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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切都太晚了 ...

  •   院中干净整洁,就连沐易洒了一地的毒针毒粉,此时,都已被清理,再无行迹可寻。
      何伯上前,“公子,顾公子说,他还有点事,今晚不回来了。”
      辛仕,“何伯,准备沐浴的热水。”
      “热水早已备好了。锅上还温着米粥,公子可要吃点?”
      “好。何伯,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
      辛仕让钟郁先洗。
      钟郁哪有心情沐浴,不过也没有拂辛仕的好意。
      等时辰差不多了,辛仕端了两碗粥,过来敲门,“亭玉,我给你端了粥过来。”
      钟郁开门,“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你陪我一起吃?”
      钟郁拗不过辛仕,只好陪他一起坐下来,搅动米粥。
      “亭玉,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让你受惊了。”
      钟郁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为了保护我受伤。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来势汹汹,刚刚情形凶险万分,我还是第一次见。”
      辛仕不设防,三言两语讲了经过,“是一个江湖门派,名为千秋帐,大概是被霂佑朝廷收买,追杀顾三顾。”
      “为何要追杀顾公子,他们为何又要对你动手?”
      辛仕想起,对方一下子认出流风回雪剑法,才对自己起了杀心。
      只是,他还有很多未解之处,倒是不知如何解释。
      “可能是以为我们一伙的,所以杀人灭口。”
      钟郁低头喝粥。
      外面传来安柒的声音,“公子,墨烟小姐来了,想要见二公子。”
      辛仕,“进来吧。”
      墨烟歉意,“辛公子,墨烟担心兄长睡不着,特给兄长送了喝惯了的竹枝酒过来。”
      “竹枝酒?”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墨烟心细,怎么会忘记这种的事?
      非要选择,这么晚来送酒?
      “兄长有头疼之症,习惯睡前饮一杯酒,易入眠。”
      钟郁一下子,便认出眼前的墨烟是沐易所扮,连忙上前,接过坛子,“墨烟,你来的正巧,我正想喝一杯呢。”
      钟郁自斟自酌,先喝了一杯。
      辛仕目光落在那碗被冷落的米粥,眼神黯然。
      “辛公子,可否让墨烟跟兄长单独聊会儿?”
      辛仕怎么不会多想,只是碍于墨烟是女子,不好与之认真计较,“当然。”
      辛仕端起自己那碗粥,三两口喝了,又将那碗不受欢迎、一口未动的米粥端走,“二位自便。”
      钟郁知道他是误会了。
      等门关上,瞪了一眼沐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
      沐易故意打趣他,“不过一碗白粥而已,又不是山珍海味,值得你巴巴的望。”
      外面,辛仕把两只碗扔给安柒,“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早点睡。”
      “那公子呢?”
      “我自是也去睡觉。”
      “可是,公子的寝具,白日里我送到二公子房里了。”
      “我去顾三顾的房里睡。”
      辛仕正抬步,见安柒还立在原地,“你怎么还不走?”
      安柒,“公子,你觉得墨烟小姐,真的只是为了送一壶竹枝酒过来吗?”
      辛仕不想猜,墨烟小姐怎么来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把他这个拜过堂的夫君关在门外,他哪里讲道理去。
      辛仕胡思乱想,心中吃味。
      钟郁说起发现莲护法的尸体,是被杀手杀死的。
      行事对他们而言,很不妙。
      沐易问钟郁,接下来怎么做?
      钟郁直言要回迦蓝王都。
      沐易则建议,不如趁机先杀了顾三顾,向贤王投诚。
      二人争辩了起来,都无法说服对方。
      沐易皱眉,“你回王都,辛仕如今无官职在身,他定会随你一道,你难道不担心暴露自己?朱金沙分量不足以支撑王都一个来回,你能撑得住吗?”
      沐易所言,钟郁自然知道。
      “杀我的杀手,你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怎么会来得那么巧?
      沐易心虚。
      “你果然知道他是谁。你要是有难言之隐,只要你答应跟我回王都,我就不计较了。”
      沐易只好答应,“那位辛公子呢?该怎么跟他解释,之前他已经认出我了。”
      “明日,我会跟他说,想要回王都祭拜娘亲,墨烟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要带你一起回去。”
      沐易见他已筹谋了一切,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沐易一出门,远远看到坐在亭子里的辛仕。
      辛仕撵着安柒去睡觉,自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回到亭子里枯坐着等。
      沐易故意道,“兄长,你身体不好,熬不得夜,早些休息。”
      钟郁叮嘱她回去,路上小心。
      待墨烟离去,钟郁走出门,坐到辛仕对面,“怎么坐在这里?”
      等的时间越久,辛仕心里越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哪里睡得着。
      五年的光阴,从别后,忆相逢。
      然而,钟郁的身边多了一个沐易,一个墨烟,还有一段他不知道的经历。
      “亭玉,其实,我也可以帮你。”
      钟郁失笑,装作一切无事,“我能有什么事。”
      他不想说,辛仕还是不勉强,“杀手未能得逞,说不定还会来,此地不宜久留,明日,我带你回王都。”
      白日里,他被罢免官职,代替他的是长公主的人王青山。
      圣上旨意已下,他也没必要留下了。
      “回王都?”
      辛仕,“我知道你不想回去,那里有伤心回忆。只是,你的病情古怪,还是需要尽快医治才是。”
      钟郁眸色迷茫,“伤心回忆?”
      辛仕一拍脑袋,“瞧我的记忆,忘记你一切都不记得了。”
      无论他是试探,还是真的忘记。回王都,都顺了钟郁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墨烟如我亲妹一般,这几年,我们相依为命。我想带她一起去。”
      辛仕吃味,“亭玉,你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钟郁点头。
      辛仕这时,才露出真心的笑容,“这我就放心了。”
      “嗯?”
