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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不速之客来访 ...

  •   到了地方,小和尚推开门,点了烛台。
      相一道,“施主,常有人住的厢房,已有两位施主住了。这处厢房很少有客来,我打盆清水过来擦一下。”
      辛仕叫住他,“相一小师傅,这个我们自己来。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相一摇摇头,“这点路,我跑回去就行了。施主,早点休息。”
      辛仕将早上买的烧饼,拿了一块递给小和尚,“小师傅,这个送给你。”
      “谢谢施主。”小和尚欢喜的接过,跑着离开。
      莲端着水慌忙回屋,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辛仕他们也借宿在寺庙。
      也不知是郁公子的胸口的伤一直未愈,还是听了她说的那些往事,之后郁公子一路郁郁寡欢,沉默不已。
      原本应该今早继续赶路。
      不曾想,公子竟然病重得起不来。
      加之今晚是月圆之夜,莲想着,多休息一日也不要紧。
      偏偏就遇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屋内,钟郁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绑在一起,噬心之痛,疼的冷汗直流。
      她不是沐易,无法真的替钟郁诊治。
      不明白为何吃了朱金沙,他的情形依旧很不好。
      “公子,辛仕他们也在这里借宿了。”
      钟郁挣扎起来,“不行,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得赶紧启程。”
      莲,“公子,我把所有的内力都已经输给你,才保你清醒,不吓着庙里的两个和尚。实在没力气,再带你走夜里,万一路上,你毒发出意外,魔主能将我大卸八块。”
      莲没想到,钟郁对自己更狠,挣脱捆绑的绳索,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
      之后跌落在床上,嘴角溢血,陷入昏迷。
      莲察看了他的脉象,似乎平稳了许多,替他盖上被褥。
      守了一阵子,似乎真的安静下来,于是出门左转,睡在隔壁。
      辛仕心中记挂钟郁的病,辗转反侧,一直未曾入眠。
      半夜,他听到了瓶罐被摔碎的声音。
      莲一样惊觉的出门。
      只见画眉郎再一次出现,不过,他没有动手。
      他手中抓的人,似乎昏迷,黑发垂下来,隔得远,辛仕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辛仕执剑,防备画眉郎,“还真是执着,想要用无辜之人性命威胁我?我都说了不想见。”
      就在这时,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画眉郎后面,辛仕从未想过,竟是钟琮。
      “九歌,好久不见。”
      钟琮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乡间寺庙,这绝非巧合。
      “世子殿下,怎么在这里?”
      钟琮神色落寞,“九歌,如今,想要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辛仕扫了一眼,站在钟琮身侧的画眉郎,“世子殿下,请人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
      钟琮,“蒙长公主眷顾,让其护卫我一路安全。”
      语气一顿,“九歌,当我得知你官职被免的消息,昼夜忧思,担心你......我知道你平生的抱负,志向高远,像沈将军一样,想要保家卫国,守天下长安。我能帮你......”
      辛仕不为所动,“世子殿下漏夜前来,只是想说这些?把他送回去,否则一切免谈。”
      钟琮示意,画眉郎照做,然后回答辛仕的问题,“是也不是,私心我也想早点见到你,这才向长公主请命。长公主心存天下黎民百姓,想要创一个四海升平、河清海晏的盛世,九歌,只要你愿意投于长公主麾下,我们可以一起,见证那个盛世的来临。”
      辛仕没想到,钟琮是长公主的说客。
      “长公主派你和他一道来,是打算先礼后兵,如果我不愿意呢......”
      钟琮苦笑,“在九歌心中,我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了吗?”
      辛仕只想问一件事,“这几年,世子殿下是否知道亭玉的下落。”
      钟琮一向知道辛仕爱恨分明,就连唤人的称呼,亦然。
      亭玉......
      “九歌,在你心中,我如此不堪吗?他好歹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如果我真的知道他的下落,又岂会不告诉你。”
      辛仕只觉得更寒心,画眉郎就在他身侧,他还在巧言令色的狡辩。
      “世子殿下,圣上怜恤家父年老体弱,饱尝丧子之痛,特许身为人子的辛某回家尽孝,辛某又岂能抗旨不尊。”
      钟琮还想劝服,“九歌,你切莫意气用事,你是否能重返朝堂,只需要长公主一句话,你明明知道......”
