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2、跌落悬崖

　　五年后，两国间的战役还在持续，阴戎大有不夺下城池誓不罢休的气势。慕凌尘自登基起，坊间就有传言，说他若没有先皇后的扶持是不可能即位的，然而他因忌讳先皇后，然在即位前就将先皇后处死，却不想落人口实，故给了先皇后“名分”。更有甚者说，阴戎攻打肃慎是上天给慕凌尘的警示。
　　朝堂之上，慕凌尘身在高位，面对传言他根本不惧，只要治国有方，这些传言便会不攻自破。
　　众臣在下面众说纷纭，各有各的理，但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计策。此时，李尚书突然开口，“陛下，老臣以为还是让陈将军继续守在边关，况且阴戎人对陈将军有所忌惮，虽然他已经守了多年，但如此比较稳妥。”
　　慕凌尘耐心地听完了李尚书的话，两眼微眯，“你是说就让陈将军一直守下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得百官都为之一振。他们知道慕凌尘这是动怒了。
　　李尚书的冷汗将内衫都湿透了，他大气不敢喘，慕凌尘的话他更加不敢回，纠结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字，“是”。
　　慕凌尘冷笑，“众卿以为如何。”
　　殿下众人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孤要亲自上阵，灭了那群蛮夷的威风。”
　　众人一听只觉大事不妙，纷纷下跪劝阻慕凌尘，“还请陛下三思。”
　　“孤心意已决，之后由凚王代为监国。”慕凌尘长袖一甩，“退朝。”
　　慕凌尘为什么执意要亲自上阵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他一时冲动，或许是他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上天所认可的王，他要那群阴戎人杀个片甲不留。
　　不日，慕凌尘就将出征前线，此事很快就传到了李长乐的耳朵里，“什么！他要去前线！他疯了吗！回不来怎么办！本宫要去找他，绝不能让他去！”说罢，她拖着长长的裙摆往紫宸殿的方向跑去。
　　她不顾侍卫的阻拦，径直往内殿里走去，“都让开！本宫要见陛下！”
　　“让她进来。”慕凌尘的声音从内殿响起。
　　李长乐一进内殿，故不得其他，张口就是好一顿劝说，“陛下，不能去前线！那里不比皇城，什么都没有，要是有个好歹叫臣妾怎么办！”
　　慕凌尘没有抬头，“说完了吗。”
　　李长乐不敢置信，“什么？”
　　“孤问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出去！”
　　“陛下怎么能如此不管不顾！”李长乐发疯似的要冲上前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阿昭拦了下来。
　　李长乐瞪着阿昭，“放肆！别碰本宫！”
　　“阿昭，把她拖出去。”慕凌尘的口气淡淡的，仿佛在处理一件不重要的物品。
　　阿昭得了慕凌尘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连拖带拽地将李长乐拖走，“如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他嘴里是说着恕罪，但手里的动作是一点都不轻，就像一把铁钳，牢牢地钳着李长乐，生怕她跑了。
　　出了紫宸殿阿昭就将李长乐交给了别人，并吩咐他们一定要将贤妃送回拾翠殿。李长乐气的牙痒，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拖出来。来日方长，若有机会她定要将阿昭好好收拾一番，让他知道她李长乐才是真正的主子。
　　阿昭回到紫宸殿，回禀了李长乐被带走时的情形，“陛下，贤妃娘娘离开时看样子很不高兴，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慕凌尘放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阿昭，“阿昭，你是孤的人，听的是孤的命令，永远不要质疑自己。”
　　“可是她……”阿昭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李长乐只是孤的一枚棋子，这颗棋子很快就要发挥她的作用了，能做孤的棋子是她的荣幸。”慕凌尘的话意味深长，阿昭听的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慕凌尘摩挲着弦月步摇，喃喃道，“月沉，孤会带着你一起征战沙场，一统天下。”
　　半月后，慕凌尘带着十万将士出征，浩浩荡荡的人马，往北方出发。由于是御驾亲征，慕凌尘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十来日便到达营地。
