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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熟【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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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霍乐游还是跑去小红薯上发了个贴。
【我和老婆是商业联姻,怎么样才能让老婆爱上我】
霍乐游删删减减,总算把标题删减到15字以内:【如何让商业联姻的老婆爱我】
【如题,楼主和老婆是商业联姻,老婆比较优秀,楼主资质一般,但长得还行】
刚发没一会儿,帖子下就出现了几条评论。
【细说长得还行】
【优秀是多优秀,一般是多一般?】
刚开始评论不多,霍乐游拣了重点回复,后来人越来越多,瞧着热度越来越高,霍乐游觉得有些不妙,便隐藏了帖子。
霍乐游心里清楚,感情一事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他也想过,干脆和岑任真离婚,一了百了,可他又不甘心,于是只好这样日复一日。
霍乐游这时已经彻底睡不着了,他登上好久没用的□□,点开某个游戏群,他是群主,直接艾特全体成员:“上号。”
深更半夜,当然没人睬他。更何况这是高中时组建的游戏群,高中毕业后,出国的出国,留在国内的有家业的继承家业,没家业可继承的按部就班走上卷绩点找实习进大厂996的路……学生时代的无忧无虑一去不复返。
除了霍乐游,他实在好运,前半生有一个厉害的老妈,后半生有个厉害的老婆。
他昔日的同学都懒得听他那“无病呻吟”的忧愁。
霍乐游只好自己单机玩游戏,他最近在玩《三角洲》,是一个有关于搜集物资的游戏,这游戏玩着令人上瘾,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一大早的晨会上,哈欠连天的霍乐游收到了来自亲妈的严厉训斥,晨会结束后,他被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昨晚干什么去了?”高意君每每看到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偷鸡摸狗去了。”
“霍乐游!”高意君实在不明白,“我和你爸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像话的东西!”
她高意君在商场上雷霆手腕,所向披靡,她那已经去世的丈夫更是商界的“老狐狸精”,心眼多得连枕边人都要算计进去。
偏偏生了这个蠢货!
霍乐游听这些话已经听得耳朵起老茧,“那很没办法,我还以为您早已经接受我不成器的事实。再说,您不是已经决定要把公司交给岑任真吗?那我就躺平当个闲人好了。”
高意君一时被噎住,“如果不是你不成器!”高意君狠狠剜了儿子一眼,到底碍于公司场合,没有说出更多斥责的话,最后只撂下一句:“算了,我也没什么可指望你的,你还是抓紧和真真生一个孩子出来。”
这话一出,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霍乐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亲妈:“我?和岑任真?”
高意君作为长辈,和儿子谈这个话题备觉尴尬:“你和真真结婚2年多了……”
在岑任真出国的第3年,也就是霍乐游26岁的时候,他们领了结婚证。
霍乐游毫不客气地浇灭他妈的幻想:“我和岑任真只是出于商业目的结婚,我们不可能有小孩。”
再说了,他也没啥绝世好基因,非得要继承下去。
“我和她为什么结婚,您最清楚不过。”
这回轮到高意君诧异了:“你不是……”
恰到好处的敲门声打断母子俩的谈话,在高意君说完“请进”后,来人推开了半掩的门。
“高总。”岑任真把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面试定在这周末,您看一下,这是进入最终轮的人选名单。”
君意集团和海都医学院合作开展的有关腺病毒的研究最近在招研究员,这是有关君意集团发展的大事,高意君顾不得不成器的儿子,赶紧翻看起来。
高意君越翻眼睛越亮,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倒数第二页:“这个叫怀嘉言的人,从前是海都医学院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他的背景很好,只是他……为什么不干了?”
岑任真笑着补充道:“他不止是附院神外的医生,更是神外功能组的医生。”
海都医学院附属医院以神经外科出名,分组很多,有血管组、功能组、肿瘤组、小儿组、内镜(垂体)组、创伤组等等。
君意集团投入大笔资金研究的“腺病毒”就是和脑功能相关。
“他是我的师兄。”岑任真飞快地看了一眼在旁边站桩的霍乐游,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出:“他家人生了病,急需用钱。”
这种涉及他人隐私,本该保密,但霍乐游并不是外人。
高意君狠狠吃了一惊:“缺钱?他既然进了附院脑外科做医生,怎么会缺钱?”
