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敌成为枕边人》行云何处

88、欺负我很得意

　　辛仕这几日奔波劳累，又身中数道剑伤，伤心劳神，终是熬不住沉沉睡去。
　　失而复得，哪怕是睡着，还不忘抱住钟郁，紧紧贴合在一起。
　　钟郁反倒是睡不着，一直看着他。
　　眉目舒朗，是他一直喜欢的模样，这些年过去，似乎不曾改变多少。
　　这世间，最难解的，莫过于人心，他一直这么以为。
　　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尔虞我诈，相互利用，左右不过是自私自利，仅此而已。
　　他前半辈子活的糊涂，活该孤寡一人，毒发身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
　　偏偏，他又来了，捧着一颗滚烫而又赤诚的真心。
　　顺心而为，顺从自己的本心。
　　一种久违的别样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蔓延。
　　他不想死，他害怕死，他想跟辛仕，携手并肩，看遍人间烟火。
　　翌日天一亮。
　　钟郁、辛仕二人一前一后出门。
　　上官雪、赛美人两个人心中好奇，抓耳挠腮，惦记了一夜。
　　从他们面上，看不出究竟是和好，还是未和好。
　　上官雪是个急性子，“你们这是和好了没有？”
　　辛仕上前一步，牵着钟郁的手，“我们决定一起面对，赛神医，接下来要麻烦你一段时日。”
　　赛美人眉眼在二人之间看了又看，悠悠开口，“好说。只是，我说过，机会只有一半。”
　　辛仕与钟郁心意相通，相视之后。
　　辛仕坚定的回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赛美人，“算算日子，一日后，漫天星将会苏醒。届时，我将替你医治。”
　　钟郁，“所以，我还可以偷得浮生一日闲。”
　　辛仕想了想，“亭玉，这一日交给我来安排，如何？”
　　钟郁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底尽是好奇之色。
　　辛仕拉着他，“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早膳。”
　　上官雪，“白水郡如意楼的鲜花糕点很不错。”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二人共骑，一路悠闲慢行。
　　钟郁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辛仕感受得到，他发自内心的开心。
　　“亭玉？”
　　“嗯？”钟郁转首。
　　辛仕嘴角带笑，凑近他的耳朵，亲了一下，“你笑起来真好看。”
　　钟郁的耳朵瞬息红了，热的发烫。
　　辛仕很满意他的反应，忍不住轻笑出声，“亭玉。”
　　“嗯？”
　　“没事，就想叫叫你，确认一下，这一切都不是梦。”
　　南山秋色，好风如水，红叶萧萧，情景无限。
　　躲在后面偷窥的赛美人和上官雪，感觉肉麻兮兮的。
　　上官雪，“你打算用漫天星？这种解毒之法也太毒了吧？”
　　赛美人气呼呼，“哪里毒了？你要知道，那可是剧毒似游丝，中之毙命的似游丝啊。要不是元衿求了我的朱金沙解药，你以为他能活着等到漫天星成熟，这满天星是我的宝贝，换作旁人我还舍不得呢。”
　　“话说回来，你一口一个元衿，你跟我们魔主究竟是何关系？”
　　赛美人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路上，辛仕问，“亭玉，想吃什么？”
　　“鱼片粥。”
　　就在这时，有一个熟人于对面骑马而来，狭路相逢。
　　来人正是霂佑的武将孟长复，曾经他发誓效忠于见徽王爷，直到后来，他的父亲孟林告诉他，见徽王爷的身世。
　　半年前，摄政王潇洒离开王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王都传来噩耗，见徽王爷病故。
　　孟长复难过了一段时日，眼神复杂，心情更复杂，“王爷，真的是你？”
　　“孟将军。”
　　孟长复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辛仕身上，长身而立，坦坦荡荡。
　　辛仕，曾经是迦蓝的守城将士。
　　他们二人共乘一马，辛仕的手搂着钟郁的腰际，似乎在宣誓主权，关系亲密，不同寻常。
　　辛仕自然认出孟长复是谁，“亭玉，再不走，鱼片粥就可以当午膳了。”
　　钟郁颔首，“孟将军，就此告别。”
　　孟长复望着他们，一骑绝尘而去。
　　随即对身后的手下们下了禁令，“谁都不准将今日所见所闻传出去，违令者杀。”
　　“是！”
　　钟郁带着辛仕，至一处幽静清雅的宅府，面对辛仕疑惑的视线，立刻解释，“此处是舅舅准备的。”
　　贤王交权，隐匿踪迹。
　　给钟郁留了一个木盒，里面是数个宅子的地契，金银之物。
　　白水郡的宅子便是其一。
　　辛仕从未见过钟郁的舅舅，那位传闻中的摄政王。
　　钟郁之后又说起平遥一战，他也是从迦蓝回霂佑之后才知道，是新帝宣沅欺骗于他，根本不是贤王让他出征迦蓝。
