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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染妃真实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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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护法所说的一切,超出钟郁的想象。
钟郁的母亲,凌染,不是迦蓝人,而是霂佑人,她的身份的确就是摄政王的姐姐元飞鸢。
世人以为千秋帐的上一任魔主,在与风雪门门主一战后,下落不明。
其实,代替老魔主,应下风雪门门主生死战的这一任魔主元衿的姐姐,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掉下悬崖,武功尽废的她,被迦蓝的云川侯所救。
元飞鸢不记得自己是谁,云川侯便给她取名凌染。
日久生情,相爱成婚,生下凌序,一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云川侯那时候是祁横关的守将,凌染身体自打生下凌序,内伤复发。
边关气候恶劣,大夫提议换个山清水秀的环境。
云川侯不想自己的夫人和孩子跟着自己在边境受苦,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送他们去王都,自己无法回去,便书信将他们托付给自己的好兄弟睿王。
那时,云川侯还不知睿王的真面目。
那时,睿王妃还不是睿王妃,在街上偶然遇上凌染带着孩子被医馆的大夫拒之门外。
凌序起了一身的红疹子,大夫说,这是传染病,不帮他治疗。
睿王妃救助了他们,才知道她是云川侯的亲眷。
云川侯府,睿王妃有所耳闻,老夫人偏心二房,不把这个出身不明、来历不明的云川侯夫人放在眼里。
睿王妃怜他们人生地不熟,孤儿寡母,于是屡屡帮她。
更是因为脾气相投,结为金兰姐妹。
谁知睿王暴露自己的本性,贪图凌染美色,对凌染下药,行不轨之举。
凌染受辱怀孕,自觉对不起云川侯,主动让云川侯休妻。
云川侯伤心之下,觉得凌染背叛了自己,质问凌染,是不是爱上了睿王。
凌染承认。
云川侯当晚留下和离书,带着凌序,回了祁横关。
自此多年不回王都。
凌染投湖,被睿王的人所救,御医诊治凌染已怀孕。
睿王得知凌染怀了自己的孩子,做出了最荒唐的一件事,在他与睿王妃成婚当日,将凌染娶进了王府。
凌染不是没想过再一次自杀。
睿王每每用云川侯、凌序的性命威胁,她不得不顺从,生下钟郁。
睿王妃那时,不识睿王真面目,听他的甜言蜜语,还以为自己嫁了好夫君。
大婚当日才知睿王娶凌染同一日过门。
自己的夫君、自己的金兰姐妹,同一日背叛了自己。
睿王妃自此决定报复凌染。
哪怕明明是凌染先怀孕,哪怕明明知道凌染生下的孩子只是庶长子,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王府的嫡长子,孩子七月份大的时候,她便喝了催产的药物,生下早产儿钟琮。
凌染自觉无颜面对她,从未想跟她争过,一再退让。
只是,她低估了睿王妃对她的恨意。
凌染不爱睿王,更恨睿王。
所以,在钟郁最初出生的时候,她曾一度厌恶钟郁这个留着肮脏血脉的孩子。
后来,醒悟过来孩子是无辜的,为时已晚。睿王妃把钟郁当做报复的工具,从她身边夺走了。
再后来,她无意中发现,睿王妃一直给钟郁下太白相引,此药多在后宫争斗之中使用,一种慢性剧毒,中此毒者最后都会变痴傻。
其实,随着她的内伤慢慢恢复,她的记忆已恢复了。
得知钟郁中毒之后,凌染无路可走,为了救她,这才向弟弟元衿求助。
一个身处迦蓝,一个身处霂佑。
身份都很特殊,实在是费了一番周折,才认了亲。
魔主起先,想要带凌染一起走。
凌染担心,三个人一起离开,会暴露。
只请求弟弟设法营救钟郁,替他解了毒。
“只不过,计划尚未实施,又出了意外。你和辛仕成婚,你离家出走,不知所踪。营救计划一度终止。”
“原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
“倒也不是,我知道这些,是临行前魔主才告知我的,魔主希望我说服你,放弃钟郁的身份,绝不再来迦蓝。”
“为何我刚去千秋帐的时候,魔主不说?”
“听魔主的意思,是郁公子的娘亲,她不希望你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既是为了救我,沐易为何要在王都,弄出仙人露一事?”
