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6、落花刺骨

　　“你干什么去？”玄弋揪着萧月泠问。
　　萧月泠理直气壮，“我去看看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也有今天，我不得看看笑话啊。”
　　“要是让你姐知道了又要说你两句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一会学完了，我陪你去。”
　　“真的啊！谢谢先生。”
　　这小子只有得了便宜时，才会对旁人如此热情讨好。
　　……
　　在前往北谷天璇司的路上玄弋没少交代萧月泠，“一会到了以后，我帮你支开小师弟，你自己一个人悄悄进去看，我最多只能拖住他半刻，所以半刻之内你必须出来。”
　　“好，我一定不叫你为难。”
　　萧月泠一路上连奔带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慕凌尘落魄的样子。
　　两人很快就到了天璇司，玄弋刚进院子就将小六叫了出来，“六儿，小六。”
　　小六听见有人叫自己，手里不管什么活计都先放下，连忙走出来先看看，一看是玄弋，立即打招呼，“玄弋师兄，好久不见。”
　　“小六，别客气，师兄就是有些事要问你。”玄弋很自然地搭着小六的肩把人往外拐。
　　萧月泠看准时机，窜进侧室，其实他也不知道慕凌尘是不是在侧室，只是小六从里面出来，他就大概猜测是在这里。
　　他一进屋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慕凌尘，一身洁白的衣裳，衬着他苍白的面色，看上去像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他走上前仔细观察慕凌尘，除了手脚被铁链禁锢的地方擦破了点皮以外，别的地方几乎没看到什么伤痕。他轻手轻脚地掀开慕凌尘的衣领，也没看见什么伤痕。不是说璇玑酷爱折磨人吗，怎么慕凌尘好像没受什么伤。他不敢多做停留，看了个大概就跑了出去。
　　玄弋还在与小六周旋，见萧月泠已经出来，就跟小六快速结束话题，说有机会再聊。
　　他追上萧月泠，“你怎么这么快？”他想了想，“不会是没看到吧。”
　　萧月泠满是疑问，“我看到了，但是他没受什么伤啊。”
　　玄弋诧异，“没伤，这不可能，根据我对璇玑的了解，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她不会是被色诱，看上他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谷里这么多好看的她都没看上，怎么会看上他。”
　　“我还是回去问我姐姐吧，她日日与璇玑在一起，肯定知道点什么。”
　　结果萧月泠一回去就被美食俘获，就把这事给忘了。
　　几日后，慕凌尘独自靠在床榻上，璇玑已有好几日没有来找过他，如果璇玑把他忘了倒也不算是件坏事，至少不用再受折磨，每日毒发也只就几个时辰，这点时间他还是熬的过去的。只不过离开这个地方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他正在思考如何逃跑，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落入了他的耳中。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方才还在想璇玑，这会她就来了。
　　他用着沙哑的嗓音问到，“你来了。”
　　璇玑没有惊讶，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是不是以为我忘记还有一个你了。”
　　慕凌尘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怎么会，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璇玑拿着锥刺轻轻划过慕凌尘的脸颊，“那你猜我来干什么。”
　　“不是用毒就是用刑。”慕凌尘刻意抬起头，露出脖颈给璇玑，如同将自己的软肋展现给敌人的小兽，“来吧，我尽力受着。”
　　“看来你很有觉悟。”璇玑不知为何竟有些兴奋，这样甘之如饴的药人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前的那些只会跪地求饶，实在无趣。她将银针刺入慕凌尘的一处大穴，使得他不得动弹，随后解开锁在床榻上的铁链，将慕凌尘的双手置于背后束缚，在他脖子上栓上铁链，再拔出大穴上的银针，将他拖进了一间暗室，吊了起来。
　　璇玑拿起鞭子看了看，“你说我是用鞭子抽你一顿，还是用点别的什么。”
　　“你喜欢用什么就用什么，只是在这之前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你还没资格跟我谈交易。”
　　“这段时间我任由你处置，但是半个月后你要将我放走，作为交易我会给你一本毒谱。”
　　璇玑听到毒谱瞬间来了兴致，“毒谱，哪里的毒谱，若是我已经有了的，你便没机会与我谈条件。”
　　“苗疆的毒谱，你一定有兴趣。”
　　“苗疆善用蛊虫，他们的我已经有了，你谈判失败了，咕咕。”璇玑拿起一根锥刺就往慕凌尘的手腕骨上扎去，“还有，叫我主人！”