　　他刚刚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亲人，他就不见了。
　　书房里挂着一幅男子的画像，戴玉冠，锦衣华服，眉眼张扬，面容华丽，俊美无俦，好一个美人。
　　钟郁怕他误会，连忙收起来。
　　“这是舅舅的画像，赛美人画的。”
　　辛仕没想到，钟郁的那位舅舅，跟钟郁又很神似，只有眼角的几道细纹，看得出年纪。
　　钟郁，“我娘是千秋帐的魔主的女儿，假装舅舅身份，与风雪门门主一战之后失踪。舅舅因朝堂之事被绊住，后来一直遍寻不得我娘，所以，他对我很好。”
　　“有亲人对你好，我替你开心。”
　　“霂佑比不得迦蓝，舅舅十六岁斩杀叛城，被先帝亲封摄政王，他其实更讨厌战争，讨厌死人。”
　　辛仕想起，说来，正是那位舅舅任摄政王，霂佑与迦蓝边境的战争沉寂下来，甚少发生摩擦。
　　“你不必替他辩解，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因为他对你心生芥蒂。”
　　钟郁迟疑了一下，“孟林之事，我很抱歉，不过，我可以发誓，此事并非舅舅授意，而是舅舅的敌对势力，想要立功，撺掇新帝立威。毕竟杀一个迦蓝战神将军，你知道的，足以加官进爵。”
　　辛仕知道他急于解释的原因，知道他在乎这个舅舅。
　　“其实，凌统领他知道你死去的消息时，也很难过，他一直瞒着钟启，只说你在外一切都很好。”
　　辛仕看出其实挺在乎他们的。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回去看他们。”
　　“好。”
　　午后，明媚的日光照射进书房，一室暖阳。
　　钟郁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辛仕思绪远离，并非他真的释怀，而是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如果有一日，迦蓝霂佑再次开战，霂佑再一次入侵迦蓝，杀害无辜百姓，他还是会奋不顾身御敌，哪怕是以一个士卒的身份。
　　好在，新帝上位，迎来新气象，两个国家友邻邦交，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辛仕看着钟郁睡觉的画面，内心觉得温暖。
　　心念一动，走到书案前，想要把此情此景画下来。
　　钟郁知道他在画自己，想到在书院时，辛仕的丹青画技很一般。
　　好奇他将自己画成何种模样？
　　见辛仕停笔，这么快吗？
　　“画好了？让我看看。”
　　钟郁凑过来，只见宣纸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眯着眼享受的模样。
　　钟郁失笑，“你明明看着的是我，怎么画出来一只猫？”
　　“我重画。”
　　钟郁还以为这一次，他会认真的画自己，还理了理衣襟，摆了一个俊逸潇洒的坐姿。
　　辛仕瞥见一旁开的清幽的兰花，灵光一闪，在画纸上小猫的鬓角处添了一朵绽放的兰花，这才停了笔。
　　钟郁期待的凑过来，印入眼帘的赫然是带了朵兰花的小猫。
　　钟郁唇角勾了勾，随即摘取了那朵兰花插在辛仕的鬓角，“你带着，比它带着更合适。”
　　辛仕瞧着他一脸戏谑的神色，“欺负我，很得意？”
　　钟郁乐不可支，嘴硬，“没有。是你先把我画成一只猫的。”
　　辛仕一把拉着他，倒在贵妃榻上，“我的画技如何，你不知道吗？画出来我怕你取笑我。”
　　钟郁小心提醒，“你的伤。”
　　“有赛神医在，这点伤不碍事。倒是我画的小猫，你以为如何？”
　　“小猫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辛仕知道他是恭维，自己水平如何还是有数的，“拿起笔的时候，我在想，以后我们白日同行，夜晚同居，我抬眼便能看到你，哪里需要画下来，睹物思人。夫人，你说是不是？”
　　钟郁不满，“我是夫，你是夫人。”
　　“是是是，夫君。我们好歹已成亲六载，尚未洞房花烛，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补上如何？”辛仕的眼神炙热。
　　烟霞飞上钟郁的双颊，心跳快的他觉得自己病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辛仕默认他同意了，倾身亲吻他。
　　钟郁闭上含情双眸，回应他的亲吻，交换呼吸。
　　抵死缠绵，一室风月。
　　第二日，二人一同出现，手牵着手，形状亲密。
　　面对上官雪、赛美人，钟郁鼓起勇气，“赛神医，麻烦你了。”
　　无论结果如何，一起面对。
　　赛美人，“不用客气，你是元衿的外甥，救你是应该的。”
　　之后，领着几人来到后山的温泉谷，让钟郁脱衣服跳下去。
　　钟郁不知所以，照做。
　　上官雪瞧着他脖子上一朵朵如红花似的痕迹，故意打趣，“原来中了似游丝，不只长一朵血梅。”
　　辛仕咳嗽一声。
　　钟郁瞪了一眼上官雪，让他闭嘴。
　　辛仕握住钟郁，“亭玉，我会一直陪着你。”
　　钟郁脱掉外衣，跳入温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