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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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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梁理办公室内室。
“当然……”赵梁理的声音低沉,话音未落,便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体的轻颤。他垂眸凝视着童馨儿眼底藏不住的恐惧,忽然低笑出声,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地抚上她娇艳如花瓣的脸颊,语气似情人间的呢喃,“不是我。”
“你怎么会怀疑我呢?”
没有半分恼怒,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完美贴合着他眼底的阴鸷。童馨儿飞快垂下眼皮,掩去眸中的探究与戒备。她太清楚,再追问下去,只会引燃他深藏的暴怒。
一个季杜而已,于她而言无足轻重,只要这把刀不指向自己便好。哪怕眼前这人阴险狡诈,如蛰伏的毒蛇,时不时露出尖利毒牙,在暗处偷袭算计。可若不是他,她如今还在嘈杂的车间做着重复的女工活,哪能拥有现在这般风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公司上下无人敢怠慢,人人都要毕恭毕敬地唤她一声“童秘书”。
这般一想,心底的不安便被刻意压下。童馨儿伸手环住赵梁理的脖颈,将脸轻贴在他肩头,温情脉脉地顺着他的发丝轻抚。他的头发不算短,触感却异常粗硬,每一下都扎得她指尖发疼。
世人都说头发硬的人心也硬,她暗自祈祷,他对自己能多几分怜惜。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剥离这份馈赠,她便一无所有。
指尖抚至发根,她竟带着几分自虐般的固执,任凭细针似的发丝扎刺娇嫩的掌心,执意要将那杂乱的发丝顺贴。在她一下一下温柔又执拗的爱抚下,赵梁理的眼神渐渐失了清明,周身的气息愈发燥热,口干舌燥的灼意蔓延开来。身下这个娇媚的女人,像一汪清甜的水源,让他恨不得即刻沉溺其中,浇灭所有心火。
这段时间被季杜死死压制的郁气、不甘与怒火,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那老家伙怕是再也没机会挡他的路了。
心中紧绷许久的弦“嘭”地断裂,身体比理智更诚实,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童馨儿抱紧,指尖粗暴地撕扯开她身上碍事的衣物,布料碎片被随手抛落,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童馨儿没有半分推拒,反而腰肢一挺,极尽柔媚地迎合着他的动作。她太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拒绝的资格,唯有拼尽全力讨他欢心,才能牢牢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风光,长长久久地留在他身边。
室内的气息愈发暧昧粘稠,交织着欲望与彼此的算计,暗潮汹涌。
B市因季杜的失踪搅得满城风雨,H市的蔺若水也深陷煎熬。
自杀,慕彦萍自杀了——
慕彦萍的病情毫无征兆地急剧恶化,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他彻底拖入毁灭的深渊。
当她看见被救护车匆匆送来的慕彦萍时,心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平日强装的淡定瞬间碎裂,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担架上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居家服散乱地裹着身体,胸口敞开,层层白色绑带缠绕其间,隐约有暗红的血迹渗出,刺得她眼眶发酸。
何慕容跟在担架旁,步履踉跄,一只脚光着,白色衬衫与西装裤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斑斑血迹,狼狈不堪。他抬头瞥见蔺若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攥住她的胳膊,指节用力得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彦萍自杀了!你不是一直在治他吗?他不是已经好转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尖锐的指责劈头盖脸落下,蔺若水被抓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前几日还说感觉好些的人,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是她太自负了,在医院接诊了不少病患,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自己手中康复,便渐渐失了警惕,盲目自信盖过了理智。
是她的刚愎自用,没能及时察觉他心底的暗流,没能给予足够的支撑,是她害了他。
自责、愧疚、挫败与心疼如滔天巨浪,一遍遍冲刷着她的心神,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师妹,稳住。”周建华匆匆赶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他刚看完手头的病人,语气沉稳有力,“这不是你的错,我看过你的治疗记录,每一步计划都严谨合理,别过度自责。”
“师兄……”蔺若水回头,眼底满是泛红的水汽,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挤出一句,“是我太乐观了,我明明知道他有过多次自杀倾向……”
“好了,现在不是沉溺自责的时候。”周建华打断她,语气严肃,“幸好他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想阻止他再走极端,你必须先调整好心态。我们接下来要打一场硬仗,重新复盘治疗过程,找到突破口调整方案。”
这句话如惊雷点醒了蔺若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 他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他必须好起来,她也需要他好起来。
