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偶然抓获阿桥 ...
-
辛仕坐在床侧,似悲似伤,“亭玉,你真的是见徽吗?这怎么可能?”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辛仕枯坐了一宿,待天明时,方才出门。
安柒一直守在外面,“公子,那个叫莲的姑娘已被我绑起来,就等你审问。”
辛仕用井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推门而入。
“你是千秋帐的莲护法?”
莲被钟琮叫破了身份,此时,也不隐瞒,“不错,不过,辛公子要保我家公子的安危,必须留下我,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的护法身份。”
“什么意思?”
“千秋帐与风雪门是宿敌,寒门主如果知晓我的身份,肯定会以正邪不两立的名头杀了我,没有我,公子毒发时,无人给他调配朱金沙,说不定哪一日,便毒发身亡。”
“你之前喂他喝的是朱金沙?”
“不错,只有朱金沙能暂时缓解他体内剧毒毒性。”
辛仕听完,语气森寒,“所以,沐易也是你假扮的?五年前是你带走了他?”
莲不知道该不该托盘而出。
“不想死的话,你最好实话实说。”辛仕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如果我都说出来,是不是会放了我?”
辛仕只是用冰冷的眼光注视她。
莲护法委屈的轻启朱唇,“好歹前几日,在平遥替你们解围的可是本姑娘我啊。真是恩将仇报。”
辛仕拔出安柒腰间的佩剑,语带愠怒,“对他我可能下不了手,对你,我可没有多少耐心。五年前,为何要带他离开王都,这五年他究竟在哪里,见徽的身份又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有隐瞒,休怪我刀剑无眼。”
“好嘛,我说就是了。”
辛仕收回剑。
“五年前的沐易不是我,真正的沐易为了给郁公子寻找江湖第一神医赛美人去了南海,所以,我化作沐易的模样,在迦蓝方便行事。至于五年前为何要带他离开王都,因为如果不带他离开,他此时恐怕早已中毒身亡,化作一堆枯骨。”
“什么意思?”
“辛公子以为郁公子是得了某种特殊的病,心存侥幸,或许回王都有御医诊治,就能治好?”
起初,辛仕的确是这么以为的,“他,真的中了太白相引、似游丝?”
“辛公子是无法接受这个真相?还是悔不当初,要不是公子见死不救,郁公子也不会被抓去平遥,被遥护法下了似游丝。”
安柒见自家公子痛苦的神色,哪里不知道公子心中所想。
如果二公子真的是见徽王爷,意味着,二公子杀了他的兄长大公子,还杀了自己的兄长安叁。
安柒替公子继续问,“我家公子问你,二公子怎么变成了见徽王爷,你还没有回答,二公子这些年去了哪里?还不快说。”
“郁公子的母亲是千秋帐魔主的姐姐元飞鸢,五年前死前将郁公子托付给魔主。”
“染妃娘娘是魔主的姐姐?”
“当年的事莲暂且不提。为了压制剧毒,魔主将郁公子以自己儿子的身份,一直留在千秋帐总坛太苍台,保护了起来。至于郁公子为何摇身一变成为霂佑的王爷,是因为之前暗杀顾三顾的那位女首领遥护法,她竟然是霂佑新帝的人,泄露了郁公子的身份。新帝想要脱离贤王的掌控,名义上封贤王的儿子为见徽王爷,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拿捏贤王。”
安柒听得迷糊,“你说魔主与二公子的关系,怎么又说起新帝与贤王与见徽王爷,怎么越听越糊涂。”
辛仕心中骇然,难怪千秋帐能为霂佑朝堂所用,“贤王与魔主是一个人。”
“不错。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毒真的无药可解?”
“要是神医赛美人在,或许有可能。只是不知沐易前往南海,能否找得到神医。”
“可有关于赛神医的线索?”
莲护法瞧他一脸担忧急切的模样,“若是我没记错,死在白鹭原的那位辛将军,正是你的兄长,你关心自己的杀兄仇人,不怕你兄长死不瞑目?”
辛仕怔愣了一下,浑浑噩噩的转身。
是啊,他究竟在做什么啊?
莲护法在后面叫,“喂,不是说了要放了我?”
安柒,“放什么放,姑娘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安柒锁上门,跟上辛仕的脚步,“公子,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别伤心难过。”
“安柒,如果亭玉真的是见徽,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公子就应该杀了他,替大公子,替我兄长、替迦蓝的三万英魂报仇。”
是啊,大哥的仇,将士们的仇,他不能忘。
可是,那个人是亭玉,是他已下定决心,要守护的爱人,他如何动得了手?
