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河》不觉已眠

15、第 15 章 秉烛游

　　“你来了。”
　　“你是谁？”
　　“或许这话应该我问你。”暮云收回笑容冷冷的说着。
　　“你不认识我？”
　　“回答。”
　　陆屿才发现在对方面前，她好似没有反驳的能力。
　　“天迟城没有人不认识我，我爹爹是城主，我叫陆屿。”
　　“还真是可笑。”暮云展开手中的山河图，对着旁边的人说，“阿雪在楼上，你们去看看她，她胆子小，别吓着她。”
　　沈砚清点点头，拿起琴上楼。
　　白猫倒是没动，就趴在一旁的桌子上。
　　暮云也懒得管它。
　　“你是什么人？我爹爹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派人来找我的。”
　　“你还觉得那是你爹爹吗？”今日一见，暮云才看出了许多东西，“陆屿，这还真是好算计。”
　　“你——”
　　“不如喝一杯茶。”暮云抬手，有一个茶杯出现在对方的眼前。
　　“茶……”
　　“那不如，点根蜡烛，不过只是在白天，只是可惜了。”
　　暮云叹了口气，好像真的是在惋惜。
　　而陆屿早已经吓的不轻，因为从她的视角看，窗外已经变黑了，而屋内真的点了根蜡烛。
　　灯火摇曳。
　　陆屿害怕的抱紧了双臂，已经退至了门处。
　　“什么东西？走开……”
　　“暮云，你就别吓她了。”白猫起身打哈欠道。
　　白猫突然开口说话，直接将人吓晕过去。
　　“真晕了？”白猫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情况，还在靠近对方的鼻腔处闻了闻，“这不是我的错呀。”
　　“行了。”暮云扶起对方，将她靠墙放着，施法护着，“下次不许突然开口讲话，吓到人多不好。”
　　“哦……好。”
　　“想必你也修炼了多久，怎么还不会化为人形？”
　　“这需要机缘。”白猫叹气，摇摇头。
　　暮云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白猫的头，道：“机缘都是在自己手中，山河图，自己去看。”
　　“！”
　　白猫惊喜的直接跳起来，眼里满眼的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
　　“言舒不是说过山河图只能你自己看吗？”
　　“她又不在。”
　　“可是……”
　　“你再啰嗦我就收回去了。”
　　“看看看。”
　　白猫屁颠屁颠的跑到山河图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上面的内容，猫头倒是摇头晃脑的，很认真的样子。
　　暮云被逗笑了。
　　山河图上的内容不多，那些内容对白猫来说小菜一碟。
　　陆屿就是恰逢此时醒来的。
　　“你在做什么？”
　　陆屿看到对方手中奇怪的光芒，发觉自己到来之时也是遇到了同样的光芒，只不过颜色不同。
　　还有那个说话的白猫。
　　“你们是怪物？”
　　白猫这就炸毛了，卷起卷轴来到她面前直接“啪——”的一声打在对方的腿上。
　　“疼……”
　　“我们要是怪物，你怎么不问问自己经过的事情那些是什么？为什么自己可以吸收暮云的力量。”
　　刚才白猫发现了，暮云并不是传统意义的为对方疗伤，而是用自己的灵力直接输送到对方的身体中。
　　陆屿攥紧手，发觉有雷电在自己手边，她甩手手，眼里是震惊和害怕。
　　“我……我是什么？”
　　白猫：“自己猜。”
　　暮云已经停止了灵力输送，而后她对白猫摇摇头，道：“不是。”
　　“怎么会？”
　　白猫还在疑惑。
　　陆屿则是扶着墙站了起来，苦笑道：“所以，我是个怪物……怪物……是嘛……”
　　“你——”白猫摇摇头，“你是傻子吗？我们是来救你的，只不过有些偏差在……”
　　“救我？”
　　暮云道：“陆屿，刚才忘了介绍，我也叫陆屿，只不过那是我在十七岁之前的名字，现在，我叫陆暮云。”
　　那段埋葬了百年的名字和记忆，此刻终于天亮。
　　暮云打开门，看着外面亮起的天，继续说道：“之前我判断你同我有什么关联，或许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
　　“你是谁？我是谁？”
　　“你是陆屿，我的曾经。”
　　暮云摊开山河图打在上空，上面断断续续的有画面飘过。
　　女子喜欢爬高爬低。