“迦蓝的龙骧卫,可不是吃素的。沐易是为了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留在王都,所以,以长公主身边的人,出现在王都,弄出仙人露一事。也是为了向长公主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让沐易带着我去见长公主,不过是借助长公主的势力,送我们以合理的名目去霂佑?”
“不错。”
“过去的事,我都明白了。魔主让我对平遥出战,并不是为了立威,只是为了试探我,心中是否还有迦蓝?”
“让你出战一事,魔主并不知晓,新帝越过了他。”
“魔主身为摄政王,会一无所知?”
“都是魔主,太过于信任遥护法,不知遥护法这个叛徒,竟然与孟林一样,投靠了新帝。要不然,你在五年前,也不会被她下了似游丝。”
“魔主知道似游丝是遥护法给我下的?”
“最初并不知道,是前不久我和怀生跟踪在你身边,听到遥护法亲口对你说的。”
莲护法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继续说,“千算万算,魔主没有算到,遥护法是新帝的人,所以,就算你们不杀遥护法,魔主的令,也是在迦蓝境内,命令我杀了遥护法。”
“沈震的密函,真的存在吗?”
“密函是孟林所言,魔主其实是知道了你被辛公子刺了一枪,差点坠入悬崖一事大为震怒。又心疼你无法赶路回霂佑,找了个理由,让你在平遥好好修养。”
“所以,一切在背后运筹帷幄的,是魔主。”
“是啊,魔主良苦用心,原本计划是让我在事后告诉你一切真相。”
钟郁苦笑,“还真是良苦用心。”
“沐易说过,郁公子想要复仇,郁公子放心,莲会助公子一臂之力。”
“沐易呢?”
“魔主给他派了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的任务?”
“寻找天下第一神医赛美人,为何寻找,公子不需要莲解释了吧。”
“你给我换回沐易的性子。”
“为什么,让一个大美人天天顶着一个臭男人的脸已经够委屈了,公子都知道我是谁了。”莲不满。
男人的脸,做出女子的举止,实在不忍直视。
钟郁转首,算了,不看他不就成了。
钟郁问起刺杀自己的杀手,“你知道吗?那是谁?”
“杀手一招毙命,在死者身上留下三个血洞,他是我们不能招惹的,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画眉郎。”
“画眉郎?”
“江湖上排行榜第一的杀手。只认钱,谁给钱,他给谁效命。哪怕让他杀皇帝,估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钟郁不是傻子,莲估计很早就以沐易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所以,知道他很多事。
试探性的问,“沈将军的密函,究竟是什么,你真的一无所知?”
莲倒是表现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有一些传闻。”
“传闻?”
“沈震的姐姐,是圣安帝的贵妃,曾育有一子。孩子六岁生辰当天晚上,从自己的宫殿之中消失。后来,贵妃思念孩子早早病逝,弥留之际,她请求沈震,帮她找到孩子。”
“所以,密函是关于皇子身份?”
“不错。这些都是孟林告诉魔主的。”
如今的迦蓝,已经混乱不堪,再出现一个皇子,形势估计会更乱,对霂佑更为有利。
“你还有其他隐瞒的吗?”
“再也没有了。”
莲护法只隐藏了一件事,魔主对于钟郁这个外甥虽是严苛,在感情上,却也是视若亲子。
他受了辛仕的一枪,他与辛仕之间的感情纠葛。
魔主也知晓了,甚为震怒。
辛仕早晚要吃些苦头的。
平遥,辛府。
辛仕心中有事,睡的并不安稳。
天一亮,便急冲冲来到钟郁屋外,敲了门,里面无回应。
推门而入,床榻无一丝热气,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走了?就这么又一次走了?
辛仕唤来安柒,“看到二公子了吗?”
安柒不明白,“公子,你们不是一直在屋里吗?”
辛仕懊恼不已,都怪自己睡着了。
安柒,“二公子会不会去了落日酒肆?”
辛仕一想,有些道理。骑马来到落日酒肆,发现闭门的酒肆,已人去楼空。
才认清现实,钟郁真的再一次离开了。
还是不愿意留下吗?
所以,他睡前拒绝自己,哪怕连句谎言,都不愿骗自己。
辛仕苦笑,胸口发闷。
是自己自作自受,他无法原谅自己。
说什么过往在王都的恩怨纠葛不记得了,所以让他不必耿耿于怀。
原来是这个意思,反正他放手了,要走了。
辛仕赶着寻人,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安柒在一旁,痛恨自己嘴笨,不知如何安慰伤心的公子。
二公子走了,墨烟小姐和她的两名侍女也不见了。
然而,昨夜去而复返的杀手再一次出身,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你是昨日的杀手?你真的没死?”
