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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顾三顾返平遥 ...

  •   海东青刚带着钟郁回复的信函回去。
      沐易又来了,“你与他这是重修旧好了?”
      “旧日不曾有好,何需重修?”
      沐易习惯了他口是心非,倒也不曾与他辩驳。
      钟郁将昨日今朝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
      沐易笑出声。
      钟郁不解其意,“你笑什么?”
      “没想到这位辛公子是个痴情种。”
      钟郁心中却有几分忧心,迦蓝局势一触即发,风雨飘摇,辛仕所处位置,怕是遭人惦记。
      辛仕要么像孟林那样,投靠一派势力,要么独善其身,得罪三方势力。
      钟郁想起他手中还留有孟林信件,得找个机会给他,让其在关键时候自保之用。
      这样,哪怕有一日他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也会少恨自己几分。
      兜兜转转,随波逐流,能活几日是几日。
      安柒借口监军大人有急事寻辛仕,实则带着他一路左拐右拐,紧接着,在一处废弃的宅子前停下马车。
      “公子,顾公子他回来了,说是有重要情报,跟你细谈。”
      “你架着马车先行离开。”
      “是。”
      “等等。”
      “公子,你可有其他吩咐?”
      “二公子那里,我还是不放心。他对何伯父子陌生,有你照应我也放心些。对了,我看他咳嗽的有些厉害,你带些梨膏糖回去。”
      “是,公子。”
      废弃的宅院,落地一地的灰,脚印分明。
      平遥城墙前,破开城墙的顾三顾,那一剑招辛仕认出来了。
      “顾兄?”
      “平遥一战,我妹妹四娘她也在?”
      辛仕,“是。”
      这件事他一直掩藏在心中,不敢让顾三顾知道,毕竟,顾三顾明面上背叛迦蓝,潜入霂佑,本就危险万分。
      要是知道这一噩耗,露出马脚,便有生命之危。
      顾三顾瘫坐在地上,面色憔悴,身上有好几处衣衫破裂。
      一看就知道,遭遇了追杀。
      “四娘的事情我很抱歉。”辛仕自己也失去了兄长,自是懂得顾三顾的难过,不过他还有疑问。
      “那一战,你不是在那位见徽王爷身边?当时战况究竟如何?”
      顾三顾懊悔不已,“当初,见徽王爷身边的副将孟长复,以我是迦蓝人为由,不准我参战,将我看押起来。待我得了机会出来时,奔赴战场时,为时已晚。”
      “这么说来,你也不曾见到两军交战的场景,未曾见到我兄长?”
      “你为何这么问?”
      辛仕摇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
      顾三顾一想起来,“是我,低估了那位见徽小王爷的能力,原以为能借平遥的驻军,除去那位小王爷,让霂佑投鼠忌器。是我太过自大,害死了四娘。要是能传递信息出来......”
      辛仕叹口气,出言安慰,“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战场千变万化,不是你的错。就连我,也没发觉,被一封信骗去了王都。”
      之后想起,顾三顾怎么回来了?是暴露了吗?
      顾三顾没想到,他的自大,竟然害了顾四娘,四娘对辛祯一见钟情,时时来平遥,他不是不知。
      只是她武功卓绝,少有对手。
      顾三顾不曾担心她。
      没想到,再次得到青云门的消息,却是四娘去平遥之后,再未归。
      顾三顾不敢告诉父亲真相,让他承受丧女之痛,他想回来求个明白,他不相信四娘真的死了。这是一桩事促使他回来。
      还有一桩事,“孟林是霂佑人,他的儿子孟长复,是霂佑上一次派来参战的副将。最重要的是,我亲眼所见,孟林加官进爵,活得好好的。”
      一想起这些,他便恨得咬牙切齿。
      “孟林真还活着?”
      “千真万确。”
      孟林果然是霂佑人,却因为沈将军的一念之慈,培养其成为迦蓝将军。
      “你没杀他为沈将军报仇?”
      “正是我怕自己留在霂佑,会忍不住动手,这才暴露了自己。想当初,沈将军对他亲如兄弟,他竟然害死了沈将军。”
      “回来也好,你的职位一直保存着,就等着你官复原职,顾校尉。”
      顾三顾动容,“我还能做回顾校尉?”
      “自然。当初,多亏了你那一剑毁掉城门,让霂佑敌军投鼠忌器,及时逃离,破了局。”
      顾三顾没想到,辛仕明白他那一剑的用意。
      “对了,我还查到消息,那位见徽王爷坠崖之后,并未死。”
      “他还活着?”
