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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针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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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凌尘看着这双眼睛似是有些恼怒,捏住她下颚的手指越发用力,像是要捏碎她一般,然后嘴角噙着坏笑说到:“你猜本王今天是会给你解药,还是增强知觉的丹药,你若是求本王或许今日本王会开恩,放你一马,少让你吃些苦头。”
萧月沉被捏的生疼,可也依旧不愿放下所有的自尊,直直盯着慕凌尘,“慕凌尘,我若是死了你可会放过萧家。”她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悲凉的话。
四目相对,二者之间早已没了情愫只有刻之入骨的恨意。
慕凌尘嫌恶地甩开萧月沉的下巴,“萧月沉,你想玩什么花样,本王都奉陪,但若是放过了萧家,又怎么对得起被你害死的母妃。”他背过身,边走边说到:“本王决定今日就不给王妃解药了,王妃就好好享受这万蛊噬心的滋味,每年的惊蛰可是蛊虫最兴奋的时刻,想来王妃不会不知道。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王近日得了一西域奇毒,九九八十一种毒所制成,相生相克,明日便赐予王妃,你定会欢喜。”慕凌尘缓缓地离开了院子。
望着慕凌尘渐行渐远的背影,萧月沉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同他终是不可善了,此恨亦是无绝期。”此话不知是说与自己的还是说与旁人的亦或是说与上天的。
青鸾看着萧月沉甚是心疼,可上一秒还撑坐在榻上的人下一秒就因为失去力气的支撑即将要倒下,在萧月沉倒下之前青鸾已经在榻边扶住了她,含着哭腔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为何不告诉王爷真相,若是告诉他或可有一线生机,你也可保全自己,少受点苦楚总是好的。”
萧月沉苦笑了一声,“我本就是一颗棋子,他若是一柄剑,我便是那剑鞘,萧家的存在只为成就他,只是我终究放不下父亲和弟弟,我也必须为萧家留下一线生机......”萧月沉看着青鸾,青鸾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意思。
未等说出下文,萧月沉一只手捂着心口,本就苍白的脸色因疼痛而暴起的青筋显得异常可怖,万蛊噬心寸寸啃食,至死方休。
又是一道电光划过,借着那一瞬间的光,青鸾的余光看到了站在屋外身着玄青色的男子,那人听着屋内因痛苦而发出的闷哼,袖子的拳头捏的指节越发的没有血色,睫毛的阴影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不知是悲还是悔,两人目光相交之时皆是心领神会,男子运起轻功飞驰而去。
屋内,萧月沉躺在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噬心蛊将她折磨的不人不鬼,万蛊噬心,残食筋脉,啃食肌理,还是三年前的大婚之夜慕凌尘亲手给她喂下的,用着最温柔的语气最深情的目光,说着最恶毒的话给她喂下了世间最狠毒的毒药。
整整十二个时辰萧月沉醒一阵昏一阵,熬过最后一次蛊毒发作,青鸾想去小厨房给萧月沉熬一碗粥,不料此时慕凌尘正双手背在身后迈着长腿往屋子里走,身后还跟着暗卫,暗卫得了慕凌尘的授意将青鸾钳制,青鸾拼命想要挣脱暗卫的控制,只不过她所有的反抗都是白费力气。
慕凌尘行至榻前,一只大手穿过萧月沉的头发,捏住了她的后颈,打开瓷瓶,掰开她的嘴将瓶中的药物往她的嘴里灌去,又捂着她的嘴,直到萧月沉完成吞咽才放下捂在她嘴上的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和温度。
萧月沉与眼前的男人对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大多的情绪,“王爷何须如此,想要赐毒直接给我便是,又何必亲自动手。”
“萧月沉,你总是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你以为你七年前的骗术对于今时今日的本王还会有用吗!看似逆来顺受,实则心里早就算计着如何来报复,本王偏就要看着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错万错都是我不该遇见你,若是七年前不曾见过你,现在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种结果,如今这般两看生厌当真是天大的讽刺。”萧月沉常年死寂的眸子,似乎因刚才的话生出了波动。
慕凌尘仿佛对她刚才的话根本不在意,勾了勾唇,“这西域奇毒同噬心蛊相生相克,既能克蛊,亦可生蛊,两种相悖的毒相结合纵使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你就好好享受这份痛苦直至你死的那日。”他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又轻笑到,“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轻易放你解脱的,这上好的补药我也给你备着,留着你才能好好的折磨你,纵使将你千刀万剐也难解本王的心头之恨。”
