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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熟【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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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瑎的一番言论还是给霍乐游的心灵带来了强大的冲击,以至于他关掉电脑后,冲动地给岑任真发了消息:【在?】
霍乐游措辞言语:“周末我想和你一起吃饭……”不行不行,太别有居心,于是最后发【周末一起吃饭】。
岑任真没有问缘由,只回了:【好。】
霍乐游不清楚的是,最近岑任真很忙,她刚回国任职,如今公示期过了,聘书还没下,学校和研究所的领导已经催着她开始写国自然基金。
岑任真虽然被聘了副教授,但是还没有招生资格,要看明年的基金情况,这也是为什么每年临近研究生复试了,还会有新的导师名额出来。
或者先把这个名额以脑科学研究所的名义放出来。
岑任真还在忙公司的事情,可以说霍乐游过得这么舒服,是岑任真扛下了所有。
岑任真的知己好友为她打抱不平,“霍乐游的日子过得太爽了,不是?他凭什么啊?”
岑任真只说:“高总对我有恩。”
这位知己好友名叫卻彤,一开始是岑任真的情敌,然后见了岑任真一面,直接从“她凭什么”变成“霍乐游凭什么”。
卻家在海都市也是有名有姓的豪门世家,卻彤哥哥这一代开始转型,做的恰巧是生物科技相关。
卻彤常说的一句话是:“真姐,我和我哥你真的一个都看不上吗?”
豪门没有傻子,电视剧里豪门恶毒女配为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基本不存在,除非这个男人本身代表巨大的利益。
如果说卻彤当初看上霍乐游更多的是为皮囊迷惑,卻彤对岑任真的心动是货真价实不掺一点假的。
岑任真淡淡地说:“我已婚。”她手上那颗硕大的鸽子蛋即使在白日也发出炫人的火彩。
“真姐。”卻彤说:“这样的钻戒,我可以给你买10个。”
她们都知道卻彤说的不只是钻戒,对于岑任真这种底层出身的人,说到底她并不是霍家人,实打实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保障。
卻彤觉得高意君这个女人太精,用恩情和婚姻捆住了岑任真这个摇钱树,她替岑任真感到不值。
他霍乐游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至于吗?值得吗!
“真姐,你最近熬得都有黑眼圈了。”卻彤心疼道:“走走走,我请你做脸。”
岑任真以“下午有事”的理由婉拒,卻彤离开后,她驱车前往学校,大概是最近熬夜太多,路上她一个恍神,碰上了别人的车,幸好只是轻微剐蹭,岑任真便把后续事情交给了保险公司处理。
她在学校食堂旁边的咖啡厅约见了怀嘉言,对方比她早到,望着一对坐在一起分享食物的情侣发呆。
“师兄。”岑任真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怀嘉言瞬间收起万千思绪,“师妹要喝点什么吗?”他打开手机扫码点单,却在看清价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的父母在他保研直博的第一年车祸去世,在那场令他家破人亡的事故中,他的父亲是主要责任方,所以没有赔偿,只有债务,还有一个年仅10岁的妹妹。
他高考填报医学时家境尚可,后来家中发生变故,他也只能咬着牙读下去。他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努力留在国内顶尖三甲的顶尖科室,本以为日子会一天天好过起来,妹妹却在大学入学后的第一次体测中突发晕倒,而后查出中线弥漫性胶质瘤。
仿佛是上天和他开的巨大玩笑!他的妹妹没有手术机会,唯一的希望是30万1次的质子刀,他根本无力支付这样高昂的治疗费。
“我的心脏对咖啡因太敏感。”岑任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咖啡就不喝了,师兄不如先看看这份聘用合同。”
怀嘉言还在犹豫不定,质子刀一次疗程的费用是30万,他贷一贷,借一借,筹一筹,未必不能够凑够这钱,而他一旦离开公立三甲医院这个大平台,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寒窗苦读数十年,他付出多少努力才留在这个对无数神外人来说意味着至高殿堂的地方,难道如今都要付诸东流吗?
他看向岑任真,这个很早就在他们当中出名的师妹,她比他还小上几岁,眼睛却像通透得像面镜子,照出他迟疑不决的心。
他把文件推回去:“师妹,我……”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又有力量,是一双做外科医生的好手,如果他放弃,岑任真也会觉得可惜,不过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摁住了怀嘉言的手,他的手很凉,冷得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温度,他也比资料上的照片瘦许多,大概是妹妹的病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岑任真直言:“师兄心里清楚,后续的治疗绝不止30万,师兄想留住亲人的生命,难道做完一次质子刀,就结束了吗?”