      “不错。那位见徽王爷,武功、智谋,都不似寻常之辈。贤王宣称,他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论理,王爷之子被赐封世子之位也就罢了。也不知那位霂佑新帝是怎么想的,竟直接将他封王。贤王权势滔天,令新帝震慑,其子又被封王,我总觉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可又查探不出哪里不对劲。”
      辛仕豁然开朗,“只怕是新帝与摄政王之间,也在相互较量。”
      为何新王爷带着区区上万兵马,独闯迦蓝。
      顾三顾颔首,“此次突袭平遥,霂佑确实有传闻,是摄政王替他儿子见徽立威,让其在朝堂站稳脚跟。亦有传闻,此次出兵迦蓝,是新帝掌权后,第一次越过摄政王独自决断,颇有几分胁其子迫其顺从,杀其摄政之威。”
      这理由,恕辛仕无法接受。
      他不是没有上书请命,愿带兵前往霂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然而,圣安帝不理朝政,所有事情,所有决定,三方吵着吵着,便没了下文。
      国师说不宜战,圣安帝便不准提请战之事。
      无人敢触及霉头,辛仕的上书根本未送到圣安帝跟前。
      李常守设法拦了下来。
      他此举并非为了救辛仕,不过是拗不过李越,让他去了平遥,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牵连。
      “你想怎么做?”
      “手刃见徽,替他们报仇。”
      “你疯了,你身为平遥主将,岂能擅离职守。”
      “你不是回来了?”
      “我不行,我的身份是江湖人,青云门的少门主,做个校尉已是沈将军厚爱,朝廷不会准的。”
      “总要试一试。”
      顾三顾知他好意,“不必了,我还是做顾校尉便知足了。至于为辛将军四娘复仇,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我们身负守护平遥、守护迦蓝的重责,牵一发动全身。”
      辛仕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顾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成熟稳重了。”
      顾三顾这才明白,“刚刚你在试探我?”
      “抱歉,毕竟沈将军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一直报仇心切,甚至不惜前往霂佑涉险,我阻你一次不成,如今你历经险阻回来传递了这么重要的信息给我,我担心你又要一意孤行,冒险行事。”
      顾三顾翻了个白眼,“哼,就讨厌你们这种世家公子,心机深沉。”
      “辛仕这就为顾校尉接风洗尘,聊表歉意如何?”
      “不必了。”
      “这又是为何?难道真的生气了?”
      “不是,之前回来的路上,我一直被追杀,他们的武功路数,不像是霂佑官府中人,反而更像是江湖中人,路数很野。”
      “那不是更好,与其遮遮掩掩,隐藏行踪,还不如顺势引出他们,拿下他们问出幕后主使。”
      “我,活靶子?”
      “顾兄,这种小事,不必在意,我会保护好你的。眼下,顾兄没有落脚之地,也不便回军营,不如随我一起回府,府上有空房。”
      辛仕说完,便觉得此主意甚好,三进三出的宅子,好像都住满了。
      顾三顾、安柒、何伯夫子......
      没办法,晚上自己只能跟钟郁挤挤了。
      辛仕去军营。
      安柒按照约定的时辰,来接顾三顾回府。
      于是,钟郁就这样,在院子里与顾三顾不期而遇。
      顾三顾,与辛仕认识?
      是了,顾三顾原是迦蓝军中校尉,他们自是认识的。
      之前,孟长复对顾三顾的投诚报以怀疑,魔主又下了诛杀令,顾三顾送上门来,他要是视而不见,若是被监视的人有心利用,只怕惹来魔主的怀疑。
      罢了,先静观其变,用寻找密函之事拖延一二。
      安柒连忙给钟郁介绍,“二公子,他是顾校尉,目前暂住府上。”
      来之前,辛仕已告诉顾三顾,原话是这么说的,“我的夫人前不久刚刚寻回,若是见到,莫要大惊小怪,惊吓了他。”
      顾三顾对于辛仕娶的是男夫人,略有耳闻,见他相貌清隽出众,身形相貌有些眼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论理他若是见过,他不应该记不得。
      “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钟郁装作疑惑的模样,“安柒,我跟这位公子也认识?”
      安柒知道为何有此一问,“二公子,这安柒也不知道的,应该不相识的吧。”
      之后安柒又对顾三顾解释,“二公子这几年流落在外,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顾三顾笑言,“那定是在下认错了。”
      钟郁胸口伤处外伤虽好了,只是内伤一直不见好,时常咳嗽。
      这时咳嗽的狠了,正好找了理由脱身,“安柒,我身体不适,你好好招待顾公子。”
      钟郁缓步离去。
      顾三顾望着他的背影,隐隐还是有几分熟悉。
      安柒,“顾公子,我这就带你去安顿吧。”
      “好。”
      思来想去,又问起安柒,“对了,他既是你家公子的夫人,你怎么叫他二公子?”
