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3、谷底被捡

　　萧月沉与璇玑来到了南谷的药房。师弟们见到璇玑都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师姐好。”
　　其中一个弟子率先开口，“疯子师姐……”此人自觉失言立即改口，“啊呸，璇玑师姐，这人您是看上了吗，您要是看上了就归您。”
　　璇玑拉着萧月沉漫不经心地走上前，“那我也得先看看体格如何，若是不行便归你们，至于最后是药死了还是毒死了都由你们。”
　　她看了眼被他们摆在案上的“人”，“哟，长得倒是不错。”她还不忘招呼萧月沉看，“月沉，你来看是不是长得还可以。”
　　萧月沉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由于璇玑热情地邀请她一起看，她也不好扫了人家的兴致，她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她怕他突然睁开眼，她甚至怕的想逃开，只是下一瞬她便恢复如常，“嗯，是挺人模狗样的。”
　　“你要不要，要就归你了，正好给你拿来试药。”璇玑撺掇着萧月沉。
　　萧月沉摇摇头，“不要，还是给师姐吧，这体格看着不错，如果用来试毒应该能用很久。”
　　“真不要？”
　　“不要。”
　　璇玑双手抱胸，“行，那归我了，小六、小五把他给我抬天璇司去。”
　　小六、小五将人抬到担架上，正要离开时，璇玑看到他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立马开口叫两个小师弟停下，她掰着那个人的手，一边掰一边说，“什么东西攥的这么紧。”她掰了半天也没掰开，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就往那人的合谷穴刺去，这一刺果然那人松手了。她拿起那人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说，“月沉，这个步摇好像月泠给你画的丹青上的那个。”
　　是了，正是萧月沉的弦月步摇！她是不想承认的，但璇玑是何等的聪慧，只消一眼就明白了个大概，正眨着她的两个凤眼看着萧月沉，一脸八卦的模样。
　　萧月沉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决定坚决不认，“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出现相似的物件倒也不算稀奇。”
　　“如此便给你罢，跟你的那个步摇正好凑一对。”璇玑将步摇塞到萧月沉手里。
　　萧月沉面露难色，“这……不好吧。”
　　璇玑却不这么认为，“有什么不好的，他的命现在都是我的，一个步摇罢了，我想给谁就给谁。”她招呼着小六小五把人抬走。临走时，她看了眼萧月沉，“你不跟我一起吗？”
　　萧月沉即刻会意，跟上了璇玑。
　　天璇司，药房旁的偏室。
　　璇玑摆弄着各种瓷瓶，“怎么今天这么拘谨，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月沉摇头，“没有，只是第一次对着谷外的人，有些紧张。”她极力地想掩饰内心的恐惧，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伤害她、羞辱她，使她常常夜半梦魇惊醒，如今再次见到，她怕他突然睁开眼叫她的名字。
　　璇玑走到萧月沉身边，拿起一根银针扎在男子的后颈，“别怕，他醒不过来。”她将手里剩下的银针交给萧月沉，“今日你来，就算了药死了也无妨。”
　　萧月沉拿着银针迟迟不敢下手，如果可以她真想毒死他，但这人还真不能治死，肃慎的皇帝若是死了，肃慎该怎么办！
　　璇玑见萧月沉一直不动手，以为她是不自信，“就当是对自己的考核，你不相信自己吗。”
　　萧月沉偏过头看着璇玑，“我……”
　　“你不信自己还不信我吗，我看人向来不会看错。”
　　萧月沉得到了鼓励，胆子大了起来，在男子胸前几个大穴都扎上银针，随后把脉，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他应该是从高处坠落伤及心脉，吃些护心丹即可，但他还中了毒，毒虽不致死，却伤了眼睛，用些解毒明目的药材就能痊愈。”
　　璇玑点点头，她果然没看错人，萧月沉是个可塑之才，她清了清嗓子，“既然没什么大碍，你开个方子就好，瞎子嘛就不用治了，在这里他不需要看见。”
　　瞎了倒是方便了萧月沉，只要之后不打照面，他应该是没机会知道萧月沉还活着的消息。
　　“那之后怎么办？”
　　“这么好的体魄不用来试毒可惜了，治好了内伤为我所用便是，届时也方便我教你毒理。”
　　“师姐，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吧，我看天晚些应该会有暴雪，你回去路上小心些。”说罢璇玑依旧觉得不妥，大声召唤药童，“华华，帮我送客。”
　　那个名叫“华华”药童跑了进来，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师姐，我叫灼华，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璇玑满不在乎，“那有什么关系。”
　　“会跟桃夭弄混的！”灼华着急地想要跟璇玑解释。
　　璇玑故作思索状，“花花和华华，挺好分的呀。”