      “亭玉风姿卓绝,俊美无双,我自是担心你被别人抢了去。”
      “你说我们已成亲,那我就算有心仪之人,那也是男子,而不是墨烟,不是吗?”
      辛仕唇角的笑容僵住。
      “其实,你不必小心翼翼的对待我,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再把过去的恩怨纠葛铭记在心,岂不是很累?”
      “对不起,骗了你,我们之间确实不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美好。你离开王都,大概是对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的人,都失望了,所以才不告而别。”
      钟郁顿感怅然若失,也意外他选择坦白。
      “无论是美好的感情,还是伤心的情绪,我都不记得了,还是那句话,不要活的太累。”
      钟郁起身告辞,“我累了,先去睡了。”
      感受到辛仕从背后抱住他,“亭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钟郁闭目,他对这段感情,早在五年前,就已不抱期待。
      五年,沧海桑田,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千山万水的距离,更隔着血海深仇。
      十五岁时,他喜欢辛仕的事,被钟琮道破,钟琮羞辱他。
      他第一次对钟琮动手,被辛仕目睹。
      辛仕为了钟琮,跟他动手。
      打架他无所谓,毕竟从小到大,他跟辛仕打架次数,数都数不清,有输有赢。
      只是钟琮站在一旁,无辜委屈的嘴脸,令他作呕。
      一气之下,伤了辛仕。
      自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决裂。
      钟琮一改常态,扮作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蓄意接近辛仕。
      又总是惹怒钟郁,惹得钟郁出手。
      巧合的是,每次辛仕都会出现救人。
      之后,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便是因为钟琮。
      一个欺负钟琮,一个护着钟琮。
      辛仕认为钟郁欺负手足兄弟,心肠狠毒,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后悔认识他。
      钟郁却恨辛仕,眼盲如瞎子,不识人心,枉自己对他一片真心,却不及钟琮虚情假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最终交恶。
      钟郁一度觉得自己肯定有病,明明辛仕厌恶自己,自己依旧喜欢他。
      钟郁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想到此处,不禁心酸委屈。
      “亭玉,我们和好吧。”
      和好?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只是,已经晚了,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钟郁理智回归,推开辛仕,回了屋。
      辛仕追了上去,晚了一步,被关在门外。
      “亭玉,开门好不好?”
      他不明白,明明没有失忆,为何宁愿假装失忆,也不愿意与自己相认。
      他不明白,钟郁明明对自己有情,为何要拒绝自己。
      钟郁放声大哭,将这些年的委屈释放出来,“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再也回不去了。”
      辛仕误以为钟郁还不愿意原谅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僵硬在原地。
      又开始自责,是自己的错,让亭玉这样伤心。
      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少年时,每次无论谁对谁错,最后都是自己低头。
      那时,钟郁很好哄。
      后来,因为钟琮,他们关系恶劣。
      是他道歉的太晚了吗?
      辛仕黯然离去,行如幽魂。
      屋内,钟郁心中惶然,迟早有一日,你会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
      知道我曾经做过的事,到时候,你恐怕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就这样,两个人满腹心事,彻夜难眠。
      后半夜,钟郁终于下定决心,不能沉湎于辛仕的温柔。
      此时,辛仕已被迷药迷晕。
      钟郁抬起手,轻轻抚过辛仕的脸颊,之后,印下一吻。
      眼角一滴泪,落下。
      九歌,再见面时,我们还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
      不过,在这之前,原本属于你,我也会帮你拿回来,就当我对辛祯大哥的恕罪。
      钟郁回到落日酒肆时,墨烟被惊醒,“主子?”
      “墨烟,我有事要离开平遥,你带着碧如和青荼回霂佑,这个锦囊,等过了鹭霞关,再打开。”
      墨烟,“主子,你身体不好,还是让墨烟照顾你吧。”
      “我已决定,不会再改。”
      墨烟只好接过锦囊。
      钟郁带上面具,骑马离去,循着沐易留下的记号与他汇合。
      沐易打着哈欠下来应门。
      “天还没亮,你怎么就来了?辛公子呢?”
      钟郁,“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些赶路。”
      一出城,钟郁拔剑挥向沐易,“沐易在哪?”
      “钟郁,你发什么疯?我就是沐易啊。”
      钟郁再次出剑,“沐易在哪?”
      一直侧身躲闪的沐易这时换了一张脸,赫然是昨夜被杀死的莲护法。
      “莲护法,果然是你。”
      他一直觉得,莲护法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
      没想到,她真的还活着。
      莲护法也不拖沓,直接扔出一道敕令,“是魔主的意思,给你一个机会,彻底抛弃钟郁的身份,以千秋帐的少主、见徽小王爷的身份活下去,就有源源不断的朱金沙供应给少主。”
      “魔主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以魔主和千秋帐的能力,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身世?”
      莲护法见他这样,好心的告诉他,“自始至终,沐易都是千秋帐的暗探。”
      钟郁皱眉,怀疑是她的挑拨离间,“我不相信,你有证据吗?”
      “这一次,跟随你回迦蓝的,自始至终都是我。”
      “”难怪刚提醒沐易,要留心监视我的莲护法,莲护法真的就死了。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
      “不错。”
      “太相信一个人,总要付出代价。”钟郁自嘲,“只是,我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值得魔主大费周章,又是兴师动众。”
      “郁公子,可不要小看自己。”
      “我还有一个问题,五年前的沐易也是你乔装的?”
      “那倒不是。”莲护法提醒,“如果不想被那位辛公子追上,我们得马上启程,路上,我会详细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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