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4、身中剧毒

　　萧月沉听月泠越讲越起劲，这才单手撑着头，缓缓开口，“罢了，索性东西也拿回来了，找个日子把他扔出谷去才是要紧的事。”
　　“就这么放过他了？”
　　萧月沉点头，“嗯。”
　　“至少让他把解药吐出来再说，不能太便宜他了！”
　　萧月沉叹了口气，“先用晚膳罢，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说罢，她拉着青鸾一起将腌好的鱼脍和醉虾都摆上桌。她是真不想提起这个人，好不容易摆脱了偏偏又出现了。
　　晚膳后，萧月沉将步摇放进了一个匣子中藏好，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绝不能再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那个人。
　　青鸾收拾完回到房中，看到萧月沉正在走神，她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搂着她，“别怕。”
　　萧月沉回过头看着青鸾，冲她笑着摇摇头。
　　青鸾看出了萧月沉的眼底的难色，“明天不想去就不去了，就说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不去反倒要惹人疑心了。况且璇玑大抵是不会叫我日日对着他的。”
　　……
　　次日，萧月沉还是和以前一样准时去了天璇司，和她预料的不差，璇玑确实没让她再治慕凌尘，不是不信她，而是璇玑喜欢一面治病一面下毒当然都是不致死的小毒，充其量也就多吐两口血。
　　璇玑见到萧月沉特别高兴，拉着她的手就往药房里走，“小月沉，你可算来了，今日我们玩些新的。”她故意跟萧月沉卖关子。
　　她拉着萧月沉走到药房的最里间，扬起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这里所有的药材，你今天都可以随意使用，目标就是使用九九八十一种药材配一个毒药，毒不死但是要能折磨的半死的那种。”
　　“真的要折磨的半死吗？”萧月沉怀疑璇玑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什么大仇大冤要将人折磨的半死再救回来。
　　“真的。”璇玑双手叉腰回忆起前一天晚上的事，“你不知道那个药人有多厉害，普通的毒药在他身上根本没什么作用，我还怕他受不住特地降低了计量，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我多余了，既然他的身体这么好，那就直接来猛的，毒个半死再给他救回来。”她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头，像极了一只计划得逞的小狐狸。
　　“好。”说罢，萧月沉就转身去架子上取药材，她替作为药人的慕凌尘想想也挺无奈的，一代帝王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知道肃慎有没有人能堪大任。
　　“行，你在这弄着，我去隔壁看看。”璇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去，快出门时她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这磨人的东西，早晚把你锁起来。”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尽萧月沉的耳朵里，果然还是得早点给他送出去，省的多事！
　　制毒萧月沉熟悉，毒理她也知道，但是要用八十一种毒物配出一副药这倒是有了不小的难度，毒物之间相生相克，小小的偏差就足以要人性命。据璇玑方才所言，一般的毒物对他不起作用，显然不是之前吃过解毒丹就是试过百毒，那就不能用寻常的毒理来制度。她拿起手边的各种毒虫，既然他之前喜欢用毒蛊，那这次就试试毒虫全席。
　　萧月沉反复推敲毒方，最后完成用了整整两个时辰，她把方子交给璇玑。璇玑只看了个大概，就连连夸赞萧月沉，“妙，实在是妙！”随后，璇玑叫她早些回去，煎药制药的事交给小师弟就行。
　　又过了几日，璇玑带着萧月沉去了慕凌尘所在的偏室，眼前正如璇玑所言，她将他的四肢拴上了铁链，铁链的末端连着床榻，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了起来，脖子上还挂了一只银铃，只要有他一动就会发出声响。
　　璇玑双手抱胸，一连苦恼的模样，“这厮三天就醒了，张嘴就问我是谁，他在哪，我听着烦得很，就给他扎了一针让他继续睡，没想到他自己还能冲开穴道，我就换了根粗针，这回终于安静了。”
　　“他这么厉害吗。”
　　“超过我的想象。”
　　璇玑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小六，咕咕的药好了吗？”
　　萧月沉诧异，“咕咕？”
　　璇玑不以为然，“他张口闭口说着什么‘咕’，他以为他是什么皇帝吗？孤什么孤，到了我手里大罗神仙来了都没用！反正药人也得有个什么称呼，我就随口给他起了个咕咕。”
　　萧月沉想笑不能笑，只能在心里想想，他还真是个皇帝！他要是知道被人叫做“咕咕”指不定有多生气，弄不好还会赐个死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慕凌尘也有今天！
　　这时，小六端着一个锦盒跑了进来，“师姐，都好了。”
　　璇玑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药丸，转过头看向萧月沉，“你来还是我来。”
