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60、清闲生活

　　萧月沉书信一封，由朱鹀送去江南的萧家老宅。随后两人抱着瓷坛往天璇司的方向去，鬼神渊常年被冰雪覆盖，即使两谷之间离得不算远，但走起来倒也花了不少力气。
　　她们来到天璇司院前，叩击院门。过了一会，有一小童开门，探出半个脑袋，“你们是何人，来找谁？”
　　萧月沉与青鸾对视一眼，前者随机弯腰微笑与小童对视，“我们给心月前辈送些东西，小师傅可否帮我二人通传一下。”
　　小童点点头，显然对“小师傅”这个称呼很受用，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这一叫他感觉自己的地位都上升了不少。
　　没一会，他就打开远门请她们二人进入，并带着她们去了天璇司的药房。药房里只有心月一人，此事她正在配药，见她们二人到来，只微微抬眼说了句，“来了。”便又低下头继续弄着手里的药材。
　　萧月沉轻声与心月问好，“见过心月前辈。”
　　心月手里的动作不停，“你们边上坐会，待我配好这副药就过来。”
　　萧月沉与青鸾在一边坐下，她环视这间药房，与她平日里见的寻常药房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这里既能制出奇毒，亦能配出解药。
　　不过眨眼的功夫，心月就弄好了手里的药材，坐着萧月沉面前，“看什么呢？”
　　萧月沉回过神，看向心月，“在看这间药房有何玄妙之处。”
　　心月饶有兴趣地看着萧月沉，“那你看出来了吗？”
　　萧月沉点头，“这药房的玄妙处便是心月前辈，只有前辈才能让它们活起来。”
　　心月一听，掩面笑了，“你还真是个妙人！”
　　萧月沉顺势将放在桌上的瓷坛捧给心月，“前辈，这里面是梅树上的落雪，用来煮茶最是清香。”
　　心月接过瓷坛，“有心了。”
　　萧月沉继续说到，“今日前来，不止是为了给前辈送这些，还有先前答应前辈的，今日一并送来。”
　　心月立即会意，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和一把细长的小刀，“来吧。”
　　萧月沉伸出手，心月在她的指尖划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将血滴进琉璃瓶，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已经装满，她盖好瓶盖，仔细地存放在身后的架子上。随后又拿了一卷纱布，为萧月沉上药包扎，“两个时辰后就能取下纱布。”
　　“多谢前辈。”
　　“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无需谢我。”
　　“也是，大恩不言谢。”
　　送完东西后，两人回到院子，萧月沉一进屋子就将手靠近炭盆，然后喊青鸾快些一起来烤火，南北两谷之间一来一往也要上半个时辰，又加之寒风刺骨，萧月沉早已冻得嘴唇发紫，直打哆嗦。
　　萧月沉长舒一口气，“终于暖和了。”
　　“下次去还是抱个汤婆子吧，你都冻成这样了。”青鸾抱着萧月沉，试图将自己的提问分给她一些。
　　“不可，如果这点苦都吃不得怎么才能从心月前辈那里学点本事回来。”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是，也不是，如今噬心蛊只是被压制，如不能完全去除只怕终有一日会自此发作，况且慕凌尘这么精通毒理，父亲又只身江南，我担心他会对父亲不利。”炭盆中的火苗因在萧月沉的眼眸中，衬得萧月沉的眼底坚定异常。
　　几日后，萧月沉收到了萧相的回信，信中说到，让她好好在崖底待着，自己若是现在就去寻她只怕会给她带来灾祸，信中最后有一句话是留给青鸾的，“红隼已出宫。”
　　青鸾闻言，留下了一滴眼泪，终于她的姐姐离开了那个会吃人的是非之地，不用再走一步算三步，过着今日不知明日的日子了。
　　“原来，你姐姐是红隼，是那个跟在太后，哦不，如今是太皇太后了。”萧月沉恍然大悟。
　　青鸾神色复杂，或歉意或紧张，“正是，本不想瞒你，但她所处的地方太过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怪不得，我总觉得红隼与一般的侍女不同，虽然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女都是如此，但她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果没有她，我们此次恐怕难以逃脱。”
　　萧月沉看着青鸾多有思虑的模样，搂着她的肩安慰，“好了，都过去了，终有一日你们会再见的，或许过个几年一切都安稳了，我与父亲也能见面了。”她既是安慰青鸾 ，也是安慰自己。
　　她们二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此时参商突然疾步走了进来。“出大事了！”参商满脸焦急。小黑一看到参商就飞奔过去，蹭着他的衣服的下摆，参商顺势将它抱起，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两人回头，萧月沉率先开口，“怎么了？”
　　参商一边撸猫一边说，“阴戎和肃慎不日就要开战，出去采买的师弟们都看到了两国的军营，当真是作孽啊！”