　　锥刺扎入的瞬间就染红了慕凌尘的衣服，他紧紧咬着牙关，这才只是第一根，后面还不知道有几根在等着他。
　　璇玑抽出第二根锥刺，这次是慕凌尘另一个腕骨，他发出一声闷哼，第三第四根分别穿过他的小臂，最后两根钉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慕凌尘的面色几近透明，苍白的唇瓣被他咬出了血珠，凌乱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脸上，他的神智还算清醒，可就是清醒着才痛苦，不如直接痛的昏过去才好。
　　“我的落花刺如何。” 璇玑眼底的疯狂侵蚀着理智，她很久没有看到血色在白衣上盛开的场景了。
　　“不过……如此……”慕凌尘本身也是个硬骨头，是不肯服软的。
　　“好。”璇玑挑眉，她扒开慕凌尘的衣领，“既然你这么厉害，我还有更舒服的。”
　　她又拿了几根锥刺刺向慕凌尘胸前的几个大穴，瞬间惨绝人寰的叫声从暗室响起，慕凌尘连握紧拳头硬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放心，你死不了的，最后的这几个穴位能让你好好感受我的落花刺。”说罢，璇玑笑了起来，果然比用毒药更让人愉悦的是刑具，从来还没人能在她手里挺过三日的，不过此人底子好，说不定能让她多玩几日。
　　往后的几日，璇玑每日来给慕凌尘施针，只为了让他保持清醒，偶尔也会给他喂些药，降低毒药对他的伤害。
　　这日不知是谁惹了璇玑生气，她一进暗室就拿起鞭子，对着慕凌尘的后背就是一顿鞭笞。慕凌尘一声不吭，仿佛已经习惯了璇玑的折磨。
　　璇玑看慕凌尘没有反应，以为他是昏死过去了，捏着他的下巴，给了两记耳光，“谁允许你睡过去的！”
　　慕凌尘被甩了耳光，耳朵还嗡嗡的，没听清璇玑说了什么，“什么事劳烦你用这么大力气来折磨我。”
　　“原来你醒着。”
　　“我一直清醒着。”
　　“那正好，今日又该给你换些新花样了。”璇玑解开慕凌尘手上的铁链，牵起他脖子上的链条就往外走。
　　刚走出暗室，正巧碰上了小六。小六看见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慕凌尘，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真怕璇玑弄出人命来，立即上前询问，“师姐，这是要带咕咕去哪啊？”
　　璇玑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冰河。”
　　冰河是什么地方，是整个鬼神渊最冷的地方，这人现在伤成这样再扔进冰河里，只怕是真没活路了。
　　小六劝阻到，“师姐要不算了吧，冰河里怪凉的，别再给冻出病来。”
　　璇玑不以为然，“怕什么，我又不会让他死了。”她头也不回的直接拖着慕凌尘就往冰河的方向去。
　　冰河之上，慕凌尘走的跌跌撞撞，他几乎是被璇玑拖过去的。
　　璇玑将慕凌尘带到已经被凿开能看见河水的洞口旁，“你留了这么多血，是时候给你洗一洗止止血了。”她将慕凌尘扔进河水，自己牵着铁链，生怕他跑了。
　　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慕凌尘的口中，他只知道此时万不可让河水进入自己的口鼻，否则就真的是要栽在璇玑手里了。他想抬手捂住口鼻，奈何手臂上被扎了落花刺，根本抬不起来。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璇玑将他拉了上来。他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璇玑蹲在慕凌尘边上，单手撑头看着他，“舒服点没有，这么冷的河水不止能止血还能镇痛。”
　　慕凌尘哪里还有力气回答璇玑，抓紧时间呼吸都来不及，谁知道璇玑还会不会再将自己扔到水里。他料想的不错，果然下一秒他就又被璇玑扔下水，虽然这次他有了准备，能在水下闭气，但经过多日的刑罚，他已经没有这么多体力来维持了。
　　另一边，小六实在害怕不过，正愁找不到人时，萧月沉出现了，她来给璇玑送新制的毒药。小六仿佛看到了救星，他拉着萧月沉就要往冰河跑，“月沉姐，你得救救咕咕，再不去恐怕人都要死了。”
　　萧月沉听小六说的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小六一边拉着萧月沉跑，一边将这几日的事尽数告诉她，萧月沉大为震惊，肃慎的皇帝要是真死在了鬼神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到达时只见璇玑坐在冰面上，身边躺着慕凌尘，他浑身都已经湿透，湿冷的衣服贴在他身上，整个人脆弱不堪。
　　萧月沉连忙上前，顾不得其他，“璇玑，你这是？”
　　璇玑抬头看着萧月沉，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拿他出出气罢了。”
　　慕凌尘躺在冰面上，由于连番被扔进冰河又被拉出来，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每次吸气胸口都疼痛难忍，他即将体力不支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