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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何不顺心而为 ...

  •   辛仕苦笑,“这些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上官雪先是点头同意,随后发觉他说的有歧义,“你可别误会,我们之间很纯洁的。”
      “我没误会。你们去雷城是为了天心丹?”
      “是。”
      “阮小姐她……”
      “天心丹是阮小姐亲自给我们的,而条件是我们帮助她与宋西安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他们都还活着?”
      “当然,阮逐流一路派人追杀宋西安,我们换作他的身份,对付了杀手们。当时在客栈,有阮逐流派来的盯梢,不得不装作所有人都中毒了,骗过他们。骗你离开,也是为你好。某人以为你会直接离开,谁知你去而复返,他担心你,于是换了个身份,留在雷城。”
      “那他为何还要参加比武招亲?”
      “阮逐流明知阮小姐失踪,为了自己的面子与自尊,仍旧举办比武招亲,他不知阮逐流打的什么主意,这才参与的。”
      辛仕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他是不是醒了?我想进去看看他。”
      上官雪迟疑了一下,“辛兄,其实,我们相识说短不短,已五六年了。有一句话,还是想劝劝你,你不如回迦蓝吧。”
      “这是他的意思?”
      “我就直说吧,赛美人找什么理由,都是搪塞你的借口。”
      “什么意思?”
      “其实,半年前,千秋帐发生了一件大事,魔主失踪了。”上官雪见辛仕一副越听越迷糊的模样,才娓娓道来。
      霂佑的摄政王,第二重身份是千秋帐的魔主。
      半年前,他自己解除了摄政王的身份与事务,回到千秋帐的总部,一开口便是要解散千秋帐。
      之后飘然离去。
      门人自此各自为政,为了争夺魔主之位,斗的不可开交。
      上官雪声音中不无遗憾,“想当初,我走遍大江南北,去了南海好不容易寻到了赛美人,是靠着魔主才求得他同意救人,谁知,去往总舵,才得知千秋帐已解散,魔主不知去向。赛神医觉得我欺骗了他,好不容易跟他说,帮他找回天心丹,让他在白水郡多等一个月。眼见一个月的期限快要到了,到时候恐怕是留不住他了。”
      可,魔主为何消失不见?
      “神医为何一定要见魔主?”
      “不清楚。”
      “那是不是想要赛神医救人,一定要找到魔主?”
      上官雪,“魔主不想人找到他,谁也找不到。何况赛神医所言的以命换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辛仕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面如死灰,摇摇欲坠。
      上官雪面露不忍,“其实他不准我告诉你这些,他只让我出来之后,把这封信交给你。”
      信封上是和离书三字。
      “他说,这封信,其实六年前,他早已写好了,让钟启交给你。只是钟启没有交。现在,该了结了。”
      辛仕连连后退,不愿意接受。
      虽然这桩婚事有名无实,可是,只要有这层关系在,他寻找他,便名正言顺。
      上官雪不想做这个恶人,然而此时,长痛不如短痛。
      “辛兄,拿了信,你回迦蓝吧。你的身份,不适宜待在霂佑,万一被有心人识破,很不妙。”
      辛仕抓着和离书,揉成团,慌乱的转身,就要去寻钟郁。
      情急的拍着门,“亭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聊聊,就算是给我和离书,难道,不应该由你亲自交给我?难道你以自己的面容,见我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辛仕想起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亭玉,我知道是我的错,让你中了似游丝,我也知道,自己当时年轻轻狂无知,不知情从何时生?不知喜欢一人的滋味?可是,我已经改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门后毫无动静。
      钟郁站在门背后,无动于衷,眸色之中都是痛苦与煎熬。
      双手掌心,是被自己掐的血印,可见用力程度。
      “亭玉,你一日不见我,我一日不走,这和离书我也不认。”
      等不来钟郁的回应,辛仕心神俱裂,一字一句,“不见我,那好,我陪你,哪怕是赴黄泉,我也不会让你一人独行。”
      辛仕要让钟郁知道,他的决心。
      钟郁颓然蹲下,捂住嘴无声的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
      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道歉的话。
      辛仕感觉到一墙之隔钟郁的存在,红了眼眶,良久之后盘腿而坐。
      秋风萧瑟。
      辛仕呛了风,打了个喷嚏,语气透露一丝虚弱与可怜,“亭玉,今日外面有点冷,我的伤口有点疼,还没有上药。”
      二人隔着一扇门,坐了许久。
      辛仕,“亭玉,我不想逼你,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可否给我一个答案,你喜欢过我吗?”
      钟郁泪流满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他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克制自己的感情,从前,哪怕是装作他最讨厌的样子,也想一次次的靠近他。现在,哪怕装作陌生人,也无法压抑对他处境安危的担心。
      外面再一次传来辛仕落寞的声音,“多情总被无情恼,亭玉,你当真对我无情?”