　　陈将军早前得到了消息，当慕凌尘抵达时他已经在营外候着了，他单膝跪地，“恭迎陛下。”
　　慕凌尘三步并作两步，“快快请起。陈将军在此守了多年，该孤谢你。”
　　“保家卫国是老臣分内之事。”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慕凌尘最关心的是当下的战事的局面，“你先起来，我们去营帐里细说。”
　　营帐内，陈将军向慕凌尘告知了当下的形势，还在地图上画出了可突破的几个点。
　　慕凌尘听闻，心生一计，“阴戎人并不知孤来了此处，你我不如这样。”他与陈将军耳语了几句。
　　陈将军大为震惊，“陛下真要如此！”
　　“唯有如此才能破局。”
　　几日后，按照慕凌尘的计划，陈将军与阴戎军正面交锋，慕凌尘带一支小队从后方包抄，从而达到一举歼灭的效果。慕凌尘提前埋伏在了山谷的后方，等着阴戎军出现。与他所料不差，阴戎军果然被陈将军的突袭打的措手不及，慕凌尘抓住时机，率先射出一箭，正中阴戎将军边上的士兵，他从马上摔下，倒在了沙地。
　　为首的将领一看自己心腹被人射杀，瞬间大怒，誓要找出偷袭者，他看了心腹中箭的位置，立即知道了偷袭者的方位，他示意另一个心腹，带一支小队绕道后山，然后他带着剩下的士兵与陈将军硬碰硬。
　　他的心腹不负所托很快就找到了慕凌尘的位置，慕凌尘还没来得及撤退，两队人马打了个照面。慕凌尘刻意蒙了脸，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的长相。
　　“偷袭的卑鄙小人，找到你了。”阴戎士兵开口说到。
　　慕凌尘微微挑了挑眉，“兵不厌诈。”
　　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开始动手，你一刀我一剑，阴戎士兵渐渐不敌慕凌尘。慕凌尘找准时机一剑刺向阴戎士兵，正中心脏，当场毙命。
　　他带着这支小队杀出了一条血路，就在他以为即将突围时，只见方才还在与陈将军正面对抗的阴戎将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说着蹩脚的汉话，“肃慎的皇帝，你杀我士兵，今日我必要娶你的向上人头。”
　　此时慕凌尘才意识到自己中了阴戎军的埋伏，原来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就连他偷袭成功都是阴戎军设的局，祭出两人只为围猎他。而且对方还知道自己是肃慎的皇帝，显然是有内鬼，不然怎会知道他御驾亲征。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慕凌尘举起剑就往阴戎将领刺去。
　　就在他们打斗之时，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群士兵，那群士兵一圈一圈的将慕凌尘他们围住，他们寡不敌众，渐渐有败下阵来的趋势。
　　阴戎将领见形势大好，便要乘胜追击，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尽数洒向慕凌尘他们。慕凌尘来不及防备，抬手遮挡，但还是有不少粉末进了他的眼睛。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逐渐他的眼前变得模糊，看不清士兵的动作，所有的反击他只能靠耳力来辨别。阴戎军一路将他们逼至悬崖边，有不少肃慎军已经倒下，当下几乎只有慕凌尘一个人还能与阴戎军打上一打。
　　他的身上被砍了好几刀，鲜血布满他的玄衣，他听着耳边呼啸的罡风，手里的剑再也举不起来，蒙脸的黑布不知何时已经丢失，露出他惨白的面容，“你们当真是卑鄙无耻。”
　　阴戎将领回了慕凌尘八个字，“兵不厌诈，彼此彼此。”说罢，他将刀刺向慕凌尘的胸口，然后奋力拔出，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他丝毫不觉得难过，反而很享受这一刻，随后他一脚将慕凌尘送向悬崖。
　　慕凌尘掉下悬崖时手里紧紧攥着弦月步摇，“月沉，孤来陪你了。”
　　阴戎将领看着慕凌尘掉下悬崖，这才放心的带士兵离开。他前脚刚走，阿昭就带着一支精兵过来寻慕凌尘，他一路追寻至此，只找到了慕凌尘的剑穗和蒙脸的黑布。他命人下到悬崖底下去找，可所有的人下到一半就不敢再下去了，下面有瘴气，只要人在下面待上半刻便会失去神智，这就是说还没下到底人就已经掉下去摔死了。
　　……
　　萧月沉正在自己的小屋中给小黑烤鱼干，她准备给小黑弄好吃食，再去天璇司找璇玑，她与璇玑约好每日去学上两个时辰的毒理，不管人在哪都不能荒废了自己不是。
　　她刚想出门，璇玑就自己到了，满脸的喜色无以言表，“月沉，你还真是运气好。”
　　这话说的萧月沉反倒迷糊了，“璇玑师姐，这怎么说？”
　　“我们不用再找师弟们试药了，今天巡逻的师弟说，捡到一个人。”
　　“人！”萧月沉惊叹于他们居然能捡到一个人。
　　“走，我们也去看看，他们正在吵这人该是归北谷还是南谷。”璇玑拉起萧月沉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