      辛仕冷笑,“所以,长公主唯亲任用,擅权弄政,还要辛某感恩戴德接受?”
      钟琮,“九歌,你非要如此曲解吗?长公主知你有大才......”
      辛仕厉色打断他,“不必再说了,此事绝无可能。”
      画眉郎上前走了一步。
      钟琮伸手拦住他,“九歌,回王都之前,你还有时间好好选择。”
      之后,黯然带着画眉郎离去。
      辛仕回屋。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需要做任何选择。
      回程路上,钟琮压抑怒气,“你跟踪我?”
      画眉郎是长公主的人,钟琮在面见长公主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次。
      这一次,他在寺庙外,发现画眉郎。
      画眉郎,“世子多虑了,小的拿长公主钱财,自是替长公主办事,在寺庙偶遇,巧合而已。”
      “什么意思?你不是监视我?”
      画眉郎,“我要杀的人,正在寺庙之中。”
      “辛仕?不,长公主之令,是希望辛仕唯她所用,不可能要杀他。刚刚你所擒获之人?”
      “正是。”
      辛仕回屋,不见寒门主和安柒的踪影,一路寻人。
      老和尚赶来,“施主,相一不见了,他们去寻他了。”
      辛仕诧异,“刚刚小师傅并未回去?”
      老和尚担忧,“正是。”
      辛仕,“师傅别担心,我也去帮忙寻人。”
      寺庙中,莲在看到辛仕和画眉郎时,连忙回屋,替自己和钟郁易容。
      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只怕再无生路。
      待钟琮带着画眉郎离去,莲才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钟琮已经从画眉郎处套了话,去而复返。
      小心翼翼的潜入,打得莲一个措手不及。
      单论武功,莲哪里是画眉郎的对手,加上他的暗器,眼睁睁见着钟郁再一次被他抓住。
      莲暗叫糟糕,又因着钟郁此时在他手中,投鼠忌器,不敢使毒。
      “画眉郎,我奉劝你放了手中的人,为了钱财,得罪我家主子,只怕你拿了钱,没命花。”
      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
      辛仕刚出了院子,听了动静,自是赶过来。
      莲无法,弄乱自己的衣衫,跑向辛仕,“公子,求你救救我夫君,这人见我美色,想要图谋不轨,见我刚烈不从,劫持我夫君逼我就范。”
      莲哭得梨雨带花,楚楚可怜。
      辛仕连忙扶起莲,“姑娘,还请放心,救人之事,交给我。”
      画眉郎与辛仕对峙时。
      被挟持的钟郁昏迷不醒,不知自己已身处险境。
      辛仕,“画眉郎,你好歹也是江湖上一流杀手,以姑娘的夫君逼她就范,是否太过卑劣。”
      画眉郎不言不语,拖延时间。
      钟琮潜入钟郁的房间内,四处搜寻。最后,从包袱当中寻到了黄金面具,唇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画眉郎油盐不进,辛仕正待动手时。
      钟琮疾步而来,“九歌,且慢!”
      辛仕没想到,钟琮也参与其中,顿时怒气上涌,“世子殿下,这又是何意?”
      钟琮,“九歌,无论你有什么疑问,等我把话说完。”
      “你想说什么?”辛仕以为他又要耍手段。
      钟琮举起手中的黄金面具,“你可认识此物。”
      辛仕血液沸腾,他怎么会忘记,一字一句,“化成灰我都认识,怎么会在你手里?”
      一旁的莲脸色骤变,没想到,钟琮竟然从她的包袱中翻出了代表见徽王爷身份的黄金面具。
      辛仕,“你先把无辜之人放了再说。”
      钟琮走近画眉郎,黄金面具在钟郁面前比了比,哈哈大笑,“九歌,他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什么意思?”辛仕有种不祥的预感。
      钟琮缓缓走上前,撩开被画眉郎抓住的男人额前的长发,撕掉他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辛仕担忧了一晚上的面容。
      “亭玉!”辛仕想起画眉郎刺杀钟郁,“钟琮,你不要伤害他。”
      钟琮愕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九歌,你觉得他是钟郁?”
      紧接着,钟琮将手中的的黄金面具戴在钟郁的面容上,“九歌,你现在觉得,他是谁?”
