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靡》君弦月

57、置之死地

　　慕凛羽暗自规划着谋反的计划，只要此次成功，那么他就有可能夺得皇位，既然他的父皇不仁，那就不要怪他不义了。
　　早朝时，他让自己侍卫队埋伏在大殿周围，企图一举拿下。原本他还想在皇帝面前争取太子之位，奈何皇帝一见到他就来气，还让侍卫将他赶出殿外，这无疑伤了他的自尊，也更加坚定了他要逼皇帝退位的决心。
　　早朝刚过半，他在皇帝面前造谣慕凌尘私自组件军队意图谋反，皇帝大怒不信他，就在此时，他的侍卫队一路杀了进去，势如破竹。他举着剑就要向皇帝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慕凌尘一个飞身挡在皇帝的身前，将慕凛羽的剑打落在地并将其制服。至此，慕凛羽的计划全部落空，也成了弑帝谋反的罪人。
　　皇帝一怒之下下令将他打入天牢，听候发落。慕凌尘救驾有功，被封为太子。此后皇帝病重，朝政之事都由太子慕凌尘代理。
　　其实慕凌尘早在前一天夜里就知道慕凛羽意图谋反，这些消息还是慕凚凙给他的，这些年他为慕凌尘在皇城内布了一大张情报网，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要一点小小的风声就足以让他推断出所有。
　　当晚，两人就在宫中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慕凌尘晃着手里的酒杯，“还要感谢六皇兄的相助，若是没有你，恐怕本宫也难逃此劫。”
　　“殿下曾许诺我的如今也一一实现，帮殿下就是帮我自己。”慕凚凙面上一副散漫的样子。
　　“以后是否在本宫的身边辅佐本宫，全看皇兄的意愿，只是皇兄就此隐退，岂不可惜一身的才华。”
　　“我志不在此，殿下知道的。”
　　太子位居东宫，慕凌尘原先的府邸已经不能住了，要一起搬进东宫。王府的管家收到消息后就开始通知各院人马开始收拾整理。不过到了萧月沉这里的时候他犹豫了，虽说她是位为正妃，但太子不喜，是否要跟着一起去成了难题。他不敢自己做主，只能请示太子。
　　东宫内。
　　“殿下，王妃是跟着一起搬来东宫还是留在王府里？”
　　“让她搬过来，本宫要亲自盯着她。”
　　管家领命，回到王府，招呼着侍女和侍从整理物件，然后一车一车的运往东宫。金玉苑的那位他自然是亲自去通传的，那位的脾气可是个不好惹的，他日日在王府里，早就知道了那位折磨人的法子，甚至还知道萧月沉被她害的瞎了眼。
　　去完金玉苑，他便往漪澜轩去了，那里也曾经辉煌过，可如今已是一副破败的样子，连个像样的灯烛都没有，萧月沉所遭受的苦难他全都知道，因为是李长乐给他下的命令，要他这么做，如若不然只怕他也难以自保，不过大多时候他对萧月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使他知道什么，也从来没告诉任何人。
　　他走进漪澜轩，只是在门外简单说了几句，得到了青鸾的回应，也就离开了。话已带到，至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萧月沉在内殿听得真切，若是去了东宫，那逃离的难度就会变大，也有可能再无逃出的可能，即使宫中有内应恐怕也逃不过慕凌尘的耳目。就在她犯难的时候，李长乐自己送上了门。
　　萧月沉内殿的门被李长乐身边的侍从一脚踹开，一行人前呼后拥着李长乐，当真是尽显上位者的威风。
　　“萧月沉，几日不见，你怎么看着越发可怜了！”李长乐居高而下睨视着萧月沉。
　　萧月沉心生一计，李长乐来找事倒是个好机会，“李长乐，本宫乃太子正妃，岂容你在此放肆！”
　　李长乐呵呵一笑，“放肆，放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长袖一甩，从身后走出来四个侍卫，将萧月沉和青鸾钳制，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鞭子，对着萧月沉的后背就是一顿抽打，一边抽一边笑，疯狂至极，“就你还想进东宫，本宫叫你有命来，没命去！”
　　李长乐自己也不知道抽了多少鞭，总之手酸了就停下，交给嬷嬷继续，等她回金玉苑时，萧月沉早已浑身是血，晕厥在地。
　　青鸾一被李长乐的侍从放开就去探了萧月沉的鼻息，随后拿了颗保命的丹药给萧月沉服下，足足一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
　　萧月沉看着青鸾焦急的模样，拉着她的手说到，“我没事，只是皮肉伤，李长乐来的还真是时候，如此一来倒是不用我去找她的晦气了，搬去东宫的事也能暂缓了。”
　　青鸾红着眼，“小姐，办法这么多，你为何偏偏要选这个，这一伤又要养好久。”
　　萧月沉浅浅一笑，“谁说要养，就是要越严重越好，如此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萧月沉的计划里，需要假死，但是契机是什么她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岂非“皆大欢喜”。
　　几日后，王府内几乎尽数搬进了东宫，只有管家还留着，他知道萧月沉受了重伤去不了，但府里没有药，只怕之后太子怪罪。萧月沉让青鸾在王府里打探是否还有人，果然和她猜的没错，管家还留着，留着便留着吧，倒也不影响她的计划，就是麻烦点。