她缓缓站直身体,眼底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等他醒来,和他好好谈谈。”周建华见她稳住心神,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处理其他病患,急诊室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浓重。
何慕容也渐渐冷静下来,此刻再指责蔺若水毫无用处。幸亏他今早心神不宁,联系慕彦萍始终无果,便下意识去了他家,才及时发现了昏迷的他。
一想到若是去晚一步的后果,他便心有余悸。
急诊医生说,慕彦萍挥刀时明显留了力,才没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更添苦涩。
他看向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兄弟,声音沙哑:“他前几天还跟我说,来你这治了几次,感觉轻松了些……”
蔺若水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和彦萍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何慕容的语气带着几分追忆,眼神复杂,“他从来都是对万事极其认真负责的人,上学时成绩拔尖,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学生。”
他顿了顿,语气从最初的轻快渐渐沉了下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小时候。”
蔺若水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慕彦萍毫无血色的脸上,满心疑惑。
“你能想象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整天一言不发,总喜欢一个人待着。”何慕容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幼儿园的操场上。其他小朋友都在打闹嬉戏,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台阶上。我当时觉得这小孩太奇怪了,就跑过去问他为什么不和大家玩。”
“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何慕容自嘲地笑了笑,也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往下说,“他理都不理我,还翻了我一个白眼。”
“我当时气得不行,他越冷淡,我越要缠着他。他喜欢独处,我就偏跟着他,他走哪我跟哪,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得可笑。”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沉重,“后来我才知道,他会变成那样,全是因为他妈妈。”
“他妈妈?”蔺若水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担忧。
“嗯,他妈妈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出车祸走了。”何慕容沉默了几秒,语气低沉,“就算物质上再富足,没了母亲的孩子,终究是可怜的。”
他歉意地看了蔺若水一眼,“抱歉,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多了解他一点,懂他那些深埋心底、说不出口的苦闷。不瞒你说,他之前说要追你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看好。上学时喜欢他、主动追求他的女生不计其数,可他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日子过得像个苦行僧。我甚至以为他会一辈子单身,没想到他会对你动了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蔺若水一眼,那份藏在慕彦萍心底的深情,此刻被他直白点破。
蔺若水的脸颊瞬间涨红,心底乱作一团,酸涩与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也无数次疑惑,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何慕容的语气格外真诚,“他对感情,从来都是极其认真的。”
见蔺若水愕然地望着自己,何慕容笑了笑:“很惊讶?没想到我会帮他说这些?”
“我以为…… 你会劝我离他远一点。”蔺若水的声音带着几分讷讷。
“如果可以,我或许真的会。”何慕容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随即又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质问,“我实在不明白,慕彦萍条件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拒绝他?”
蔺若水的脸更红了,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半晌才低声道:“你不懂,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他。而且…… 我和他是医患关系。”
“我知道那条破规矩!”何慕容连忙举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耐,显然慕彦萍早已跟他提过,“什么医患不能谈恋爱,我清楚得很。”
或许是蔺若水这般平淡的态度刺痛了他,又或许是慕彦萍自杀一事带来的刺激尚未消散,何慕容的语气陡然变差,带着压抑的怒火:“好,既然蔺大医生不想谈感情,那就请你拿出专业态度对待你的病人!用你的医术尽快把他治好,起码…… 不能再让他做傻事了。”
走廊上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吹过,病床上的慕彦萍眉头微蹙,似在承受着梦魇的折磨。
蔺若水望着他,指尖微微蜷缩,心底那份要治好他病的决心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