最先进的技术,最新的靶向药,甚至于最后的安宁病房……加起来的费用对现在的怀嘉言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公立三甲医院医生的工作并不能在短暂的时间里给他这么一笔钱。
怀嘉言神色沉下来,他不是蠢人,他明白岑任真的势在必得,同时感到隐私被窥探的不爽:“你调查我。”
岑任真却说:“我想帮助师兄。”她起身去出餐台端了两杯热饮,将那杯热拿铁放在怀嘉言面前。
她语气诚恳:“我无意打探师兄的私事,只是偶然得知这些事情,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我很想尽绵薄之力。”
岑任真放了一张卡在他面前,“这里是30万,算我借你的。”
30万,对霍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霍乐游的一块名表都不止这个价。可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上掉馅饼都不敢捡的程度。
怀嘉言露出松动的神色,岑任真趁机开口:“师兄,我冒昧地说几句,世上有一些坚持只是因为沉没成本太大,并不是完全不可以放弃,师兄离开公立医院未必不能比留下来做出更大的贡献。”
她是这样敏锐,就像她察觉出自己的窘迫和寒冷。
最终,怀嘉言长叹一声:“好吧,师妹,这笔钱我会按银行的利息还给你。”
合作谈成,岑任真的心情很好,脸上也带出一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她和霍乐游约了今晚吃饭,看来可以准时赴约了。
恰巧霍乐游发来信息,问她现在在哪儿,岑任真发了定位过去。
霍小娇:【你人没事吧?】
大概是保险公司的信息发到他手机上了,岑任真几乎是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
外人眼中,他们是貌合神离的怨偶,却少有人知,他们一起长大,见过彼此最青涩的样子,比躺在一张床上更亲密的是,他们甚至见过对方的眼泪。
岑任真回:【事情已经谈完了,餐厅再发一下定位,我打车过去。】
霍小娇:【我在你学校附近,你离哪个门近,我去接你。】
恰好岑任真和怀嘉言的“叙旧”接近尾声,岑任真给霍乐游发了定位:【10分钟左右,我在西大门口等你】
发完消息后,岑任真自然而然地与怀嘉言打招呼:“我先生来学校接我,你怎么走?”
岑任真的婚姻在网络上早就不是秘密,甚至比起她枯燥的学术成就,大家对她这段充满戏剧性的感情更感兴趣。
被婆婆看上,听上去比豪门公子哥朝三暮四的喜欢要靠谱多了。
岑任真的成功,符合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幻想:出身贫寒却靠一己之力翻身,最重要的是还有霍家这个好风送她“上青云”,直接跨越了阶级。更不要说她是如此年轻,样貌也是无可挑剔。
怀嘉言从前也吃过她的“瓜”,可是现在却觉得,有些人,譬如岑任真,感情对她们来说,实在不值得评判。
大约岑任真,也并不在意那位霍家的公子吧。
怀嘉言很快收起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哦哦,好,我小电驴停在学校门口,那一道走吧。”
医学院校区位于市中心,占地面积远远不如总部大,走路不过5分钟就到了门口。
怀嘉言并不好意思一个人先走,说到底岑任真以后是他的上级,刚才又借了他一大笔钱,便留在门口陪她等了一会儿。
怀嘉言的前三十多年一直在读书,与异性的相处少之又少,他虽然有一个亲生妹妹,但毕竟年龄相差十三四岁,平时除了关心学习,其他聊得也不多。他磕磕绊绊地找着话题。
霍乐游还在红绿灯口时,就瞧见他老婆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隔着一定距离,只能看到一个面容轮廓,但是身姿仪态都是帅哥的标准。
霍乐游生着闷气开过去,停在岑任真面前摇下车窗,他并没说什么“争风吃醋”的话,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刚才那些在路上打好的草稿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
“岑师妹,这是你老公?”怀嘉言不觉周遭氛围有什么异常,还弯下腰和车里的霍乐游打招呼:“你好,我是怀嘉言。”
霍乐游不吭声,只看着岑任真。
岑任真偏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眼里,怀嘉言是她新收的员工,她甚至担心怀嘉言骑车回去,万一生病会耽误工作进度。
岑任真问:“要么我们顺路送你回去?”
霍乐游的眼睛写满了委屈和怒火。
“不不不,岑师妹,我先走了。”怀嘉言朝岑任真挥挥手,骑上一旁的小电驴,一溜烟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