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59、死而复生

　　月圆星稀，飞雪漫天，肃慎与阴戎的交界处有一悬崖，崖下是无底的深渊，跌下悬崖之人从未听闻幸有生还，世人称此地为——鬼神渊。
　　青鸾再此已经待了多月，已经习惯了谷内的生活，她所处的地方是南谷，共有六个院落，她所处的地方为天机阁。
　　“青鸾，外面凉，快回屋里来罢。”女子温柔的嗓音将发空的青鸾拉回现实。
　　青鸾将屋外枝芽上的落雪收集到瓷坛子里，小跑着进了屋内，“今日的外面的落雪不少，我想收来煮茶定是不错。”
　　“还是你有心。”说话的女子抱着一叠衣裙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青鸾见此立即放下手里的坛子，帮她一起，“月沉，你要拿衣裳怎么不叫我。”
　　萧月沉莞尔，“我早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哪有这么娇弱。”
　　她们两人进入这世外之地已有不少日子，说起来还真是惊心动魄，若是再差一刻只怕萧月沉是要永远的昏睡了。
　　几个月前，慕凌尘出宫时，青鸾就收到了密信，萧月沉得知后立即将准备好的龟息丹服下，有些事终是要了断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们之间的恩怨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解决。
　　出殡当日，参商和绪风早就候在皇陵外，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只等萧月沉的棺椁入陵。不到半刻，他们就见到了负责运送棺椁的车队，待他们准备关上皇陵的石门时，参商快他们一步，失魂散撒出。
　　绪风扛着之前被李长乐处死的侍女快速飞身进入，失魂散的作用只有半个时辰，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迅速打开最外层椁的机关，只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不过几个呼吸间最里层的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将内力汇于手掌，用力推开棺盖，他终于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萧月沉。
　　他轻轻抬起萧月沉的下巴，掰开她的嘴，拿出口中的驻颜珠，又将青鸾交予他的解药放入萧月沉的口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萧月沉的脸上就恢复了些许，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坐起。绪风见势立即背过身。
　　她快速脱掉自己身上的华服，抽出腰间的银链，然后全部换到侍女的身上。好在她纤瘦，穿了两套衣裳慕凌尘都没发现。她将侍女放入棺中，看着与她一样的脸，喃喃道，“你虽不不是因我而死，但多少也与我有些关系，如此倒也给了你一个体面。”话毕，她将驻颜珠含入侍女的口中。
　　她拍了拍绪风的肩，后者会意，盖棺封椁，随后带着萧月沉走出了皇陵。
　　参商见两人已出皇陵，立即牵出两匹马，三人便一路往南去了。
　　到了两国交界处，参商带着两人进入了一处山壁，山壁中有无数岔路，若是没人带着，只怕是要永远留在山中，直到变成一具枯骨。萧月沉身子弱，自打进入山壁就由绪风背着。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出了山，眼前是一片雪白，漫天的飞雪覆盖了谷中大多的屋房，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条腿。
　　参商带着两人进入南谷的天机阁，“你们先在此住下，南谷主生，修的是药理。”他看向萧月沉，“鬼神渊地处极寒，你不用再担心噬心蛊毒发了。”
　　几日后，玄弋、月泠和青鸾先后到达。月泠还背着个竹筐，里面是小白，还有一只乌云，唤作小黑，乌云是萧月泠在路上捡的，刚捡到它的时候浑身的伤口，奄奄一息，但在玄弋的医治下，如今已经恢复如初了。
　　参商请了自己的师傅司危为萧月沉诊治，司危为萧月沉诊了脉，叹了口气摇摇头，“你身上的蛊毒可解，但老朽解不了，若只是每月服用解药，并没有什么大作用，只能暂时抑制，况且蛊虫还会食你气血，长此以往只怕会油尽灯枯。”
　　参商心中焦急，“师傅，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
　　司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北谷主死，修的是毒理，或许天璇司的心月会有办法。”
　　参商听闻，立即往北谷跑去，玄弋见他如此着急，怕他一个人请不动心月，便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边走边说到，“我随你一起，心月师叔脾气古怪，万一要是不答应，我们也好相互有个配合。”
　　天璇司的心月是整个鬼神渊里最任性的人，长相美艳，十年来她的容貌好像几乎不曾改变，岁月在她这似乎不曾存在一般。
