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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酒后醉言真心 ...

  •   辛仕转身离去。
      李越叫住他,“辛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正好让人抓住了机会。”
      辛仕,“什么机会?”
      “弹劾你的机会。”
      “弹劾我?这又不是稀奇。”
      辛仕一日未表明自己的立场,效忠于谁,在这个位置就一日不得安宁。
      言官弹劾,那是隔三差五的事。
      李越知道,他还不明白严重性。
      “半个月前,西南发生流民暴动,把整个县府衙都给占据了,足足两千余人。”
      这消息辛仕未曾听闻,想必是朝廷将消息压下去了,避免人心惶惶。
      西南守将他记得是徐如勐,听说枪法出神入化,就是脾气暴躁,容易得罪人,被发配去了西南之地驻守。
      曾听闻父亲说过,此人有大才,怎么会镇压不了两千余人的暴动?
      李越观察辛仕的神情,见他真的一无所知,接着道,“有传闻,徐如勐要效仿沈震将军造反,辛将军,你说,徐如勐是哪一派的?还是他要自立为王?”
      “李大人,这个你应该问徐如勐,这个只有他知道。”
      辛仕这才明白,李越所说的言官弹劾,“所以,这才是你这个监军被派到平遥的真正原因。”
      “不错。”
      李越又说,“还有一个传闻,沈家被灭口,背后的凶手是在寻找某样东西。”
      说起沈家之事,辛仕追问,“是何物?”
      “沈家祖宗有一物,白马丹书,那些凶手可能是为了寻找白马丹书,所以杀人灭口。”
      所以,李相跟父亲想的一样,幕后真凶是为了白马丹书。
      “李大人,你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些?”
      “辛将军,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望你如实回答。”
      “李大人请问。”
      “辛祯将军真的是死了吗?”
      辛仕不知李越为何这样问,“我倒是希望,兄长尚且活着。”
      李越得了答案,开始赶人。
      “辛将军,都已经日上三竿,不打算处理军务,是打算本监军参你一本吗?”
      “……”变脸变得真快!
      辛仕拂袖离去,他们果然合不来。
      李越自言自语,“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
      辛仕回了主帐篷,岑丘还在。
      “周县令之事,李越自己解决了。”
      岑丘点头,“以我对李越的了解,他也会拒绝周县令。”
      “岑大哥知道。”
      “在书院,你们关系就不对付,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辛仕点头,“确实没想到。”
      “只是,朝廷派李越前来做监军,我还是觉得此行为过于奇怪?”
      辛仕将李越刚刚所言,一一道来。
      “原来是西南的变故,让朝廷担心,徐如勐将军成为第二个沈将军,让朝廷对各地守将产生了警惕之心。”
      辛仕蹙眉,“只怕日后还不知要生出何种变故。”
      之后,他们说起此次岑丘执行的任务。
      “霂佑军队,最近可还有动静?”
      岑丘明面上是开垦荒地,暗地里,却是被辛仕安排执行探子任务。
      “说来真是奇怪,霂佑奇袭之后,边境并无其他动作。”
      辛仕沉吟,“顾三顾也这般说。”
      “顾校尉他回来了?”
      “是。不仅如此,他还带回来重要的信息,孟林没死,他是霂佑人,潜伏在迦蓝军中,沈将军之死,跟他脱不了干系,跟霂佑也脱不了干系。”
      辛仕耿耿于怀的是,圣上奖赏了夺回平遥的功臣,然而,对于霂佑杀了平遥三万守军之事,似乎像是忘却一般,这等屈辱之事,不曾提及交涉,更是不曾提及反攻。
      辛仕像他哥哥一样,被架在这个位置上,就像岑大哥所说,身不由己是何滋味。
      “岑大哥,有的时候,我很想抛却辛将军的身份,义无反顾的前往霂佑,为大哥、为死去的士兵们报仇。却也明白处在这个位置上,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岑丘哪里不知,说来说去,心病还是辛祯的死。
      岑丘叹口气,“这就是身为人,区别于草木的原因,人有情有欲,受制于心,心中所思所想,千差万别,故所选择之路不同。你内心的纠结实属正常。若是你一心想为兄长报仇,不管不顾,辛祯将军在天之灵,不见得会感激你。辛祯将军他的为人,你是知道,他牺牲自己保护平遥百姓,可见他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天下的黎民百姓。话又说回来,若是你从未想过为兄长报仇,这又太无情无义,也很可怕,不过,这也就不是辛仕你了。”
      岑丘顿了顿,“不如这一切就交给时间。不可忘记心中仇恨,仇终有一日会报,只是,眼下,我们都身处乱局,平遥需要辛将军。”
      辛仕苦笑一声。
      “顾校尉在何处,好久未见,还有些想念他。”
      “他之前遇到追杀,现住在我府上。”辛仕想起钟郁,“岑大哥,还有一个人也在。”
      “谁?”
      “钟郁,我找到他了。”
      钟郁之前亦是岑丘的弟子。
      岑丘哈哈大笑,“看来今日真是好日子,要好好喝一杯庆祝才是。”
      岑丘刚说完,一拍脑袋,差一点忘记了,还有一件事。
      “对了,此次随我一起一个老兵,讲起往事,说起了一件令我很在意的事,我想问问你的。”
      “何事?”