　　女子喜欢放纸鸢。
　　女子从不听话，顶嘴打闹，可偏偏家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
　　……
　　后来，漫长的大火将府中烧的干净。
　　这些记忆和陆屿有些偏差。
　　“这不对……”陆屿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不如，我带你回现在的城主府看一看，也许你能想到一些。”
　　“好！我去。”
　　见陆屿答应的很快，暮云也没耽误时间，连忙让白猫去喊楼上的人下来。
　　其实楼上的两人早已经听了许久的热闹。
　　顾疏雪一身粉衣，头发侧编着，腰间挂着一个笛子状的挂饰，原本还是笑着下楼，只不过再看到陆屿的时候，脚步还是停住了。
　　“陆……陆大小姐……”
　　沈砚清拍了拍她的肩，提醒道：“别怕，都是假的。”
　　“好。”
　　说起来顾疏雪也觉得真有意思，虽然是同样的面容，可面对暮云，她不会觉得有害怕的念头，只觉得对方很可靠。
　　尤其是这几天同暮云学习，更发觉对方真是无所不知，可这里面也有些心疼。
　　陆屿摇摇头，警惕的说道：“我不认识你，你们真的好奇怪啊……”
　　“你这人怎么变卦这么厉害？”
　　白猫气的跺脚。
　　暮云稳住她，道：“你的记忆应是有问题。”
　　“回去……”
　　最后，陆屿败下阵，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一起回城主府。
　　这条路，暮云也很熟悉。
　　白猫虽然趴在顾疏雪的怀里，可灵识却是在同暮云交流。
　　“先稳住她，等下实在不行我去偷袭。”
　　“嗯。”
　　暮云当下害怕的就是对方灵力不受控制暴走，再加上个城主府的那些不知道会不会祸及城内之人。
　　“不然我们去找言舒帮忙？”
　　“不用。”暮云拒绝，“一点小事。”
　　“这是小事吗？你不是判断就算陆屿灵力来源不是惊蛰剑也脱不了其他关系吗？”
　　“可是惊蛰从未出现。”
　　暮云得到身体和灵骨很简单，只是在找惊蛰剑的路上荒废了许久。
　　“你还能喊到恩……谢无烬吗？”
　　暮云没说话。
　　“算了，等下打不过我会带着他们两个先跑，你顾好自己。”
　　“好。”
　　又拐了几条街，陆屿不再有任何动作。
　　“陆屿？”白猫喊，没有回应。
　　暮云和白猫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往前走了几步。
　　顾疏雪和沈砚清就在后面。
　　“这里的空气很不流通。”沈砚清看着眼前的城主府的牌匾提醒道。
　　白猫则是称赞：“阿砚也是厉害了许多。”
　　牌匾发亮，陆屿被吸进去。
　　“我们也走吧。”白猫催促，“我现在特别想大干一场。”
　　暮云拿出几张符分发下去，“拿着保命。”
　　“都给阿雪和阿砚，我们猫都是有九条命的，更何况我一个神界的猫，这些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本猫神连魔界都去过……”
　　白猫的唠叨声被淹没在府中。
　　整个城主府如今被大火吞噬，地上有血和许多人躺着。
　　“这……呕……”顾疏雪觉得恶心，扶住一旁还良好的柱子狂吐不止。
　　沈砚清脸上露出了担忧的样子，手在她的背后轻轻的拍着。
　　“我没事了。”
　　暮云等顾疏雪调整好状态才继续往院子里走，她走在后面，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思绪万千，耳边断断续续的能听到有争吵的声音。
　　“柳宗方，你做了什么？”
　　陆屿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长枪，只不过她并不是擅长耍枪，被柳宗方一拽就松了手，长枪掉落在地上。
　　“陆大小姐，你应该乖乖呆在自己的屋里。”
　　柳宗方从一旁的桌上拿出几根蜡烛点上，烛火受到风吹又熄灭。
　　“看来老天都不会帮你。”陆屿恶狠狠的说道。
　　“是嘛？”柳宗方见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感觉害怕，朝着其中一人招了招手道：“你来了。”
　　柳宗方的目光是看向沈砚清，准确的来说是他背后的琴。
　　琴安安静静的。
　　柳宗方厉声道：“沈砚清，动手！”
　　顾疏雪拽了沈砚清的衣服，小声的问道：“是这个人？”
