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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终是守得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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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美人打开一侧早已准备好的罐子,一只只散发星月清辉的小虫子,飞至钟郁的身上。
它们用利齿咬破钟郁的皮肤,钻入他的血脉之中。
辛仕没想到,手段这般残忍,不忍直视。
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
赛美人解释,“漫天星,最喜欢似游花的味道,而似游丝正是似游花所制。漫天星吞噬血液之中的似游丝。手段虽然激烈了些,但是这样能彻底清除似游丝的毒。”
待所有的漫天星破体而入,赛美人让辛仕封住钟郁的经脉,又叮嘱钟郁,绝不能用内力冲破穴道,以防功亏一篑。
钟郁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是细密的汗珠,似乎在承受摧心剖肝之痛。
咬破了舌头,口中浓重的血腥气。
压抑着疼痛,似乎痛苦不已。
辛仕等候在一侧,心中忐忑不安,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手。
身上遍布斑驳的伤口,是漫天星留下的痕迹,血染温泉水,触目惊心。
赛美人,“这才是开始,漫天星入体,再无回头之路。”
钟郁咬紧牙关,承受犹如千刀万剐、万蚁钻心之痛,还不忘佯装能承受,安抚辛仕,“九歌,我能忍受……”
这句话让辛仕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哆嗦,“这需要多久?”
赛美人,“快则三日,慢则五日,等到他胸口血梅印记彻底消失,便说明似游丝毒解,方可将漫天星引出来。”
辛仕跳下温泉,一把抱住蜷曲在角落的钟郁,“亭玉,你要是觉得疼就咬我。”
说着把手臂伸到钟郁的嘴前。
钟郁摇头,连连后退。
辛仕抱住他,不让他挣脱,“亭玉,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不要拒绝我。”
钟郁松懈下来,颓力倒在辛仕怀里,“九歌,我没那么弱。”
辛仕低头,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嗯,我知道,是我想陪着你。”
他毫不掩饰的关心与担忧,心知他真的在乎自己,心中闪过一丝甜蜜,倒是转移了他的疼痛。
时辰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月上柳梢头。
赛美人查探了钟郁的脉象,一根细长的银针插进百会穴,钟郁软倒在辛仕怀中。
“结束了?”
“人一日劳作,还要吃饭睡觉,晚间,漫天星会陷入沉睡。跟我来吧。”
几人跟随赛美人进入山洞,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有一张冰床,赛美人示意辛仕将钟郁放在冰床上。
靠近冰床,寒气逼人,一看便是非同寻常之物。
“为何要将亭玉放置在冰床上?”
“似游丝此毒在体内,能快速的疯长,像植物一样,怕冷。唯有此种法子,能减缓他体内毒素。”
冰床之上的钟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座冰雕。
上官雪拍了拍他,“快去换身衣服,你剑伤尚未痊愈,又在水中泡了一日。”
“我想守着他。”
上官雪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确实值得你好好珍惜。”
“这些年,他在霂佑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将来,你说是不是?”
上官雪往外走。
“不等他醒来,告个别?”
“还是不了,就不打扰您你们二人了。”
之后,一连七日,日日重复。
辛仕恨不得以身相代,代其受苦。
直到钟郁胸口的血梅印记消失了。
辛仕喜极而泣,“太好了,亭玉,似游丝解了。”
钟郁虚弱的笑了笑。
赛美人让小童子把药放下,之后,关门而去,把时间留给他们。
辛仕拿过布巾,替怀中人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心中满腹想说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火烧云红了半边天,隔着窗户都能瞧见,很美很美。
钟郁,“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以后,我会日日陪你看夕阳。”
钟郁眨了眨眼睛,“若是遇上刮风下雨,怎么看得到?”
“那我便陪你一起听风声雨声。”
钟郁眼角染上笑意,伸手要喝药。
辛仕克制心中的悲伤,将药端给他。
“不过是一碗药,瞧你一脸严肃神色。”钟郁故作轻松。
“亭玉。”辛仕是不舍。
钟郁一仰头,将一碗药喝掉,红了眼眶,眸子里尽是不舍,“九歌……我不想忘记你……”
辛仕终是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吻住他的唇,恋恋不舍,极尽缠绵。
钟郁再一次陷入长眠。
落日的余晖早已消失,辛仕抱着怀中呼吸平稳,像极了是睡着的模样。
回忆从小到大,他们从相识,到后来的绝交,到被迫成亲,磕磕绊绊。
辛仕枯坐了一夜。
隔日,赛美人打着呵欠来敲门。
里面半晌都无人回应。
等到他开门后,桌上留下了一封告别信。
谢神医救命之恩,辛仕来日必报。
一个月后,一座隐藏在山间的清幽雅舍。
辛仕端了清水走进卧房,发现床上无人,一时间有点惊慌。
“亭玉!”
辛仕四处寻人,最后在后院亭子里,找到了迷路的钟郁。
辛仕叫了一声,嗓子发颤,“亭玉!”
只穿了白衣中衣的钟郁,披散如墨的长发,转身的刹那。
辛仕僵住了。
对面的人,眼中的疑惑与迷茫,尽收眼底。
“你是谁?”
辛仕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笑的灿烂,迎了上去,“夫人,怎么睡了一觉?连夫君都忘记了。”
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的身上,见他还是迷惑不解的表情。
“外面冷,我们进屋说。”辛仕很自然的牵起他的手。
钟郁细细打量,“你长得好看,笑如春风一样和煦,你真的是我的夫君?”
“千真万确。”
钟郁跟上他的步伐,目不转睛。
“亭玉,你为何一直望着我?”
“不知为何,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叫什么?”
“辛仕,辛九歌。”
钟郁跟着念了一遍,“九歌,我叫亭玉?”
“嗯,钟郁,钟亭玉。”
“九歌,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事说来话长,你要不要先吃饭,一边吃我一边告诉你。”
“我不饿,你可以先跟我说。”
“我跟你自幼相识,你是隔壁村钟员外的儿子、我是辛屠夫家的二儿子,我们一同跟着丘夫子读书,不打不相识,相亲相爱,到了成婚的年纪,我便将你娶回家了。”
“那我怎么不记得这些?”
“我跟你上山打猎,你摔倒撞上了石头。”
“真的?”
辛仕眨了眨眼睛,“真的。”
钟郁,“可是我隐约记得,自己娶了一位夫人,出生于将门,他自己也是一位骁勇善战、武功高强的辛小将军。”
辛仕看到他眼底促狭的笑意,又见他的模样,说的话,分明是什么都记得。
“你、你都记得!”辛仕红了眼眶。
钟郁伸手抱住他,“九歌,我回来了。”
若是少年时遭受的劫难,只为换取往后余生的相守,钟郁终是释怀了。
一切值得。
白水郡,元衿坐在亭子里,喝着赛美人泡的养生茶。
“元衿,算算日子,你儿子该醒了。”
“嗯。”
“我还是不明白,你说要试炼一下他们的真心,可我也没看出你要为难他们啊。”
元衿,“这些时日,不知结果的等待,还不算煎熬。”
赛美人,“早知道,我就让他多睡一个月。”
元衿,“......”
“你如今可是闲人一个,总是找不到理由拒绝我,总待在一个地方多闷,一起到处走走?”
“我可是魔头,你跟我在一起,不怕污了神医名声?”
赛美人,“那岂不是更好,到时候你伤一个,我救一个。说不定名声更响亮。”
元衿一跃而起,“先追上我再说。”
赛美人脚下一蹬,轻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