他抽出捏在她后颈的手闲庭信步的离去,暗卫也放开了青鸾随他离开了院子,失去托颈之力的萧月沉眼看着头就要磕在榻上,青鸾已在她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小姐,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解开禁制,带你离开这里,无论是谁都不能将我制住。”青鸾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下一刻她生命就会消散流逝。
“青鸾,你刚才做的甚好,千万不可随意解开禁制,等有朝一日你解开禁制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时。”噬心蛊同西域奇毒相融已经将萧月沉的力气都抽走了,但她还是用尽了力气抬手抚了抚青鸾的脸颊,即使那双手冰凉但她还是想让青鸾安心。
旋即双毒并发,萧月沉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撕扯开了,如果说噬心蛊是万蛊噬心,那西域奇毒便是剔骨之刑。
慕凌尘的折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古人常说命数皆有天定,可她不信命,她偏要将这死局走出一条活道来。她咬牙坚持,知道此刻断不能昏死过去,她抓着青鸾的手腕,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帮我拿解毒丹来。”
青鸾立即会意,从柜子里拿出两种解毒的丹药,迅速给萧月沉塞了两颗下去。一刻后,萧月沉才渐渐摆脱痛楚,闭上眼睡了过去。青鸾轻手轻脚地拿着帕子为她拭汗,不过才几日的功夫,萧月沉又轻减了一大圈,仿佛一碰便会支离破碎。
她不想再看萧月沉被继续折磨,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往有禁制的大穴刺去。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气海充盈,内力游走全身经脉。她很想此刻就带着萧月沉逃走,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若是现在跑只怕还是会被慕凌尘抓回来,而且事关萧家,必须做好周密的计划。
萧月沉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房中漆黑,但眼睛已经能勉强视物,想必再过几日余毒就能清干净了。她叫了几声青鸾,无人应答,她从榻上起身,摸索着想要倒杯热茶。刚下地的一瞬间,脚心一凉,她猛地收回脚,她摸索着四周,想找双袜子套上,摸了半天没有所获,她只得赤脚下地。
她摸到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干涩沙哑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她坐在桌边,静静地想着之后的计划。如今她毒害敦和贤静皇贵妃已成了事实,想要洗干净是不可能了,只是她自己一个人顶罪也就罢了,只怕此事会累及萧相,她必须想个办法让慕凌尘放过萧相。
吱嘎一声,青鸾推门进入,见萧月沉一个人坐在桌边,还赤着脚,连忙跑上前,“小姐怎么起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萧月沉笑着摇头,“我唤了你几声,未有回应,想来你应该是在小厨房,所以就自己下来了。”
青鸾拿过榻上的袜子给萧月沉穿上,“这几日他们已经不往这里送食物了,即使送来的也是馊的,我就用小厨房剩下的米和小虾干熬了些粥。”言罢,她拿起粥给萧月沉喂了一口。
一口热粥下肚,热气游走全身,她周身都暖和了起来,总算是有些力气了。“你吃了吗?”她问青鸾。
青鸾立即回答倒,“我吃过了,你吃吧。”
“真的?”萧月沉听青鸾回答的如此果断,就知道她没说实话,“青鸾,一会你自己也去吃点,离开这里,我们也需要体力。”
青鸾轻轻地“嗯”了声,她本想把吃的都留给萧月沉,小厨房里的东西太少了,满打满算最多还能撑个三五天,如果她也吃的话那就有少一半,她没把握能在两三天内把萧月沉送出王府。
萧月沉听青鸾只是嗯了一声,便知道她心里的盘算,“青鸾,你信我吗,信我的话就听我的,我不会让我们在这殒命的。”
半日后,青鸾收到了参商的信,里面是解开萧月沉腰上银链的办法,按照心中所写,萧月沉成功地解开了困扰她已久的银腰链。如此一来,万事皆备,只欠东风。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完成所有的计划,她们就能全身而退,届时就算慕凌尘发现端倪,也再不能找到她,这场错乱的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
朝堂之上,一场预谋已久的血雨腥风正在悄然而至,布局多年,成败在此一举,成王败寇总要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