莲护法说,他中毒已深,时日无多。
安柒见自家公子进退维谷,陷入两难境地,主动请缨,“公子,你要是下不了手,不如交给属下来动手。”
安柒说着就要进屋。
此时的钟郁尚在昏睡。
直到安柒推门而入,发出声响,辛仕才回过神来,疾步上前。
安柒挥剑时,辛仕手中无武器,千钧一发之际,竟以手挡住他的剑刃。
“公子,你为何要阻止我?”
辛仕想起钟郁此前一直咳嗽,面带病容,是自己刺中他的那一枪导致的?
“安柒,你要是想为安叁报仇,我愿意替他来偿。”
“公子!你明明知道,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公子,你这么做,要是老将军和老夫人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安柒,可否给我一点时日。刚刚那位莲姑娘说了,亭玉身中剧毒,时日无多。”
“公子,她是魔教的人,万一,她的目的,就是怕公子为了报仇对二公子动手,所以编造二公子身中剧毒时日无多的谎言。”
“如果这样,后果我来担。”
安柒见自家公子这样说,收回剑,愤恨离去。
辛仕立在原地发呆。
如果他和他的关系没有破裂,太白相引的毒会不会早一点被发现。
如果他在乌霞山,没有跟他斗气,他也不会中似游丝的毒。
染妃娘娘也不会求助千秋帐的魔主,亭玉也不会变成见徽。
大哥也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
原来,都是自己的错吗?
辛仕红了眼眶。
钟郁睡了一夜,已近中午,都未醒来。
在辛仕问了莲护法,才知道,此次钟郁的症状严重,故而她在朱金沙之中加了仙人露,让其陷入昏睡。
至于何时醒来,犹未可知。
“仙人露是毒,你怎么能让他喝?”
“放心,分量我有数。”
待傍晚时,钟郁幽幽醒来,眼前坐着的人,让他意外。
辛仕?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眼睛为何红红的,像是哭过?眼底的哀伤是为自己吗?
辛仕发觉他醒了,作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亭玉,你醒了?”
钟郁缓缓坐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辛仕,“碰巧在同一寺庙借宿,昨夜你病发,我才知道你也在。”
钟郁没想到,是毒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对不起,我只是想回王都祭奠我娘。”
辛仕愣了愣,是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
“我现在无官一身轻,正巧要回王都,我们一路同行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钟郁纳闷的看着辛仕,什么时候他的脾气,变得这么好了,竟没有为他不告而别而生气。
其实,不过百里,他们快要到王都了。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公子,寒门主说有要事跟你相商。”
“亭玉,你身体虚弱,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原来,昨夜小和尚离开他们的院子,没有回去。
老和尚等的心急,寻了过来。
“附近村落,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丢了。那青面鬼专吃小孩。”说着便痛哭起来。
安柒跟着寒门主一同寻人,虽寻了人,却也发现了古怪。
安柒踩到了东西,低下头一瞧,是吃了几口的烧饼,相一小师傅定是路过此地,“大师,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
“去何处找啊。”大师抹着眼泪,“我的相一,可怜的孩子,往生经都拦不住青面鬼。”
“大师,可否将任何关于青面鬼的消息告诉我们。”寒落问。
“自从山下巴马村,那户姓乔的一家,连主带仆十几口都被杀了之后,青面鬼就出现了。都说是恶鬼索命,如果是恶鬼索命,又为何只捉无辜的孩子。”
“没有报官吗?官府的人也不管吗?”
“孩子丢了一个,报官一次,官府派捕快来了之后,就不了了之。”老和尚一刻也不敢停留,找孩子。
寒落拦住他,“夜间山路难行,大师你就别去了。我脚程快,去寻找。”
老和尚连连致谢。
安柒打着灯笼,循着小师傅走的那段路,走到院子墙角,果然发现了一处泥印,跳过院墙。
鬼魂虚无缥缈,有影无实,又怎么会留下脚印。
有人不做人,偏要扮鬼吓人,他倒是要见识一番。
寒落与安柒一路轻功,在野林里穿梭,找蛛丝马迹。
一路听声辨音,循着脚印,竟误打误撞,到了一处遍地坟头的乱葬岗。
虽是望月之夜,万里无云,星辰闪烁,到了此处,也觉得阴森恐怖,煞是吓人,偶有怪鸟的嚎叫声。
寒落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阴风来袭,吹灭了灯笼。
突然后面传来了破空之声,安柒转身,后退数步。
闪过来人的攻击。拔剑,对上来人。
两个人对决了数十招,“你是何人?为何要装神弄鬼!”
那人说,“明明是你假装鬼,捉了小孩!快点说,你把那些小孩怎么了!”
“等等,你是望归楼莫长声?”寒落看出惊雷剑法。
方知道,来人跟他一样,都是来捉鬼的。
莫长声收了剑势,跳出战圈,“寒门主,也是来找青面鬼的?”