　　萧月沉叹了口气，“又要苦了两国的百姓。”
　　“可不是吗，他们打仗，鬼神渊也会受到影响，师弟们出不去，连温饱都会出问题，总不能日日嚼干草药吧！”参商托着腮，看上去郁闷的很。
　　参商的模样，萧月沉看着一时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就没有别的路能出去了吗？”
　　“就这一条，出去不是问题，一旦开战，周边的镇子就会受到影响，也有可能会被拉去充军，届时就没什么做生意的人了。”
　　萧月沉点点头，也确实是这么个问题，两国交战，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萧月沉眨了眨眼，想到了鬼神渊中还有一条冰河，旋即向参商求证，“那冰河之中可有什么能吃的？”
　　“有，银鱼磷虾，但一直吃谁受得了啊。”参商一想到那条冰河就更加郁闷了，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
　　萧月沉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不会是从小吃到大的吧？”
　　参商点头，“所以我真的不想再吃了！”
　　萧月沉又心生一计，“那若是走远一些，你的师弟们可否愿意？”
　　参商一听来了兴致，“有多远？”
　　“江南。”
　　“找相爷采买，这样不好吧。”
　　“当然是你的师弟们去采买，父亲那里倒是可以小师弟们住上几日，一会，我就给父亲修书一封，让他好有个准备。”
　　参商一听，头不痛了，精神也好了，“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说罢，参商放下怀里的小黑，跑了出去。
　　萧月沉回头看向青鸾，“你随他们一起去，这样也好见你姐姐一面。”
　　青鸾紧紧地抱着萧月沉，“我去江南了你怎么办？”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回来我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你便找我算账。”
　　青鸾被萧月沉逗笑，擦干眼泪，“找你算账有何用。”
　　萧月沉看青鸾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日后，青鸾跟着出谷采买的队伍出发，他们不敢一大群一起走，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故分了好几条路线南下，就连到江南的时间都不一样，以至于他们进出萧宅都没人发现。
　　青鸾是第一批到达萧宅的，因萧月沉提前告知了萧相，所以在她一进萧宅时就见到了自己的姐姐红隼。两人相互奔赴，紧紧相拥。
　　青鸾率先开口，“姐姐，我好想你。”她蹭着红隼的脖颈，汲取着她的体温，生怕此刻是一场梦。
　　红隼轻轻拍着青鸾的背，“你还好吗。”
　　青鸾点头，“相爷和小姐对我都很好，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壮多了，不再是一根小豆芽了。”
　　红隼笑了，她的妹妹因家境贫寒，从小就瘦小的很，常常生病，如今能如此康健，说明她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另一边，鬼神渊。
　　自从青鸾去了江南以后，萧月沉就变得无趣了很多，好在有小黑陪着她，倒也不那么孤独了。她向人讨要了从冰河里打捞上来的银鱼磷虾，一部分银鱼她做成了鱼脍，磷虾则是制成了醉虾，剩下吃不完的，她就烤干了做成鱼干和虾干，这些自然也就成了小黑的口粮。
　　小黑一闻到鱼腥味就激动地扒拉着萧月沉的裙摆，讨好般的蹭着她，时不时的喵喵叫几声，活像一个撒娇的孩子。萧月沉拿起一条鱼干给小黑，小黑立即叼走，津津有味地低头在地上吃着。
　　小黑吃了一条鱼干嫌不够，继续向萧月沉讨要，萧月沉又抓了一把虾干放在碗里，直接放在小黑的面前。小黑立即将头埋进碗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吃了个精光。萧月沉抱起小黑，蹭了蹭它的鼻尖，“原来你更喜欢虾干呀。”
　　就在这时，小白跑了进来，对着萧月沉就是好一顿蹭。
　　参商跟在小白身后，“小白，一有好东西你就不要我了是不是！”他一进屋就闻到了香味，“小月沉，你弄了什么好吃的。”
　　萧月沉掩面笑了起来，“都是你吃怕了的东西。”
　　参商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惊愕，一边摇头一边说到，“怕了怕了，真的怕了。”
　　萧月沉抓了鱼干和虾干放在碗里，小白立即开动，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引得萧月沉一阵好笑，看来小白是很久没吃过鱼虾了，也难为它是只猫了。
　　她拿了副碗筷，当着参商的面自己吃了起来，吃了几口才问参商，“你真的不来吃一点吗？”
　　参商本来想拒绝她，但一看这都是他以前没见过的吃法，心中反倒好奇，“那就一起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