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官僚（下） ...
-
“在并不遥远的北方，新的国家已经建立*……”小学里，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歌唱着赞颂教会事业的歌曲。
南越，不，现在应当被称作东广省了。共和国和教会在原楚语的基础上制订了普通话，但那些非中原地区大多仍旧流通自己的语言。
教会高层中南越出生的高级干部不少，在教会一统中原后，这个老根据地不仅没有被遗忘，反而被寄予较大的期望。它被视作一个对南洋贸易的重要中转站。这里有着全国最先进的大型远航帆船制造业，以及包括钢铁在内的工业系统。
“宁肇老师说过每个省份都要搞布铁砖三小工业。我看总有一天，得把糖也加进去，变成糖布铁砖四小工业。”
坐在扶手椅上，穿着朴素布衣的女人抽着香烟道。她中原名字叫陈竹，是为资历不浅的教会干部，如今担任东广省省长一职。
眼前的女人则戴着眼镜，脸上的皱纹比她还要多，不过眼神还算炯炯有神。这人叫做布莱因，原先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阿姨，靠着手工艺在南越部落里混口饭吃。后来到南越工业建设时期应聘成为教会营制糖作坊的技术工人，又由于技术过硬混上了经理，之后借助私有化程序盘下了作坊，最后凭借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浪潮把厂子越做越大，一步步总是恰巧踩在时代红利上，如今已经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豪了。
官僚和实业家私下来往不算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在这个国家，裙带资本主义非常常见。实业家需要官僚在行政上的支持，官僚也需要实业家的投资和经营为自己创造政绩。
虽然相比于旧社会，地方行政大员的权力受到了法律上的诸多限制，但仍旧有着较大的寻租空间。无论是对于消防安全等事务的审查执行问题，还是对于城市商业开发用地的规划审批事宜，行政部门都有着巨大的操纵空间。
二人寒暄着，商业互吹了一番，紧接着就谈到了有关管道系统建设的问题。布莱因的南方联合制糖公司因为排放污水到河里，被友商帮着遭到污染侵害的平民起诉了，被勒令停产，还赔了一笔钱。
赔钱倒好说，这点钱也就是她公司一年获利的零头。共和国这国家对商业采取粗放政策，法律上哪怕是副作用致人死亡，需要赔偿的金额都不多。如果借此将人命量化成金钱的话，那么感觉好像不是很值钱。
但停产就很难办了，将甘蔗通过东广的大港运过来，运到城郊的工厂当中再制成糖是目前利润最高的方案。如果因为排污的原因放弃在这里修建糖厂，不仅现有的厂房和设备需要搬迁，原本已经培养好的产业工人和扶持起来的当地供销网络可能也会受到严重的冲击。
这个时候你作为一个实业家该怎么办呢？当然是求助政府，共和国的公职部门有着一整套宁肇亲自抓出来的基础设施建设团队，各地行政大员最重要的任务之一也是维护地方基础设施。你让他们新接一条排水渠道就是了。
但是基础设施新不新建、翻不翻新，这到底还是地方行政官僚说的算，裙带资本主义的好处这也就体现出来了，可以让公职人员拿着纳税人的钱帮你办事。
当然，这一切不可能是免费的。听完了布莱恩的需求，陈竹笑了笑，熄灭了烟草。
“这事好说，回头我侄女那边，就请阁下多多包涵了。”
陈竹起身送客，布莱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满意地离开。期间二人没有在任何物质上赠予或交换任何东西。而陈竹的侄女也不会收到什么事务，只是她在做生意时更加容易得到投资，也总有人主动出让份额给她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国家的干部们总有那么一两个在商业上有所成就的亲戚。
等到布莱因走后，陈竹得意地坐在桌上，看着文件。她的得意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交易中得了好处，同样还是因为东广的各项数据节节攀升，财政收入愈来愈高，俨然成为共和国最重要的财税大省。
以这份傲人的政绩，加上自己在中央那里亦有人提携。等到第一代领导团体相继退休后，她便完全有机会去到首都，看看在共和国宫里工作是什么体验。
作者有话说第40章 官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