“确实如此。适才,我循着脚步印记来了这处乱葬岗。”
“我也是,追着青面鬼的踪迹来了此处。不知为何,明明在我眼前,却不见了踪影。”
“方才你说是追着青面鬼而来?是在何处遇上的?”
“巴山村过来的。”
青面鬼难道有两人?
寒落按下心中疑惑,“你觉得那青面鬼是人是鬼?”
“装神弄鬼之人,做些魑魅魍魉干的事。”
三人进了乱葬岗,结伴而行。
枯藤老树,盘根错节,一片死寂。
偶踩到枯枝之上,发出破碎之声,倒是自己吓着自己。
“这处怎会如此阴森可怖......”安柒觉得此处颇为渗人。
三人提高了警惕,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气息,萦绕在四周。
待他们深入乱葬岗,竟然发现了一处洞穴,那洞口泛着荧荧绿光。
安柒声音中带着颤意,心中发毛,“那地方飘在空中的,是鬼火吗?”
莫长声握紧手中的长剑,慢慢的走近,见那鬼火飘过来,长剑一挡,鬼火被打散。
莫长声,“这东西似乎不能伤人。”
突然洞口有一道人影,执剑冲过去,“哪里逃!”
寒门见那个人影,光光的脑袋,“住手!”
挡住了他的剑势。
莫长声一个跳跃,落地之后,抱起小孩。
安柒这才认出,“相一小师傅。”
相一仓皇叫道,“施主救我!”
莫长声一剑砍向来人,果然是一个青面鬼。
对付青面鬼,莫长声绰绰有余,安柒蹲下来问小和尚,“小师傅,你没受伤吧。”
“施主,相一无碍。”
“你是怎么逃脱的?”
“相一会解绳子游戏,趁青面鬼不留意,自己解了绳子跑出来的。”
那边,莫长声也捉住了青面鬼,“就让本少主,见识一下青面鬼的庐山真面目。”
揭下他面具之后,吓得惊叫出声,只见那人满脸纵横交错的伤痕,“你怎么长得如此可怖?”
青面鬼大笑出声,“怕了就放开我。”
莫长声又把面具给他带上,“快说,你捉的那些小孩,在哪里?”
“油煎烹煮,吃了!”
“你、你竟然吃人!”
相一小和尚说,“他撒谎,我看到了,他们被关在笼子里。”
小和尚领着他们进去。
莫长声拿了一根洞岩上的火把,越到里面,越觉得热。
到了洞穴深处,别有洞天,里面竟有一汪水池,冒着热气。
只不过,水池颜色竟是血红色,丝丝缕缕飘来血气。
水池旁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
寒落给那青面鬼点了穴道,走上前查看,“这池水是热的?”
莫长声伸手碰触,痛的大叫一声,“这水有毒!”
接触池水的四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青面鬼嘲笑他,“报应!”
莫长声怒得要杀了他,“我杀了你。”
寒落阻止,“先等等,把孩子救出来。”
之后,寒落安柒带着小和尚回寺庙,莫长声包扎了手,留在洞穴看守青面鬼。
正打算等天明,把人交给官府。
那青面鬼却跪下相求,把他交给官府,他会没命的。
莫长声只好带着青面鬼一路寻来寺庙,人是大家抓的,主意自是商议着来。
于是,安柒唤辛仕过来。
辛仕听了原委,“他既然害怕官府,那肯定有理由,不如再听听他如何辩解?”
寒落同意。
安柒将被束缚的青面鬼抓进来。
那青面鬼在见到辛仕的一刹那,眼神明显的躲闪。
辛仕自是注意到了,“你认识我?”
青面鬼不敢与辛仕对视。
“安柒,你把他面具取了。”
入眼的是一张布满刀伤的脸,但是,辛仕一眼便认出,他是谁。
“阿桥!”
青面鬼遮遮掩掩,“不是,我不是阿桥。”
“你的声音我不会忘记。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在这里遇到你。当初在乌霞山矿区,明明说好带大家一起逃出去,你为何背叛我?”
当初如果还存有疑虑,看到阿桥活着,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阿桥跪地求饶,“阿桥也是迫不得已,求公子大人大量,饶恕小的一命。当初,公子已安然从乌霞山矿区逃出去了,不是吗?”
安柒一脚踹在他身上,“原来,当初就是你害我家公子被抓进矿场当苦力!”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爹被诬陷杀人之罪,我和大哥被连带,抓进牢里,是乔老爷救了我们,我们都得听乔老爷的话。”
寒落,“姓乔?你跟最近被灭门的乔家有何干系?”
阿桥不敢说,眼神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