　　参商和玄弋来到天璇司，请门外的小童进去通传一声，半刻后小童出来告知他二人师傅谁也不见，叫他们回去。那参商哪能答应，人命关天，他正欲亲自与心月去说道一番时，玄弋拦住了他，“你这样非但见不到心月师叔，反而还会影响她对你我二人的印象。”他眨眨眼，眼珠一转，“我有办法了，师叔向来自视甚高，若是激一激她，或许能让她出来。”
　　参商有些不信玄弋，“你确定？”
　　玄弋自信一笑，“你看着。”他不真不假地对里面的喊道，“师叔不会是解不了了吧，所以才不出来，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去请天玑司的柳木师叔，说不定他有办法。”
　　不过一会，心月就气呼呼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你们两个小崽子，拿这话激我是吧，柳木那个榆木脑袋要是能解我心月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玄弋冲心月笑道，“所以这不是来找师叔了吗。”
　　“还不快走！”
　　心月一见到萧月沉，还未切脉就说，“这姑娘中毒已久，能挺到现在已是不易。”转头看向参商，“续命的解药是你制吧，算你有点本事。”
　　她走到萧月沉面前，从袖中飞出两根红线缠在萧月沉的手腕上，旋即蹙眉，“噬心蛊！还加了毒引子，我不知道下毒之人用的什么毒引，但保你长命百岁还是可以的。”
　　“真的啊！”参商兴奋地走到心月的身边。
　　“我说出的话还能有假？”心月继续说到，“一会方子会送来，你们就按照方子来就行。”
　　噬心蛊就像萧月沉心里的结，如今有了解除的办法她心里的结总算是能解了，“多谢心月前辈。”
　　“嗯，不用谢，不过我有个条件。”
　　“前辈请说。”
　　“我要你的血，每过几日你来我这送点血就行，这中了噬心蛊还能活着的倒还真不多见。”心月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
　　这时萧月泠才敢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姐姐要离我而去。”
　　参商给了月泠一个爆栗，“你这小孩说什么呢。”
　　萧月泠捂着脑袋幽怨地看着他，然后哭唧唧的对着萧月沉，“姐姐你看他。”
　　萧月沉掩面轻笑，“好了，好了，我也没事，害的你们为我担忧了。”
　　青鸾握着她的手，眼眶里含着泪，“你没事就好。”
　　未过多时，天璇司就送来了药方，来送药方的正是心月的他徒弟——璇玑。璇玑的个子不高，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人送外号“小疯子”。不过，后来听参商说，她的年纪可能比萧月沉大很多，只是看不出罢了，而且孩童心性，想到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璇玑将药房给参商，“给你。”
　　参商看了眼药房，心生疑惑，“璇玑师姐，这上面怎么没有药引子？”
　　璇玑撇撇嘴，“哪里没有，你再仔细看看。”
　　参商将整张纸正过来反过去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师姐，真没有。”
　　“你是不是傻，药引子就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吗！”
　　“不会是师姐你吧？”
　　“正是！”
　　参商和玄弋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什么？！”
　　璇玑叹了口气摇摇头，“真没见识，现在天璇司还有什么事是能让我亲自跑一趟的，送张方子那些孩子就行。”
　　参商拿着药房就去抓药熬药，一个时辰后他将药端来，璇玑从发间拿了根银针往自己的指尖一刺，将血滴入药中，“行了，喝吧。”
　　萧月沉将药端起，一鼓作气全数喝下。
　　“这药每十日服用一次，你先前吃的补血药还得继续吃着，这蛊虫古怪的很，可与所有的毒物相生相克，唯有我的血才能将其彻底压制，你被她蚕食已久，只怕气血亏空的时间也不短了。”
　　萧月沉点点头，“多谢……”她居然一时间不知改如何称呼眼前的姑娘，叫师姐也不对，叫前辈好像也不行。
　　璇玑看出了她的为难，“你叫我璇玑就可以了，或者随外面那些同门叫我小疯子也行。”
　　“璇玑，谢谢。”
　　璇玑未作过多的停留，看萧月沉吃了药没什么不适便离开了天机阁。
　　参商拉过萧月沉的手腕替她号脉，“真的是神了，你的脉象已经恢复如初，我感受不到蛊虫的存在了。”
　　几个月前的萧月沉只有半条命，几个月后几乎已经恢复如初，他们几个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不用再为性命担忧。
　　“青鸾，一会送些落雪给心月前辈，我一直不知改如何感谢她，只能送些薄礼了。”萧月沉看着瓷坛里的一团团雪球。
　　“好。”青鸾回应道，“日子过的真快，仔细算来我来这里已经有段日子了。”
　　“是啊，再过几日我想将父亲接来，他一人在外，我总是不放心。”萧月沉的脸上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好，到时我随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