　　萧月沉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往的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出声劝阻，“好了好了，你们别斗嘴了。”
　　璇玑立即附和，“一点都不尊敬师姐，快点先送月沉回去。”
　　灼华拿他这个师姐一点办法都没有，谁叫她比自己早来几年呢。他对萧月沉说到，“月沉姐姐，我送你。”
　　两人走在路上，灼华率先开口，“今日叫月沉姐姐看了笑话，着实不该。”
　　萧月沉笑笑，“哪里，我反而很羡慕你们。”
　　“姐姐还是和我第一次见你一样，那会你叫我小师傅，我还挺高兴的，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说着，灼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摸摸脑袋。
　　“你那会才这么高，现在都超过我了。”萧月沉比着灼华当时的身高，笑着说到。
　　两人有说有笑，没一会就到了南谷，萧月沉看了眼天色，“就送到这罢，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会去。”
　　“那姐姐自己小心。”灼华行礼后转身离开。
　　萧月沉回到自己的院子，从袖子中掏出了弦月步摇，仔细端详许久，细细摸来竟能摸出常年把玩摩挲的痕迹，透过光来看还多了几分水头。她心中思索到，这鬼神渊一待就是这么多年，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在这里不用工于心计，更不用每天算计，这里所有的人都对她非常好，没有人因为她曾经是个外人而排斥她，在这里她更是没有毒发过，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自己还身中噬心蛊。如今却天降慕凌尘，仿佛是要打破她一直一来的美梦，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
　　“月沉，你怎么了，想什么那么出神。”青鸾一进屋子就见萧月沉失神，不免有些奇怪。
　　“没什么，在想我们来鬼神渊已经这么多年了。”萧月沉已经习惯不让青鸾担心，所以就没将自己见到慕凌尘的事告诉她。
　　青鸾的眼睛很尖，老早就看到了萧月沉手里的步摇，心里能猜个大概，“这步摇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这是师弟从外面带回来的。”萧月沉有些心虚，本质上她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青鸾放下手里的食盒，拿出里面的雪花山楂递给萧月沉，“今日我与师弟们出谷采买，你猜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谁。”
　　萧月沉接过山楂，“谁啊？”她猜到青鸾应该是见到了阿昭，但她还是试图蒙混过关。
　　青鸾没打算卖关子，直接告诉萧月沉，“阿昭，我看到了阿昭，他带着一群士兵在找人，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另外一条路进谷。”她坐到萧月沉身边，“月沉，你骗不了我，阿昭出现在了这里，想来他也来了，所以今日他们捡到的人是他对吗。”
　　萧月沉眼看着瞒不下去，只能承认，“我今日见到他了……”她还没说完，青鸾就摸着她的的双臂，焦急至极，“他没怎么你吧，你没受伤吧？”
　　萧月沉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没有，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昏迷。”
　　“那就好。”青鸾松了口气，当她得知慕凌尘落进鬼神渊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怕，怕萧月沉再次受到伤害，怕她回想起过去的回忆。“那这步摇？”
　　“是璇玑给我的，她见过那幅丹青，认出来了。” 萧月沉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已经发慌，她觉得璇玑应该已经认出来了。
　　青鸾安慰，“认出来也没事，你是被伤害的，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只是他是肃慎的皇帝，应该不能留在这里吧。”
　　“是，所以得想办法把他送走，不能让他们知道鬼神渊。”
　　“他落在璇玑手里，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按璇玑的脾气不给他下几个毒是不会放过他的。”青鸾思索着应对的办法，绝不能让慕凌尘留在这个地方。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萧月泠下学回来，一进门就气愤地说到，“姐，那没良心的东西在哪，我去给你出气！”
　　萧月沉和青鸾异口同声，“你也知道了？”
　　“在这里捡到个人可是大事，我一听他手里拿着个弦月步摇就是知道是谁了，那可是父亲送给你的生辰礼物，合名讳的物件，那个没良心的反倒天天占着！”萧月泠是越说越激动，仿佛立即就要打慕凌尘一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