画眉郎那张冰块脸毫无表情,“我的雇主要见你。”
“你的雇主是谁,是他派你来杀钟郁的?”
画眉郎依旧是那句话,“有人要见你,去还是不去?”
一副辛仕要是不去,便要动手的姿态。
辛仕拔剑,昨夜他没有杀死亭玉,任务没有完成,万一他继续追杀亭玉,亭玉岂不危险?
他应该在这里,先下手为强。
杀手昨日刚刚中毒,他不相信,毫发无伤。
辛仕心惊,当他的剑刺向杀手时,杀手身形利落的躲过,之后出剑,招招致命,却又像是逗弄辛仕一般,留有余地。
辛仕施展流风回雪剑法,不敢马虎大意,认真应敌。
“公子小心!”
杀手根本不像是中毒。
大意了!
辛仕施展全力,加上安柒相助,不过勉力抵挡。
就在这时,天边一剑铿锵有力,挑开了杀手的一剑。
一道玄色身影直接对上杀手,二人在空中对决,辛仕吃惊,帮自己的人竟然是风雪门的寒落。
安柒扶住辛仕,他的手臂昨夜的伤又震裂流血,连忙替辛仕包扎。
辛仕目光灼灼,寒落施展的也是流风回雪剑法,出剑如风,剑芒似雪,寒气逼人。
画眉郎并未念战,只是对辛仕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画眉郎身形往后连续后退,之后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里。
寒落这时转身,“受伤了?”
辛仕,“小伤,刚刚谢过寒门主出手相助。”
“不必,路过。”
寒落这几年一直有派手下打听辛仕的消息,“辛将军,这是去往何处?”
辛仕苦笑,“真是不巧,我刚被罢免官职。”
寒落挑眉,“要来风雪门吗?”
辛仕想起会流风回雪剑法,拥有可以争夺风雪门门主之位的资格。
他刚刚使用了流风回雪剑法,也不知寒门主是装作没看到,还是容忍了他这一次。
“不必了。寒门主这是前往何处?”
“王都。”
辛仕不解,江湖门派从不喜欢王都,因为这代表天子脚下,规矩多。
尤其是龙骧卫,对江湖人监管更严格。
“我得到消息,昔年千秋帐魔主躲在王都。”
辛仕此时也打算先回王都一趟,于是,三人一道。
千秋帐的魔主躲藏在王都?想当年,他的剑客师父也躲在王都,真的这么巧吗?
行经数日,又至望月之夜。
辛仕担忧,不知亭玉今晚如何熬过去?
安柒,“公子,前面只有一座寺庙,今晚就在寺庙借住吧。”
庙中无一香客,似门庭冷落,门口没有守门的和尚。
推门而入,行到佛堂,方见到一位干瘦的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急促的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安柒正要出声,辛仕拦住他,“等等,师傅们念的是往生经,不可打扰。”
“有何种说法?”
“超度死者。”
辛仕上前,拜了一下慈眉善目的佛像,安柒紧随其后。
寒落是江湖人,比起神佛,他更相信手中的佩剑。
三人等了片刻。
老和尚带着小和尚起身,“几位施主,为何而来?”
“大师,我们途径此处,想要借宿一晚,不知方便否?”
“既如此,相一,带几位施主前往厢房。”
“是,师父。”
“谢谢大师。”
辛仕在路上,问小和尚,“小师傅,这寺庙之中,为何只有你们两人?”
“施主有所不知,隔了一条河,建了一座长生殿,香客们都去长生殿了,来寺庙的香客少了,很多师兄们都下山,各自寻找出路了。”
“那小师傅你怎么没有走?”
“我是孤儿,自幼长在这里,我要陪着师父一起留在这里。”
“方才,小师傅为何要念往生经?”
“最近,山下说有鬼,专门吃小孩。师父说,我年纪小,每日睡前念一遍往生经,诸邪不侵。”
“有鬼?”
一阵风吹来,小和尚打了个寒颤。
“阿弥陀佛,师父不让相一说。施主,千万别说是相一说的。我去村里化缘时,偶然听到,有人见过那个鬼,青面獠牙、飞檐走壁,一□□吞一个小孩。曾经给我一个馒头的小花,就被鬼吃了。”相一说到最后,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