岑任真叹气:“只是表面听上去风光。神经外科从来不是个好科室,哪怕是在附院这种数一数二的神经外科平台,培养周期太长,底层医生赚不到什么钱。如果师兄家人不生病还好,凭他的能力,总归能发展起来,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霍乐游完全变成透明背景板,他反复咀嚼着刚才岑任真的那一眼,心里只觉有一股酸水“咕咕”往外冒。
高意君叹着气,神色却写着满意:“现在这个环境确实对年轻医生不友好。”
“看来妈和我想法一样了。”岑任真说:“不过怀嘉言这个人,他思想比较传统,目前还有些摇摆不定,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高意君合上手中资料:“你来决定。”这就是要放权的意思了。
自从岑任真进来后,霍乐游一直木在那里,直到她离开,他仍站在那里,脚也不挪,盯着她离开的门发呆。
高意君说出刚才未完之话:“当初你和她结婚,难道不是你朝思暮想的事吗?”
“并不是。”霍乐游像被踩中尾巴一样,“这桩婚事完全是您强人所难!”
“好吧。”高意君有些失望:“既然如此,等公司上市之后,妈会看情况安排你们分开,或者到时候你们自己商量好,各自找自己喜欢的人……”
这回轮到霍乐游傻了。
高意君自嘲说:“我又不是真的封建主义大家长,真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与其让你们成为怨偶……妈当然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霍乐游下意识地想反驳,对他来说,这桩婚姻既痛苦又幸福,痛苦的是岑任真不爱他,幸福的是至少他们有名义上的关系。
靠近她,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她,又远离了幸福。[1]
但是,这桩婚姻对她来说,大概完全是束缚和枷锁吧。
霍乐游的灵魂和身体好像分裂了,他听见自己用不耐烦的声音说:“随便。”
在霍乐游拉开办公室门出去的那一刻,他听见高意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此之前,你们的婚姻不能出岔子,不能被任何人抓到感情不合的证据。”
“嗯。”
霍乐游站在公司的大门口,满心茫然,公司的事情有他老妈和老婆,他的存在实在多余,他给发小打了个电话,发小并不理解他的烦恼,反而觉得他在拉仇恨。
一个公司、一个企业的发展,与许多人甚至许多家庭的命运息息相关,接班人这个位置不仅仅代表财富,更代表沉重的责任。
自古创业容易守成难,霍乐游这个运气爆棚的老天宠儿却不用操心,实在令人嫉妒。
霍乐游回到了自己和岑任真的婚房,他打开电脑,准备来几把游戏,恰巧看到昨夜发在群里的消息有人回复:【有。】
霍乐游便和孙瑎组队玩了一把《三角洲》,孙瑎这个人属于是游戏技术差,游戏人品也不好,菜就不说了,还喜欢抢游戏中掉落的物品。
霍乐游觉得这人没意思,本想打完这把就结束,谁知对方是个话痨,聊来聊去聊到了组装电脑的话题上。
霍乐游爱好不多,游戏算其一,自己组装电脑算其二,他让对方拍了照片发过来,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你主板上的是DDR5内存槽,内存买的DDR4,当然不行。】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人建立了游戏好友关系。孙瑎家里是开厂的,人称“厂二代”,不过他水平比霍乐游还要次,且也不像霍乐游有个好老婆,现在家里产业大权还是牢牢把握在父母手中。
孙瑎吹嘘自己是情场高手,霍乐游看他如此能说会道,不觉信了几分,向他讨教如何博取一个女人的欢心。
孙瑎说:“你要给她送礼物,名牌包包、首饰是无往不利的武器,没有一个女人不爱钱的。你要说甜言蜜语,在恰当好处的时候送上关心和问候……然后水到渠成的时候……”
霍乐游不解其意:“?”
孙瑎说:“当然是水到渠成的go to sleep啊,男女之事,最终不就是这个嘛?”
这简直吓了霍乐游一跳,以至于勾起他隐秘的心事。
在故事的最开始,霍乐游讨厌岑任真,可不知什么时候,这份讨厌变了味。他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却用更激烈的方式表达讨厌。
直到某个深夜,他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又惊又慌地回想起梦中的内容,既有欢愉,也有无法面对的羞耻。
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岑任真,从他第一次对她怀有欲望开始,他曾经抵抗过、拒绝过、否认过,最后败下阵来,选择这场长达10余年的自我折磨与痛苦。
“太庸俗。”霍乐游痛斥孙瑎,“她不是你说的那类人。”
“哪里庸俗?是钱庸俗,甜言蜜语庸俗,还是go to sleep庸俗?”孙瑎说:“行行行,那你能接受她和别人go to sleep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