　　青鸾佯装遇见管家，装模做样的哭着祈求药材，说太子妃重伤发高烧，要是再不给药只怕这次是要挺不过了，她好说歹说才说动了管家，让他写个信给太子，其实就是赌，赌慕凌尘究竟会怎么决定。
　　听了青鸾所言，管家心里也没底，传了一封信件进东宫，只是那封信始终没有送到太子的手里。萧月沉一连挺了好几天，实在烧的吃不消，这才让青鸾给宫里的内应传书，她快不行的消息必须要让慕凌尘知道。
　　那日，得知消息的慕凌尘将偷藏信件的李长乐好一顿训斥，李长乐却将罪责怪在一个小宫女的头上，最后小宫女被杖毙，扔在了乱葬岗。宫中的内应将消息传给青鸾，青鸾告知萧月沉时，她没想到居然会偶然得到一个替身，她因宫斗而死，若是能代替萧月沉葬入皇陵倒也算是一种安慰。
　　很快，上好的药材都送到了王府，毕竟不能真的让自己病死，萧月沉让青鸾每日煎少量的药吊着命。
　　宫里哪里藏得住消息，萧月沉病重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九公主慕凝霜和萧相的耳朵里。
　　一日早朝时，萧相想为自己的危在旦夕的女儿讨个说法，却被慕凌尘已以下犯上的罪名关入大牢，吏部尚书李政乘机弹劾萧相，萧家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当晚，慕凝霜去了东宫，找自己的七皇兄。
　　慕凌尘先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凝霜，你若是为了来给萧家求情，便不用开口了，此事已定，无需多说。”
　　慕凝霜握着茶杯的指节逐渐泛白，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若是母妃的事，皇兄也不想知道吗？”
　　慕凌尘没有看她，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凶手已招供，多说无益。”
　　“母妃是自杀，并非有人毒害。”为了说出真相，慕凝霜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个是她的母妃，一个是她的皇嫂，萧月沉平日里待人宽厚，大多时候对她亦是多加照顾，她实在不忍心看萧月沉受此折磨。
　　慕凌尘大为震惊，“你说什么！”
　　“皇兄可以召瑾慈过来问，她知道事情的全部。”
　　不过多时，瑾慈就来到了慕凌尘面前，将当年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殿下，事情就是这样，娘娘是怕殿下因为美色失了心智判断，这才出此下策，想让您和太子妃之间多些芥蒂。”
　　知道真相的慕凌尘只是呆滞地坐着，只字未言。半晌后，才慢慢开口，“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慕凝霜看慕凌尘失魂的样子，不敢再说些什么，带着瑾慈离开了东宫。
　　慕凌尘这个人坐了很久，夜半三刻，骑着马出了皇城，向凌王府的方向飞奔，他心中默默祈求，希望萧月沉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等到他。
　　等慕凌尘打开漪澜轩的大门时，他看到床榻上虚弱的萧月沉和在边上哭泣的青鸾，心中的答案已有了个大概，但他依旧不敢相信，他走到萧月沉的床榻边，折腰对着她说到，“月沉，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萧月沉听到慕凌尘的声音，缓缓睁开眼，“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会放任我自生自灭。”
　　慕凌尘颤抖地将萧月沉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萧月沉虚弱地笑了，“真相，哪有什么真相，我萧家不过是皇室的棋子，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不，不是的，从现在起不会了，我会好好待你，你坚持住，我有最好的药，一定会将你治好。”说罢，慕凌尘就在怀里摸索着药瓶。
　　萧月沉握住他的手，“没用的，我已是如此，早已药石无医，这些年损耗的太多，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撑着一口气罢了。”
　　慕凌尘将萧月沉抱得更紧，“我没答应，你就不许死，你的命都是我的！”
　　萧月沉没听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到，“殿下，我如今只剩一个心愿，我父亲年事已高，经不起天牢中的磋磨，望殿下放过他，让他回家做个庶民便好。”
　　“你若想让我放过萧相，你便不许死，亲自盯着我。”
　　萧月沉轻轻地笑了，“殿下，愿来生我们不要再见了……”说完，她彻底闭上了眼睛，她的世界终于安静了，再也不会有人对她百般折磨羞辱，再也没有人可以左右她了。
　　慕凌尘将头埋在萧月沉的颈间，颤抖的肩膀诉说着他的伤心，心口仿佛有针刺般的疼痛。原来这就是心存遗憾的感觉，原来他也没有他自己想的这么绝情，原来他是那么的爱萧月沉。
　　青鸾在边上看着，越哭越伤心，她从小和萧月沉一起长大，她陪着萧月沉一起体会喜怒哀乐，就连萧月沉的苦痛她都可以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