　　萧月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璇玑立即明白，她一手捏着慕凌尘的下颌迫使他张嘴，另一只手将药丸放入他的口中，随后她将他的下巴往上一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将慕凌尘颈间的银针拔出，对方立即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慕凌尘因着是被封住了穴道，虽看不见听不见，但触觉和味觉还在，辛辣和苦涩在他的口中弥漫开，呛得他一阵咳嗽，“你……给孤……吃的什么……”
　　璇玑一听到他讲话就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拔掉他头上的针，“咕咕，你真的是吵死了，吃的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这么贵的药给你用我还舍不得。”
　　慕凌尘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带动着铁链，弄得满屋子哗啦响，直到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才停下挣扎，他似乎认清了现实，不再用命令的口吻，而是如同祈求般的语气，“你放开我。”
　　璇玑全程看着慕凌尘发疯，似乎就喜欢看他困兽之斗的样子，她扬起一边的嘴角，眼底满是蔑视，“你是在求我吗。”
　　慕凌尘不答，将头侧向一边，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方才是在求人，他是肃慎的皇帝怎么能求人，即使是在屋檐下他也不能低头。
　　璇玑坐上床榻，用刚好整个屋子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量说着，“真是没劲，我最喜欢看人求饶的样子了，尤其是这种受了伤却只能任我摆布的漂亮男人。”她的话音刚落，慕凌尘就开始皱起眉头，然后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逐渐渗出，紧紧咬住的牙关昭示着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小六见药人如此痛苦，只敢轻声地询问璇玑，“师姐，他这样不会死了吧？”
　　“怕什么，我还没毒死过药人，不过是小惩大戒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
　　小六不敢再多嘴，生怕下一刻璇玑也给他一颗什么药丸吃吃，那他就真的倒霉大发了。
　　慕凌尘攥紧拳头，全身骨头寸寸断裂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难堪，但是指甲掐破的掌心早就已经出卖了他。他不知，此刻的他看上去有多么的狼狈不堪。最终他痛的昏了过去，意识涣散之际，他想起了萧月沉，多年前曾经被他折磨的萧月沉是否也是这样。
　　璇玑看慕凌尘好像不动了，伸手拍拍他的脸，慕凌尘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把了他的脉，流露出失落的表情，“切，真是没用，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萧月沉在边上看着是大气都不敢喘，她知道自己这毒的烈性，能撑这么一会就很厉害了，况且是筋骨皆断的痛楚。
　　“璇玑，要不要给他抓一些补气血的药，万一真的撑不住了，我们就没药人了。”
　　“不用，试毒前我给他吃了不少补药，一时半会的哪那么容易死。你这毒药配的是真不错，效果甚好，过不了几日你应该就能出师了。”
　　出师吗？她也想过，可是身上的噬心蛊没解，终究是她的一块心病，或许趁此机会她真的有希望能打听出自己身上毒蛊的引子。
　　璇玑见萧月沉正在走神，伸手拍了拍她，“你在想什么？”
　　萧月沉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与慕凌尘的关系，就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我在想他之后毒发会有什么症状。”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璇玑看了眼窗外，“时候不早了，月泠该快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
　　萧月沉点头，与璇玑告别。
　　萧月沉走后，璇玑招呼小六给慕凌尘换了一身衣裳，他原来的玄色劲装沾染不少血迹，从他受的伤来看，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她想等慕凌尘皮肉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扔到冰河里去洗一洗，她可不想自己的药人臭的像个流浪汉。
　　月上中天，璇玑还在药房里研制毒药，听到屏风后的床榻上发出了声响，她走过去便看见慕凌尘似乎是醒了，正翻动着身体想给自己换个舒服些的姿势。
　　“醒了？”
　　慕凌尘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头，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开口，“能不能给我些吃的，我饿了。”
　　璇玑轻笑，“还知道要吃的，看来脑子没摔坏。”她拿起桌上的一盘糕点走过去，“点心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