　　“嗯。”沈砚清点点头，曾经琴灵作乱是同这个人一起，否则就像暮云所说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你在干什么？”柳宗方摔掉手中的蜡烛。
　　“柳宗方。”
　　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很轻，可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柳宗方便看到沈砚清的背后出现一个同陆屿一模一样之人，震惊的说道：“你？你……你是何人？”
　　暮云心里盘算着，轻轻抬手将原本掉落在地的蜡烛施法飘在自己的面前。
　　见对方奇怪的动作，可并没有回自己的话，柳宗方更觉得害怕，直接用手咬破自己的手指，有血滴在指尖。
　　柳宗方近乎痴迷，用有血滴的那个手指靠近蜡烛。
　　蜡烛被点燃，红红的烛火。
　　整个城主府的天空变的发红发黑，乌云密布，有雷声闪烁着。
　　白猫捂住耳朵，道：“好吵啊！”
　　柳宗方仰头大道，狂笑道：“我成功了，你们别想离开这里，一个都别想。”
　　几人被大火围着。
　　陆屿不受控制似的离开火圈。
　　“哎——你——”白猫惊讶她毫发无伤的离开，眼睛盯着暮云，充满着疑惑。
　　暮云瞧不上这些雕虫小技，叹了口气。
　　“阿雪，用我前几日教你的。”
　　顾疏雪突然被暮云点名，愣了一下才回神，道：“好。”
　　虽说答应，顾疏雪还是有些心惊胆战，毕竟之前从未遇到这样的状况。
　　顾疏雪手摸到腰间挂的笛子挂饰，放在掌心中，很快变大，成为正常的尺寸，只不过她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此时的紧张。
　　笛声刚开始有些发颤，到后面渐渐的开始变的坚定些，在面前形成一个蓝色的水圈法阵。
　　法阵从身前而后升空，最后越变越大。
　　顾疏雪停下吹笛子的动作，拿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直指天空，她出声，道：“笛音化水，听雷断潮，落雨，唤。”
　　天空红色的光芒未消散，只是开始变的发黑，雷声滚滚，而后开始下起了雨。
　　雨从一开始的越来越小，而后开始越变越大。
　　暮云在雨下落的那一刻，从光圈中冲了出去，拽着陆屿的手臂将人救了回来，随后在几人的头顶扔出一个结界防雨。
　　白猫：“啧。”
　　白猫算是看明白了，暮云根本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只不过陆屿的情况不太好。
　　周遭的火经过大雨的冲刷变小。
　　柳宗方此刻周身都是怒火，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来我这里捣乱？沈砚清你居然叛变……”
　　“那不是我。”沈砚清一口回绝。
　　“呵——那就一个都别留下。”
　　柳宗方甩出巨多蜡烛攻击结界。
　　可并没有什么用。
　　结界完好无损。
　　陆屿经过暮云的施法，慢慢的清醒过来。
　　“我……我知道是何原因了……”
　　后面的话，陆屿没说完，整个身体冒着白色的光芒，最后化成一个蜡烛。
　　蜡烛的周身还有一丝丝雷灵力在环绕。
　　“你杀了他？”沈砚清眼里藏不住的害怕。
　　柳宗方笑呵呵道：“这就是叛变的下场，别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暮云一声不吭的甩出山河图，灵光直打在柳宗方身上。
　　柳宗方被这恐怖的压制力吓到了，双膝跪地，求饶道：“你……不知阁下是何人，今日如若放我一马，来日我……”
　　“陆暮云。”暮云淡淡的说着。
　　“陆……暮云……陆？”
　　柳宗方的脑中在想之前是否见过眼前之人，又听见女子讲。
　　“曾经，我也叫陆屿。”
　　“今日，你该死。”
　　暮云百年之中未找到当年的凶手，可如今将天迟城闹得乌烟瘴气之人就在眼前。
　　“你——”柳宗方握紧手里的蜡烛，似乎还在同商量，“你——我——”
　　“惊蛰！”暮云试着再一次喊出那个名字。
　　耳边有剑鸣声传来。
　　陆屿化作的那个蜡烛发着光，吸引着一把剑过来，而后和剑合二为一。
　　白猫惊喜道：“暮云，这是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