      就在此时,钟郁被撕扯面具的疼痛感弄醒,混沌的睁开双眼。
      黄金面具,那双眼眸,立刻将辛仕的思绪带到了白鹭原,霂佑阵营,第一次与霂佑的见徽将军对阵的场景。
      钟琮眸光充满恶意,唇角上扬,“九歌,他是谁,这下你看清楚了吗?”
      眼前带上面具的钟郁,与平遥城门前,与他交手的霂佑见徽王爷的面容重合。
      辛仕无法相信,摇头,“他不是,他明明是亭玉。”
      来的路上,钟琮从画眉郎所说的话中,猜测的七七八八。
      他以为,霂佑的见徽王爷潜入迦蓝,别有所图。
      他的想法,利用画眉郎捉住见徽,让辛仕大仇得报,辛仕会感激他。
      事实却比他想的,更荒谬,更有意思。
      见徽是钟郁?
      只是,辛仕的反应,着实让他失望与不解。
      钟琮义愤填膺,“辛祯大哥死在谁的手中,九歌,你是不是忘记了?”
      辛仕低头,逃避似的不敢看钟郁。
      莲没想到,那个钟琮竟然知道,钟郁的另一个身份。肯定是遥护法那个贱人背叛了魔主,暴露出来的。
      她打不过画眉郎,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公子的安全。
      怎么办,得好好想法子才是。否则,回去之后,魔主也不会留自己性命。
      “你胡说,他明明是我的夫君,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害我夫君?”莲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钟琮双眼微眯,“千秋帐,莲护法,你别装了。”
      莲心中一惊,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是遥护法,出卖了千秋帐,出卖了千秋帐的弟子身份?
      辛仕缓缓抬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管。”
      钟琮愕然,他以为辛仕会跟以往一样,拔剑对准钟郁,“九歌,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辛祯大哥对他有多好?甚至亲过你这个亲弟弟,他却杀了他,为何?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他恨你,他是为了报复你!”
      辛仕是很难过,可是,他也看出了,钟郁此时情形不对劲。
      隐忍怒气,再次大声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管,放开他。”
      钟琮失望,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九歌,你对他真的动心了?杀兄之仇都能原谅?”
      辛仕沉默。
      钟琮见他这副模样,自艾自怜,满是凄苦,“他背叛了你,你还能原谅他!那我呢,我又做了什么,竟让你跟我决裂?”
      又否定自己,“不,你只是被他迷惑了。只要我杀了他,九歌,你就会恢复正常。”
      钟琮拔出画眉郎的佩剑,亲自挥剑刺向钟郁。
      辛仕身形一动,徒手抓住锋利的剑刃,剑刃割破手掌,淅淅沥沥的血滴落在地。
      莲惊呼,“不要让公子闻到血味!”
      然而,话已经说晚了。
      钟郁缓缓抬头,双目泛着血红之光,一副失去神智的模样。
      黄金面具在他反手摆脱画眉郎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之后,半空之中,一白一黑两道残影,争锋对决,竟然不分上下。
      莲功力尚未恢复,急忙上前,“辛公子,还请你出手,救下公子。”
      辛仕反问,“救他,他是钟郁还是见徽?”
      莲不得已,只好吐露真相,以此威逼,“如果辛公子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公子毒发暴毙而亡,那便站在此处,好好看着。”
      “什么意思?”
      “公子这是毒发,内力暴乱,随时随地都有爆经脉而死。”
      辛仕拔剑飞身而上,与钟郁一起对付画眉郎。
      钟郁毫无意识,他攻击画眉郎,对于靠近的辛仕,同样出手攻击,杀伐狠绝。
      辛仕这才发觉,那位女子所言,或许是真的。
      画眉郎也没想到,发狂之后的钟郁这般难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莲护法飞身而来,伺机而动,配合辛仕救人。
      画眉郎以一敌三,落了下风,被钟郁出其不意,一掌打断肋骨。
      只好趁机后退,落在钟琮身侧。
      钟琮咬牙切齿下令,“画眉郎,杀了他。”
      画眉郎捂着断掉的肋骨,面无表情,“得加钱。”
      钟琮皱眉,从怀中掏出仅带的几张银票,扔给画眉郎。
      画眉郎点了一下,“不够,他的武功修为跟我不分上下,甚至比我还强上几分,杀他,我要十万两。”
      钟琮没想到,他会在此时狮子大开口,“十万两?”