      钟郁泣不成声。
      上官雪看着二人的苦情戏,急的火急火燎,片刻不得安宁。
      除了杂草的赛美人,又泡了一壶清火的药茶,贴心给他倒上一杯,“喝,别客气。”
      “我怎么能不着急,一个人没几日可活,一个人要跟着生死相随,唉,赛神医,真的就没其他的办法吗?”
      赛美人沉默的喝茶。
      上官雪,“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别说以命换命的法子,也别说必须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我说过,除非元衿出现,否则,一切免谈。还有,这一次救人,是看在天心丹的份上,你们别得寸进尺。”
      上官雪见他心虚的模样,“是不是钟郁跟你说了什么?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赛美人左顾右盼,就是不跟上官雪对视。
      上官雪就说,赛美人好歹一代神医,见死不救,哪里是他的性子。
      心念一转,“罢了,神医既然没办法,上官也不相逼。”
      上官雪转身而去。
      赛美人,“你怎么走了?”
      上官雪,“前不久,我偶然得了一株月幽草,长三尺,算算日子,果子该成熟了。”
      “月幽草?”上官雪喜欢收集毒草,家中奇花异草多得连赛美人恨不得占为己有。
      “是啊,月幽草。结的果子,果子外表色如鲜血,毒性致命。我也就这么一棵,得精心培育才是。”上官雪一脸懊恼,嘴里念念有词,“瞧我这记性,差点误了大事。”
      赛美人,“等等、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上官雪,“那可不行。”
      “为何?”
      “之前,我拿神医当知己,现在,才认识到,是敝人自作多情。”
      赛美人云游四方,收集天下毒草,解其毒,编制成册,是他一生的梦想。
      月幽草,一听这名字,就知道非同一般的毒草。
      “能不能换个条件?”
      “不能。”
      赛美人犹豫不定。
      上官雪,“我走了。”
      赛美人拉住他,“其实,钟郁他体内的太白相引早已结了,因着朱金沙的,又得了元衿的一身武功,似游丝的毒已经没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了。”
      上官雪,“你的意思,他没有性命之危?”
      “是。”
      “那你为何还要骗他?”
      赛美人支支吾吾,不说实话。
      “是我不让他说的。”
      元衿突然出现。
      赛美人上前,讨好的笑,“元衿,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上官雪,他用月幽草骗我。”
      “他确实骗你,从未听过月幽草之名。”
      赛美人质问上官雪,“没有月幽草?”
      上官雪含蓄的笑。
      赛美人气得想跟上官雪打架,被元衿拉住。
      元衿,“上官雪,你不准破坏本座的考验。”
      上官雪知道了前因后果,哪里敢不从。还得配合。
      这不,拉着辛仕道,“辛兄,我终于得知,为何赛美人不愿意救人了。”
      辛仕这才起身,跟他离去。
      上官雪一脸凝重,“封住经脉,形同废人,日日受毒物钻心之苦,生不如死。最坏的情形,一旦解了似游丝,停止服用朱金沙,太白相引毒发,虽因他身体受各种毒素侵蚀,不会立刻发狂暴毙,但是他会忘记前尘,形同重生。”
      辛仕没想到,原因竟是这样。
      “他宁愿死,都舍不得忘记你。”
      辛仕感激不尽,“上官兄,谢谢你如此帮我。”
      上官雪愁眉苦脸,“唉,咱们都是老相识,说什么谢不谢的,只是希望你也想开些。这样,既不折磨自己,也不折磨他。”
      上官雪的意思,还是希望他遵循钟郁的意思,早点离开霂佑。
      上官雪说完了之后,转身往外走。
      赛美人在药圃里挖药,“诶,你要去哪里?”
      “去镇上,打点酒。”
      “你去镇上,别忘了给我带只烧鸡回来。”
      赛美人眼睛瞥向坐在门口的辛仕,深秋已有几分寒意。
      该心疼的人不心疼,自己也没办法。
      还是效仿上官雪,来个眼不见为净,不如回屋看书。
      上官雪在外面晃悠了一日,踏着一轮圆月清辉回来,只见钟郁的门口,辛仕还坐着。
      “辛兄,这个给你。真打算守一夜?”说着把一坛酒放下。
      “亭玉他每逢朔月、望月,身体不适,我还是守着,安心些。”
      上官雪没好气的道,“赛美人每日给他针疗,暂时不会复发。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着趁辛仕不注意,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辛仕抬起手臂,想要抠出,瞬息,昏过去,摔倒在地。
      上官雪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之后大声惊呼,“辛兄,你这是怎么了?赛美人,快来救人!”
