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河》不觉已眠

16、第 16 章 初醒

　　剑鸣声越来越响。
　　暮云闭上眼，双指触碰在自己的灵纹上。
　　惊蛰剑环绕在暮云的身边，发出雷电，噼里啪啦，就连着天空依旧如此雷电闪烁。
　　“好厉害……”白猫夸赞，只怕现在才是暮云上仙真正的实力归位了。
　　惊蛰剑从上而下立在身前。
　　暮云睁眼，右手拿起剑，全身散发着灵力。
　　“你——”柳宗方被这强大的力量震慑到，身体被撞飞在地，口中吐出一大口血，脸上开始露出神秘的笑，像是自嘲，道：“暮云，你还真是个怪物。”
　　白猫只当他是手下败将，胡言乱语，一脸嫌弃的样子道：“你闭嘴。”
　　柳宗方提议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你放过我……”
　　“你竟然也害怕死？”暮云来到他面前，将惊蛰剑指着他。
　　“我……”
　　柳宗方看着惊蛰剑亮了一下，而后身体朝着剑的方向靠近，果断的想要用剑来解决自己。
　　暮云看出了他的意图，快速的将剑收了回来，剑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用剑柄打在对方的背上。
　　柳宗方这下身体全趴在了地上，而那剑仿佛有千斤重，他试着挣扎想起身，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反抗。
　　“你……放开我……”
　　“没了你，这戏可不能好好的开场。”暮云摇摇头，“阿雪，你觉得怎么处置他才算有意思？”
　　顾疏雪对这种场面还是有些害怕，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不如把他也做成蜡烛，让他也体验体验是什么感觉。”白猫张牙舞爪道，双爪还朝着柳宗方的脸靠近。
　　柳宗方吓的直接闭上了眼睛，身体直发抖。
　　“看来你是想自己说了？”暮云笑了笑，松开了对他的桎梏，“谁给你这么大的能力？”
　　“我只知道那人是神界之人。”
　　“胡说！”白猫跳起脚，“暮云，你快打死这个乱说话的人。”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暮云收回剑，蹲在对方的面前，单手将他的下巴举起来，“既然你不知对方是谁，又怎么知道是神界之人？”
　　“这……”
　　柳宗方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很疼，求饶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
　　白猫：“你就是在污蔑神界！”
　　白猫作为神界的猫，自然要维护在外的名声。
　　暮云却懒得管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松开手，起身环看着四周道：“如若不是神界之人，怎么我们找了那么久都不能感受到惊蛰的存在。”
　　暮云在人界中算得上有名的人物，能够将她的佩剑藏这么好，怎么也感受不到，这其中必须得是灵力充沛之人才可行。
　　陆屿原本就是一个蜡烛，许是受到惊蛰和暮云之前的记忆才让她化了形，有了暮云的样貌，可偏偏的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也成不了数。
　　提起魔界众人，暮云现在对他们的想法不多，只要不妨碍自己，她姑且能和对方好好合作。
　　那便只有神界之人。
　　还就是这么巧，这背后之人就是为了要让暮云能够听话。
　　柳宗方趴在地上，口中开始吐血，说话也开始慢吞吞的道：“你……你刚刚……用了……用了……”
　　后面的话人还没说完，身体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眼睛睁得特别大。
　　沈砚清壮着胆子向前查看。
　　“死……死了……”
　　“啊……”顾疏雪惊讶的捂着嘴巴，眼睛中透露着害怕的样子，“怎么回事……”
　　白猫：“暮云，你刚刚出手了？”
　　白猫问的是刚刚暮云在抬手对方下巴之时，出手快准狠，没有一起犹豫。
　　至于刚刚柳宗方没有说完的话，很快在那副身体上得到了结果。
　　身体的下面出现一个黑色的法阵，看起来像是魔族的标志，黑雾将整个身体吞噬，而后消失不见。
　　沈砚清疑惑的问道：“这……”
　　白猫能确定的这不是暮云灵骨所散发出的灵力，而且魔族，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谢无烬留下的。
　　为什么暮云能够使用？
　　于是白猫疑惑的问道：“这是何种灵力？”
　　“不是灵力。”暮云也没藏着。
　　白猫觉得有些后怕，它似乎有点小瞧了暮云，道：“你想把事情闹大？”
　　“嗯，越大越好。”
　　这样，藏于背后之人终会有天光大亮之时。
　　四周的景象开始慢慢消散，似烟状缓缓的升起。
　　暮云：“终究是假的。”
　　陆屿和城主府的一切不过是柳宗方用蜡烛编织的有关十七岁少女明媚时光时的最后一场美梦。
　　纵然有惊蛰在手，可一切早已经破碎。
　　早在百年之前。
　　更早在陆屿的十七岁之前。
　　这场美梦早就应该停在陆屿的十七岁。
　　百年过后，天迟城的人只怕是没有人会记得曾经在这城主府里那个害怕出门的陆屿。
　　可偏偏那天只剩下出门放纸鸢的陆屿。
　　*
　　暮云那日从城主府回来后，情绪就不对。
　　这一点，白猫很清楚。
　　在此之前，暮云总会抱着它，摸着它的头，有时候白猫挣扎，她就会抓住它的后颈处的猫，这样白猫就不能反抗，而后被她抱在怀里。
　　而如今有时白猫就趴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暮云都当没看见它，眼睛失神的望着一个地方。
　　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好几次。
　　医馆的后院，场面气氛很凝固。