      安柒,“这个啊,二公子是睿王府第二子,当初,是我家公子嫁到睿王府的,未成婚之前,安柒也一直这么唤。”
      顾三顾,“原来是这样。”
      这样打消了心中顾虑。
      钟郁回屋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这顾三顾眼睛毒辣的很,好在之前,他以见徽身份出现时,贤王便让他带面具示人。
      顾三顾此后住在辛府,少不得要打交道,还是称病少出门,避免露出马脚。
      冲着朱金沙的份上,密函也得继续找,是该好好计划一番。
      “二公子!”是安柒。
      “进来。”
      安柒端着一碗梨膏糖水进来,“二公子,公子见你咳嗽,去军营前,特意嘱咐我,为你准备的梨膏糖水,润肺止咳。”
      “有心了,放下吧。”
      之后,何伯的儿子,也抱着一床被褥进来。
      钟郁疑惑,“这是?”
      “二公子,大公子的屋子给顾校尉住了,所以,公子晚上,只能与二公子挤一挤了。”
      钟郁,“……”
      未等钟郁拒绝,安柒已迅速将被褥铺好在床上,脚不沾地离去。
      岑丘,曾经的岑校尉,因为他搬救兵的功劳,如今已升任为副将军,自请带领不服管教的新兵,开垦白鹭原的荒地。
      春耕结束,带领士兵回营,回来复命。
      “岑校尉,一路辛苦了。”
      岑丘在外面已经遇到了监军李越,曾经李越也是他的学生,二人相互见礼,叙了旧。
      “我还见到了县令,他出入军营,所为何事?”
      上次因墨烟之事,辛仕见过一次县令,没想到这县令递了邀请函,想要辛仕五色湖上一叙。
      辛仕自是拒绝了。
      那县令便将心思动到李越身上。
      辛仕当然更不会管,“无大事,不用理会。”
      不过是县令想要搭上李越这层关系,官场上这种关系,少不得酒色交易。
      辛仕一向厌恶。
      “我刚刚听了几句,说是要建长生殿,此事还不大?”
      辛仕坐不住,“还有这事?”
      辛仕一路入了李越的帐篷,“周县令,跟监军大人也是旧识?”
      周县令连忙行礼,“辛将军,下官是有要事,想跟您和李监军汇报。”
      “哦?”
      “关于建造长生殿之事。”
      “周县令,你身为平遥父母官,想要效仿其他县郡官员,建造长生殿博取上司的好感,李越不会管。只是,要把平遥驻军牵扯入内,本监军会如实上陈奏折。”
      周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想到他说得这般直白,“李监军,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下官不明白,监军为何要反对。下官做这些,也并不是为了博取上司的好感。”
      辛仕没想到,李越竟然是这副态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越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周县令,要是真的为百姓着想,做好父母官,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别整日里人云亦云,效仿他人。平遥刚刚经历战乱不久,百姓家中哪有余钱,还是周县令打算自掏家财建长生殿?”
      周县令遭受诘难,也不敢辩驳,连连称知错。
      没办法,谁让李越的父亲,是当朝的宰相。
      周县令讪笑,不知如何接话。
      狼狈离去。
      李越这才将视线转向辛仕,“辛将军,你家安柒说你偶感风寒,这是病好了?”
      “这不是来替监军大人解围,只不过,监军大人似乎并不需要我出现。”
      李越哪里不知道他。
      “听说,你最近常去一家落日酒肆,一待就是很晚。那处曾是一家客栈,里面藏有沈将军贪墨谋反的罪证。你是不是还在继续查沈将军谋逆一案?”
      “李大人多虑了。我去酒肆,一来是好酒,二来是为了我的随从安柒,他对那酒肆老板娘颇为中意。作为主子的,当然是希望促成一段好姻缘。”
      “辛将军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闲情逸致谈不上,李大人,有所不知,安柒的亲兄长,安叁随我大哥一同战死白鹭原,我对他心生愧疚,这才上了心。”
      李越颔首,似乎接受了辛仕的解释,合情合理。
      只是语气还是十分不解,“那既如此,辛将军近日又为何连番上书,请战出兵霂佑?”
      辛仕,“李大人的消息,果然十分灵通。”
      李越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辛仕,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识时务的,没想到,是我错看了。”
      辛仕莫名其妙,不知他怎么突然翻脸了。
      “李越,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你出言攻讦我,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也恕我不奉陪。”
      辛仕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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