      钟郁坐的久了,双腿麻木,靠着门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起身开门。
      慌忙将地上的辛仕抱起来,查探他的脉象。
      上官雪,“不是说要做到绝情绝义,他只不过是昏迷,你就露暴露了?把他推远了,你一死了之,你可想过,往后余生几十年,他该怎么活?钟郁,你真自私。”
      上官雪所言,可谓是毫不留情。
      钟郁一言不发,抱着他回屋,脚下一踢,关上门,阻止多管闲事的上官雪进来。
      我竟把你逼到这份上了吗?
      我只是不想你再经历一次,在乎的人死去的痛苦。
      你为何不明白?
      反正我已经快死了,比起你喜欢我,我更希望你恨我。
      这样,你会很快忘记我,走出痛苦。
      钟郁心如刀割,虽然有赛美人相助,他暂时抑制了毒发。
      赛美人说过,他的死状可怖,他不想被辛仕看到。
      钟郁他只敢在这种时候,流露真情。
      伸手缓缓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心,红了眼眶,鼻子发酸,“九歌……”
      上官雪所言,他何尝不知。
      他也痛恨自己的懦弱,无勇气面对辛仕。
      心中苦闷无处化解,日日夜夜未停止思念。
      不知上官雪给辛仕吃了什么药丸,辛仕躺在床上没多久,便已醒来。
      意识到肩头的重量,腰身被环住。
      放松了身体,没有打破眼下的温情。
      待他感觉到胸口的湿意,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思念与爱意。
      反手握住对方,钳住腰身。
      钟郁发觉他醒来,正要推开,却被结结实实的被吻个彻底。
      有点凶狠,有点霸道,有点急促,有人令人不舍挣开。
      感觉一滴滴泪珠滴在他的脸颊上,有点心酸。
      手上的动作搂的更紧了些。
      辛仕知道,他的亭玉,不会舍得折磨他。
      钟郁的眼眸红的像兔子,眼泪像是止不住,似越哭越厉害。
      辛仕擦拭他眼角的泪水,语气之中尽是宠溺,无奈开口,“你这样,倒显得像是我欺负了你。”
      “辛祯大哥因我而死,你为何不恨我?为何在迦蓝王都,要护我离开?你不是让我回霂佑做回见徽?为何又要来霂佑寻我?”钟郁一口气问完。
      辛仕恍然,他为何一直逃避。
      都怪自己迟钝,未曾早些察觉。
      哭笑不得,“亭玉......”
      吸引了钟郁的注意力之后,辛仕这才开口,“大哥还活着,他没死。”
      钟郁闻言,先是一愣,之后回过神来,“辛祯大哥还活着?”
      呆呆的模样,令辛仕心酸,“我以为你早已经知道了。”
      钟郁一把抓住的手,“你没骗我?”
      辛仕这才从头说起,说起辛祯趁机死遁,与皇子琛联手。
      那日王都危机,辛祯解决了长公主的兵力,立功封侯,如今娶了顾四娘为妻,还生了一个女孩。
      “你知道的,大哥一向最疼你,哪怕知道见徽是你的真相,也只是心疼你。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才逼得你远走霂佑。又很自责,当初不知道见徽是你,否则,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至于自己,因为怨恨大哥,自打上了风雪门,与大哥恼了,再也未见过之事,还是不要说了。
      “我还知道,你救了爹娘,帮助他们逃离王都。他们一直很感激你,挂念你。”
      “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故意将孟林与长公主写的信,让我发现。”
      “你真的都知道了。”
      “是,我还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辛仕将人搂的更紧了,他的目光如水,清澈温柔。
      钟郁胸口一窒,垂着眸不说话。
      五年前,当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只觉得爱恨不过是一场空。
      令人绝望而又痛苦,只觉得死便死了,这种想法一直未变过。
      所以,哪怕是钟启、凌序,他不愿与之亲近,怕自己贪恋,也怕给他们带来麻烦。
      何况是辛仕,他喜欢到骨子里的人。
      然而,当他见到辛仕,知道他没死,知道他不远千里来寻他时,他无法自欺欺人。
      相思刻骨难熬,比他所中的毒更厉害。
      钟郁此时才醒悟过来,他错的离谱。
      九歌,跟自己一样,备受煎熬。
      自己现在的模样,倒像极了薄情之人。
      自己时日不多,死了之后,什么都不会感知到。
      上官雪说的没错,九歌往后余生几十年,该如何过?
      辛仕等了许久,等不到钟郁开口,期期艾艾的叹口气,“罢了,你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得答应我,千万别拿和离书赶我走了。”
      “九歌,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
      辛仕心头一阵狂跳,无法置信自己听到的,甚至觉得是不是在梦中。
      钟郁放下心结,目光盈盈,回答辛仕刚刚所问的问题。
      “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娘亲发觉我中毒,才求助于舅舅,设法营救我。上官雪扮作沐易,以长公主派往霂佑的探子身份带我前往霂佑。”
      之后,便是五年漫长的分别。
      再相见时,又是重重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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