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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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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盯着慕彦锦办公桌后的身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被季杜压在头上一辈子,那种仰人鼻息的滋味早已让他憋闷至极。若是慕氏能弃用临港公司,改由他带领业内企业承接项目,建科便能从千年老二一步登顶,再也不用看季杜那老家伙的脸色。
为了这个机会,他这段时间四处托人、钻营门路,总算绕了无数弯,搭上了慕总身边的红人凌秘书。
今早他特意避开季杜的耳目,天不亮就守在慕氏大厦,只求能当面表诚意,趁机颠覆B市装修行业的现有格局。
上午九点整,凌秘书准时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视,财经新闻的播报声缓缓响起——这是慕彦锦多年未改的习惯。此刻办公室里,慕彦锦半倚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对周礼的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周礼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他微微前倾着身子,腰杆绷得笔直又带着刻意的谦卑,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公文包边缘,嘴里不停细数建科的优势、承诺的让利。他太清楚,巴结上慕彦锦、拿下慕氏扩张的装修项目,公司营业额便能实现质的飞跃,不仅能超越临港,更能稳稳坐上行业老大的位置。
可磨破了嘴皮,慕彦锦依旧不为所动,话里话外都透着“仍由季杜牵头,统筹业内企业合作”的意思。
周礼心里一沉,取而代之的心思瞬间凉了大半。
看来这场“谋朝篡位”终究要胎死腹中。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都做出了五个点的利润让步,慕氏为何还这般念旧?是另有隐情,还是藏着他不知道的交易?眼下看来,慕氏压根没有换合作方的打算。
退而求其次吧。
周礼暗自叹气,能从慕氏分一杯羹也好,只求这份额能由慕氏直接定夺,而非落在季杜手里被克扣。
财经新闻早已播完,他却赖在办公室不肯走,一双老眼眼巴巴地望着慕彦锦,活像得不到糖就耍赖的小孩,全然不顾体面。
为了公司前途、为了那份不甘心,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慕彦锦见多了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求人者,周礼这般还算安分。她指尖轻叩桌面,拿起电话淡淡吩咐:“凌秘书,进来送客。”
凌秘书心领神会,一分钟内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周总,慕总的时间有限,麻烦您这边请。”
周礼无奈地磨蹭着起身,恋恋不舍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慕彦锦冷硬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挤出几句:“慕总,求您多关照建科,我们实在不易…… 若是让季杜分份额,他必定以权谋私啊……”
话音未落,那台没关的电视突然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本台讯:昨晚九点左右,我市临港装修公司负责人季杜遭遇绑架,目前生死不明。市公安局已成立专案组,调集精干警力全力侦查,现已锁定部分可疑车辆及人员轨迹,正深入排查。警方呼吁广大市民提供相关线索,及时与警方联系……”
“季杜”二字像惊雷炸在周礼耳边,他猛地转头看向电视,屏幕上赫然出现季杜的照片。他瞳孔骤缩,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季、季杜…… 他被绑架了?!”
自己早上的愿望,竟以这样惊悚的方式“实现”了?
周礼心里五味杂陈,他只盼着超越季杜,从未想过要置人于死地,此刻莫名泛起一阵寒意,后背竟渗出细汗。
慕彦锦也抬眼看向电视,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季杜的失踪,恐怕与她设局对付赵梁理脱不了干系。
她深知季杜的霸道善妒的性情,同时误以为摸清了赵梁理的性子,本想借装修的局困住赵梁理,不料玩脱了,竟让季杜遇害。
季杜虽业内口碑不佳,但承接慕氏项目时向来尽职尽责,她从未想过要牺牲他。
消息迅速在业内传开,议论声四起。
有人说季杜平日行事嚣张、树敌太多,落得这般下场是咎由自取;更多人则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赵梁理。
哪有这么凑巧?
季杜刚联手业内打压完赵氏装修公司,转头就被绑架,这般张狂,若非赵梁理报复,还能有谁?可猜测归猜测,没有半分实质证据。
季杜的家人守在警察局哭求,警方排查了所有可疑人员,依旧一无所获,案件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赵氏企业的食堂里,几名员工端着餐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前段时间打压咱们公司的季杜被绑架了,现在人还没找到呢。”
“真的假的?不会是咱们公司的人干的吧?”
“哪能啊,咱们就是打工的,犯不着为这点工资冒牢狱之灾。”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用手挡着嘴,眼神飘忽,“你们说…… 会不会是赵总找人干的?”
“老张,你可别瞎猜!”另一人摆了摆手,“赵总看着文质彬彬的,气急了骂人我信,买凶绑架?我可不信。我亲眼见过,他以前被人堵着打都没还手。”
“真的假的?咱们老总这么怂?”
几人正起哄,王良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默默坐在一旁。
老张见没人信自己,索性拉过王良,语气急切地问:“王哥,你说季杜被绑架那事,跟赵总有关系吗?”
王良浑身一僵,随即沉下脸,语气严厉地训斥:“瞎胡说什么!赶紧吃饭,一天到晚净琢磨些没用的。”
众人见状哄笑起来,纷纷打趣:“就是,老张别瞎猜了,快吃饭!吃完还得研究你的机电换代呢。”
老张本就憋着火,被打趣后更不耐烦,抬手拍了拍身旁两人的后背,没好气地骂:“研究个屁!经费又快见底了,赵总那边能不能批还不知道呢。”
王良握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缓缓低下头扒拉饭菜,可嘴里的饭菜却味同嚼蜡,半点滋味都没有。
经费告急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对赵梁理的复杂情绪。
他与赵梁理是大学同学,当年怀着同一个创业梦携手创办赵氏,可短短十年,一切都变了。
那个温文尔雅、坚守专业、眼里有光的少年,如今成了满心算计、不择手段的阴鸷小人,丢了专业,也没了初心。
若是当年的赵梁理,被人打不还手或许是真的;可现在的他,就像一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阴狠又记仇。王良越想越心惊,浑身泛起寒意 —— 临港的季杜,该不会真的是他让人绑了吧?
食堂的喧闹还在耳边,王良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心底的疑云越来越浓,缠绕着他喘不过气。
到底是谁绑走了季杜?
难道真的是赵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