　　白猫趴在石椅上，大气也不敢出，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书上第十式是什么招数？”暮云冷冷的说着。
　　“是……”顾疏雪手中攥着笛子，嘴巴动着，说出的话颤抖且没有声音，“是……”
　　“白猫，过来，你陪她练。”
　　暮云将白猫抱起来放在桌上，同时将书本丢在她面前，而后离开。
　　顾疏雪和白猫面面相觑。
　　顾疏雪将石桌上的书本拿起放在手里，看着暮云离开的背影，担忧的说道：“师傅她……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书上根本没有第十式，师傅她教我的法术一共只有三种，怎么会……”
　　后面的话顾疏雪没讲完，白猫连忙从桌上跳起来看她的书。
　　果然如此，从未有什么第十式。
　　白猫更加确定了暮云的反常不对劲，只是它也不知道是何处有了什么不对。
　　暮云不讲，白猫也不好开口。
　　“没事，我们先练着。”
　　“嗯……好。”
　　白猫只好安慰下顾疏雪，让她能够好好的进行练习。
　　只是苦了它。
　　顾疏雪经过这次的事情，似乎成长了许多，施法没有一丝犹豫，快准狠。
　　笛声响起，散发出灵光，在白猫身边环绕着，只不过其中并未有伤害之意。
　　白猫伸出爪子触碰，在碰到的那一刻，将它整个身子托起来好高的位置。
　　“哎哎哎……快放开本喵，这太高了……”
　　“哦……好。”顾疏雪左手转了圈笛子后放在身后，右手在空中托举着灵力将白猫稳稳的接住。
　　白猫看到四周泡泡状的灵力，眼里是称赞，道：“阿雪，你进步好快啊。”
　　这是不假，顾疏雪如今得了暮云的真传，灵力术法倒是没有什么困难，只是缺少一些实战机会。
　　“多亏了暮云师傅，只是她……”
　　暮云反常的动作让几人都察觉了不对。
　　“这是怎么了？”沈砚清刚从外面回来，这次他出门问诊，回来之时就发现人都待在后院里。
　　白猫张嘴，又很快闭上，不知道怎么讲，看到那把琴又有出现一根完整的琴弦，开心的说道：“看来用不了多久时间，春涧琴能够修复完整。”
　　“嗯。”沈砚清此次也是有了意料之外的惊喜，想要马上分享给暮云，不过并未看到她人，“暮云上仙呢？”
　　顾疏雪：“师傅她不知道了，应该在房间里。”
　　“你们等着，我去喊她。”
　　白猫跳到石桌上，四脚发力飞起到二楼的窗台上进去。
　　沈砚清和顾疏雪二人互相看了两眼，又很快的同时将目光转到楼上，仰着头看。
　　“人不在啊。”白猫的声音由远而近，它的爪子趴在窗台上，摇摇头，“不在。”
　　“出什么事了？”沈砚清问。
　　白猫跳下来，抖了抖身子：“我这几天就发现暮云不对劲了，这人突然不见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不会的……”顾疏雪温柔的说，语气中有了许多的信任，“师傅她……她有上仙之名，如今有了灵器在手，不会有人能伤害她的！不会的！”
　　“糟了。”白猫听到这话，冷静的分析道：“是没有人能伤害她，除非是她自己。”
　　白猫想到第一次见到暮云就是在幽冥府中，满地的灵魂里她是最耀眼的那个，可却也是最无助的那个。
　　从赫赫有名的暮云上仙，一朝跌落尘埃，这其中自然而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那个陆屿是暮云的曾经，那么她是为了什么忘却了曾经，可也困于曾经。
　　至于暮云的失踪，白猫归属于是自愿。
　　而暮云的意愿，只怕是那个曾经。
　　那么这个地方，白猫知道她在哪里。
　　“虽说你们两个已经开始修炼，可幽冥府情况复杂，你们贸然进入只怕会有损生命。”
　　“幽冥府……”顾疏雪只听这个名字就觉得那地方很可怕，“那师傅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啊？我们要去帮帮她，白猫，你有办法吗？”
　　“当然有。”白猫自豪的说道，“不过这个事情很危险，眼下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顾疏雪疑惑。
　　“去昆仑派参加试炼，通过考核，这也是暮云的意思。”
　　“不要，我要去救暮云。”
　　白猫估算着时间快到问灵会，当务之急是需要先混入其中，这件事暮云也是在它耳边念叨着许多次。
　　“你去也是拖累，听暮云的，我们到时候在昆仑派汇合。”
　　最终，顾疏雪同意了。
　　白猫临走之时还是嘱咐着她，“你要相信暮云会没事，也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顾疏雪点点头，这次她一个人，将会有无限的可能。
　　沈砚清陪同着顾疏雪和白猫出了天迟城。
　　“阿雪，愿前行之路平安顺遂。”
　　顾疏雪点点头，这次前往昆仑派，她的心境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真真假假怎分辨，唯有破出迷境，方知这世间总能活出另外一番景象。
　　分离之际，沈砚清还是十分担忧。
　　“白猫你确定你没有问题？”
　　“你别瞧不起本猫神，我不是讲了吗？我是神界的猫，纵然我不行，那不是还有谢无烬在……”
　　“行。”
　　多说无益，白猫在无人处画了个圈，自己站在中央，嘴中喃喃的念着传送法阵咒语。
　　圆圈亮了下，又很快暗下去。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白猫发觉刚才的法术出错，很快想到了正确的咒语。
　　这次圆圈一直亮着。
　　“这次对了，走了。”
　　顾疏雪嘱咐道：“一定要将师傅带回来。”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白猫的身影随着话消失。
　　临走之际，顾疏雪抱了个拳，冲着沈砚清笑道：“往日多谢你照顾，望今后安康，无灾无难。”
　　沈砚清上前一步，将人半抱在怀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祝好。”
　　愿我们终将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