      “那老兵说,当年沈将军来霂佑时,把自己的儿子也带了过来,养在平遥城里,他曾亲耳听到沈将军承认过。”
      “怎么可能,定是那老兵搞错了,广陵因为沈将军来平遥后,从未归王都,就连沈伯母的忌日,也从未回去过,一直耿耿于怀。岑大哥,你应该知道的啊。”
      “正是如此,我才感觉奇怪。可是,那老兵说,那时他是伙夫,负责将军的一日三餐。将军偶尔会打猎,让他做些好吃的,给那孩子进补,也承认了他是他儿子。”
      辛仕犯嘀咕,“可沈修从未来过平遥啊。对了,他可曾说起后来那孩子呢,在哪里?”
      岑丘,“后来那孩子再大些,便被送走了。伙夫也问起过,将军说孩子大了,需要入学,便送他回王都了。”
      辛仕,“沈修自幼与我相识,玩在一处。我从不记得,他曾离开王都。”
      “我这么一说,你也这么一听。”
      沈将军已死,已无从知晓,那孩子是谁,在何处。
      钟郁一个人留在府中,身边伺候的人,是何伯的儿子。随意找个理由,打发了他。
      在辛仕的房间之中,寻找隐藏秘所,结果一无所获。
      岑丘所说的一起喝一杯,终是未能实现。
      朝廷来人了,是宣旨的太监,还有镇守东海的王青山将军。
      太监宣旨,大意的意思,迦蓝自古以孝治天下,辛图将军回王都后一病不起。
      圣上怜其白发人送黑发人,特许辛仕辞官回王都尽孝。
      以孝之名约束他,实则罢免其官职。
      辛仕虽心有不甘,倒也没有抗旨不尊,“草民接旨。”
      至于这究竟是圣上的意思,还是长公主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
      王青山是长公主的人。
      王青山对着辛仕道,“辛将军,帅印兵符,还请一并交给王某。”
      圣旨来的突然,所有人都很惊讶。
      只有一人,李越。
      辛仕此时,也明白了李越为何骂自己不识时务了。
      说的那些话,大概是意有所指。
      朝廷三派的纷争,终究还是波及了平遥。
      大概,跟他不站队,又连番上书请战脱不了干系。
      岑丘送辛仕离开营地。
      岑丘苦笑,终究低估了朝堂纷争。
      长公主一派一定认为,太子霄的人对平遥安插自己的人手,还是监军的职位。
      一出手,便派出王青山,将辛仕取而代之。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岑丘,“今后有何打算?”
      “且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是自由身。”
      岑丘,“你这小子,怎么感觉,早已迫不及待了。”
      辛仕笑了笑,“岑大哥,就送到这里吧。”
      辛仕已脱下官服,只着一身素白单衣,茕茕一人身影,潇洒跨上马,离开军营。
      所有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到他依旧行礼打招呼,“将军。”
      辛仕挥手。
      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接下来,他便有时间,带钟郁求医问药。
      忽视心中的失落,辛仕打马回府。
      本来约了岑大哥一起喝酒,让安柒提前离开,去落日酒肆买酒。
      唉……
      辛仕一见门。
      安柒迎了上来,“公子,酒买的是公子喜欢的竹枝酒,菜已让何伯准备,岑副将人呢?”
      之后,看到辛仕的衣服,“公子,你怎么把官服脱了?”
      “以后都不会穿了。”
      “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家公子以后无官一身轻。”
      顾三顾闻言,推门出来,“这话什么意思?”
      “朝廷刚刚下旨,平遥主将换成王青山将军了。”
      顾三顾闻言,替他愤愤不平,“过河拆桥,危难时将你推上位,现在危机一过,将你罢免?这朝廷行事,也太过于不要脸了吧。”
      辛仕,“顾校尉,火气别那么大嘛。好不容易重逢,我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钟郁在屋中自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能默默听着。
      晚间,辛仕表现的毫不在意将军的职位,跟顾三顾比酒之外,还不望照顾钟郁,给他夹菜,让他多吃了些。
      钟郁没有食欲,吃的少,“行了,你别给我夹了,我吃不完。”
      “那怎么行,你吃的太少了,所以,才这么瘦。”
      钟郁一贯偏瘦,最近瘦的脱相,倒是因着那一枪,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只不过,这话也无从说起。
      钟郁找了托词,“最近咳嗽,不宜多吃荤腥。”
      辛仕,“对了,我让安柒给你买梨膏糖,你吃了吗?”
      钟郁不喜甜食,那碗汤水一直到放凉了也无人问津,最后,还是被他倒了。
      他一犹疑,辛仕便知道,他没喝。
      “你不喜欢?”辛仕明明记得,当初他和宝儿两人在一起很喜欢吃各种小零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睡着了,忘记喝了。”
      顾三顾酒量不如辛仕,早已醉了。
      安柒让他扶着他去休息。
      不过,饭后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喝闷酒,到底是暴露了。
      钟郁在其对面坐下,“竹枝酒,你这样喝法,实在是浪费了。”
      “哪里浪费了,都喝到了肚子里。”
      钟郁按住他倒酒的手,“别喝了。”
      辛仕反过来握住钟郁的手,“其实我也没那么的在乎,将军的位置,真的。或许上苍是公平的,拥有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我失去了大哥,现如今又被罢免官职,但是,我找到了你。”
      钟郁身体一僵,听着他的醉话神色不明,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在你心中,我真的重要吗?”
      “曾经,我以为不重要,忽视了自己的心意,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你在我心中,比想象中的更重要。对不起,我发现的太晚了。”
      “你喝醉了。”
      辛仕笑,“是啊,喝醉了。”
      他不过是趁着酒意,说出真心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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