香吗,让我四肢都无法动弹?”
「是,也不完全是。」萧月沉顿了顿继续写到,「公子是男子,我们皆是女子,体格上相差的太多,故……」,萧月沉没再写下去,她知道后面的话慕凌尘都能明白。
“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慕凌尘一时语塞,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想他。
「那方才……」萧月沉是懂如何压制对方的。
“是我唐突了,抱歉。”
「罢了,反正也是个误会。」
慕凌尘总觉得自己面前的女子莫名有些似曾相识,说不上是哪里熟悉,或许是性格,又或许是指尖的触感,可是萧月沉棺盖是他亲手盖上的,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之人?
“姑娘救命之恩,我却不知姑娘的名讳及容貌,不知日后该如何报答。”慕凌尘心生一计,虽觉得唐突,但他还是想这么做,“可否能让在下一睹姑娘容貌。”
一睹容貌!那还得了!要是让慕凌尘看了,只怕这辈子都跑不了了,更何况欺君之罪可诛九族,「公子无需挂怀,举手之劳,公子的双目被毒物所侵,尚未复原,若此时摘下只怕会失明。」
“那可否让我摸一摸姑娘的面容?”
「男女有别,况且我长相粗陋,怕吓着公子。」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两人一来一往都不肯退一步,最终慕凌尘还是被萧月沉压制的死死的,本来也确实是他唐突,自然也就失了先机,他也只能毫无怨言。
临走时,萧月沉还不忘叮嘱慕凌尘好生休息,莫要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这样会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慕凌尘原以为此处的女子大多没什么心机城府,没想到却是自己败下阵来,可见此地人才不少,况且还都是用毒高手,若是有机缘可以探知一二,便能得到不少毒经。不过可惜的是,他这次是没机会了,或许某一天,他还会有机缘再遇见他们的。
萧月沉离开阁楼后,一边走一边想,她不能完全肯定慕凌尘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至少此人危险,或许他已经对鬼神渊打起了主意,又或许他转了性,愿意放过谷里的这些小鱼小虾,这些都尚未可知。她只希望明日可以快些到来,她只盼着能早日把慕凌尘这尊大佛送走,别再让她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