      “十万两,不二价。现钱。”
      钟琮此时去哪里寻十万两给他,“先欠着,等回王都兑现。”
      只要杀了钟郁,十万两,他愿意付。
      画眉郎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十万两凑齐联系我,他的人头我来取。”
      画眉郎就这样,飞出寺庙,离开了。
      这时,寻找小和尚安柒、寒落他们回来了。
      寒落见状,立刻加入战局,与辛仕一同联手,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压制了发疯的钟郁。
      莲急忙上前,将一瓶仙人露喂给钟郁。
      钟郁平静下来,陷入昏睡。
      辛仕这时,用剑抵住莲,“说,他究竟是谁?”
      “辛公子已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钟琮在一旁,依旧刺激辛仕,企图蛊惑他亲自动手,杀了钟郁。
      千秋帐的死对头,风雪门门主寒落也在,还真是倒霉。
      莲想要保下钟郁和自己的性命,顾不得许多,只得卖惨,“辛公子,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家公子疯魔的情形,其实这位世子不必枉做恶人,反正,我家公子也时日无多了。”
      钟琮,“你休想在这里,妖言惑众。”
      莲凄凄惨惨戚戚,“我家公子命苦,自幼时起,被睿王妃下了太白相引,后来又被歹人下了似游丝,现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能活一日是一日,就这样,还不放过我家公子吗?你的心是黑色的吗?”
      钟琮立刻驳斥,“你胡说。”
      莲,“我没有胡说,太白相引是迦蓝皇宫,后宫之中争斗的一种慢性毒药,当年先皇后不正是中了此毒,发疯而死。而中了似游丝的人,胸口会有一块红色的血梅印记。辛公子要是不信,大可验证。”
      辛仕心底一震,他哪里需要验证。
      想当初,他知道似游丝毒时,曾经怀疑过亭玉胸口的血梅印记。
      只是听闻中了似游丝之人,活不过半日。
      这才觉得自己多想了。
      寒落是江湖人,自然听说过似游丝之毒,“据我所知,似游丝能瞬间致命。”
      莲护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家公子以毒续命,不信的话,尽可试试。”
      说着偷偷在指甲缝里沾了毒粉,将盛有仙人露的玉瓶倒悬,顺着指缝滴落,浇在一旁的花草之上。
      瞬间花草枯萎。
      众人惊骇,由不得不信。
      一旁的钟琮不死心,捡起地上的黄金面具,“九歌,他是见徽,你的杀兄仇人,你千万不能被她蛊惑了。”
      辛仕内心很乱,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想问问钟琮,“世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钟琮,“这重要吗?”
      “重要。”
      钟琮难堪,“九歌,我为你殚精竭虑,帮你寻找到杀害辛祯大哥的凶手,现在,凶手就在你眼前,你还护着他?质问我?怀疑我?”
      辛仕沉默的抱起昏厥的钟郁,送他回房。
      钟琮跟进来。
      辛仕背对着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太白相引的事,你知道吗?”
      钟琮沉默,起初不知道。
      青禾见他和王妃关系不复亲近,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为何睿王妃要对钟郁好,只不过是为了给他日复一日的下毒,那一碗碗参粥里,是药剂少的让人无法察觉的太白相引。
      “你知道?”
      辛仕寒心,“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钟琮无法理解,“明明他害死了你的兄长,你为何还能袒护他?”
      “就算他是见徽,他与我大哥,那时在战场上,两军交战本来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无可指责。”
      此话像是说服钟琮,又像是说服自己。
      掌心血迹斑斑。
      钟琮上前,扶起他的手,“你的手破了,我替你包扎。”
      辛仕甩开他,“走啊!我叫你走!听不到吗!”
      辛仕怒吼,悲痛欲绝。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为什么!
      他不想知道!
      辛仕红了眼眶,心中愤懑!
      钟琮苦涩,退了出去。
      自始至终,跳梁小丑是自己吗?多余的是自己吗?
      明明曾经的辛仕,不是这样子的。
      他变了,都是因为钟郁吗?
      眼底算计闪过,九歌,这都是你逼我的,将事情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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