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宿敌成为枕边人》行云何处

61、钟郁假装失忆

　　辛仕抱着怀中的钟郁，泪流满面。
　　墨烟收敛了杀意，虽不知为何演变成这副情形，于是上前，“辛公子，还请放开我家兄长。”
　　辛仕拭去眼角的泪痕，有数不清的疑问，都比不得眼前钟郁的情况糟糕，“他为何会这样？可有法子缓解？”
　　辛仕似乎毫无察觉主子的身份，墨烟虽然不知道他将主子误认为成何人，眼下见机行事是为上策。
　　“每逢朔月与望月，兄长他便会如此，我们行过大江南北，遍访名医，无药可医。”
　　这话也是事实。
　　辛仕握住他的手腕，探其内息紊乱，“我要助他调息，你替我守门，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墨烟犹疑了下。
　　辛仕脸上关心之情不作假，若是他有法子，让主子少受罪，那也是好的。
　　墨烟关门守在门口。
　　辛仕点住钟郁的穴道，根本无用，这才明白，为何用麻绳束缚。
　　麻绳已被剪断，来不及寻找代替之物，辛仕解了腰带，捆住他的双臂，给他传送内力，调息。
　　门外的墨烟心神不定，听不到屋内的动静，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听到了门扉打开的声音。
　　是面带倦容的辛仕。
　　墨烟错身而过，见主子已安静下来，安睡于床榻，放下心来。
　　身后传来辛仕的质问，声音中泛着冷意，“墨烟姑娘，还请言明，你与他是何关系？”
　　“兄妹关系。”
　　“按照迦蓝律法，拐卖人口罪责是死罪，你真要信口雌黄？”
　　“辛公子何出此言？”
　　安柒与青荼听闻动静，纷纷过来。
　　安柒瞧见床上之人，亦是吓了一跳，一眼认出，“二、二公子？！”
　　青荼反驳，“这分明是我家小姐的兄长，公子莫非是认错人了。”
　　辛仕凝视着床榻上的睡颜，虽已五载不曾见面，但是，他不会认错的。
　　面容依稀有旧时的影子，样貌俊美更胜往昔，他怎么会认错。
　　罢了，待他清醒，一切自会分晓。
　　“安柒，将墨烟主仆请到别处，看守好。”
　　“是！”
　　主子尚未醒来，墨烟不敢擅自替主子做主，依了辛仕的话，吩咐碧如关门谢客，在隔壁的房间等候。
　　辛仕思绪翻江倒海，找到钟郁是意外之喜，只是那日重逢，他为何如陌生人一般，不与自己相认？
　　难道他还记恨着往日的矛盾？不愿意与自己相认？
　　墨烟心中惶惶不安，脸上透露的关心与焦急不似作假。
　　安柒负责看守墨烟，见她在房中走来走去，面带忧愁，“墨烟小姐，你别担心，依照我家公子与二公子关系，他不会伤害二公子的。”
　　一句话点醒了墨烟。
　　墨烟行走江湖，深懂男人的心思，哪里不明白安柒对自己的心意。
　　她不过都是假装不知而已。
　　墨烟面对着安柒坐下，愁眉不展，“安柒公子，墨烟不明白，为何辛公子对我兄长在意？他们是何关系？”
　　安柒倒是直接点明，“二公子与我家公子五年前早已成亲，是一家人。”
　　墨烟原以为，会听到他们是熟人，是朋友，是兄弟，是何种关系她都不意外，却没想到，“成亲？”
　　是夫妻关系！
　　安柒不设防，将二公子身份，与自家公子被圣上钦点成婚，一一道来。
　　“二公子认不出我们，大概是出了意外。公子宽厚仁慈，不会怪罪墨烟小姐的，毕竟墨烟小姐将二公子照顾的很好。”
　　墨烟心中疑惑倍增，主子的身份是霂佑的王爷，他真的跟那位二公子长得像吗？
　　“已过去五载，会不会是你家公子认错了人？”
　　“不会，就连我都能一眼认出那是睿王府的二公子。说起来，这些年公子自己滞留平遥，无法寻人，倒也托了不少江湖门派，替他寻人。没想到，兜兜转转，公子想要寻的人，近在身边。”
　　连安柒都感慨万分。
　　辛仕一直守着钟郁，思绪如潮。
　　他这是生了什么病？遍访名医都治不好？
　　眼下，他找到他了，就不能再让他受颠沛流离之苦，受病痛折磨之苦。
　　钟郁醒来，发现辛仕坐立不安的坐于床前。
　　“墨烟？”
　　钟郁动了动手腕，手腕处的束缚的淤伤被细心的包扎了起来，坐起身。
　　辛仕僵直了背，见他醒来，近乡情怯，摆出最为亲善温和的表情，“钟郁......”
　　钟郁蹙眉，摸了摸脸，这是暴露了？
　　脑海中快速思考，暗中寻找密函计策恐不能成，要不将计就计，认下钟郁的身份？
　　“钟郁？你认错了，我不认识你。”
　　辛仕一脸认真，“我没认错人，你胸口是不是有一朵梅花型胎记？”
　　钟郁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已成亲，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胸口有胎记。”
　　钟郁心中腹诽，还真敢编。脸上却做出一副吃惊到失态的表情，“成亲，你莫要骗我，我们同为男子。”
　　辛仕娓娓道来。
　　钟郁听他胡言乱语，这分明是自己失忆后，被辛祯欺骗，说出来的虚假谎言。
　　自幼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长大后两情相悦，顺理成章成亲。
　　钟郁心中波澜起伏、五味杂陈，面上做出瞠目结舌之态，“真、真的？”
　　辛仕想起五年前，兄长拿这话骗钟郁，钟郁立刻信了。
　　此时，钟郁的情状倒是令他觉得对方很可爱。
　　只不过，辛仕也有真心话想要吐露，想要告诉钟郁，哪怕钟郁此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这五年来，你失踪了，我一直在寻你。感谢上天眷顾，竟让我在平遥寻得你。”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说着，辛仕心中发苦，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不免红了眼眶，真情流露。
　　“你既说，我们两情相悦，我为何又要离你而去？你所言或许是诓骗我的，对不对？”
　　“我喜欢你，自是真心话，又岂会诓骗你。”
　　钟郁故作痴态，“你真的喜欢我？”
　　辛仕目不转睛，深情凝视着钟郁，他日思夜想之人，握住他的手，传达自己的心意，“喜欢，所以牵肠挂肚，喜欢，所以担心你在外，一个人孤苦无依受苦。”
　　一切恍然若梦，好甜蜜的告白，真想沉醉不醒。
　　钟郁怔愣出神，收回视线，“我不是一个人，墨烟对我很好。”
　　墨烟对钟郁的维护，关心与照顾，辛仕是见识的，此时却升起了几分酸意，颇感威胁。
　　难不成，墨烟是喜欢钟郁？
　　“我们已成亲，你可不能对她有意。”
　　钟郁听得辛仕的真心话，话里话外，似乎带着几分醋意。
　　只觉舌尖发苦，深感苍天弄人，他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明明不过是三言两语，在他耳中却是最动人的。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钟郁收回了自己的手，“两个男人成亲，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
　　“这种事不重要。”
　　“我懂了，是我娶你。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唔……”
　　辛仕急了，捂住他的嘴，随即紧紧抱住他，语气急切夹杂着委屈，“是你娶我......我们好不容易重逢，你却要说出这番话，来伤我的心？”
　　钟郁心中酸楚，一把推开他，“你，你自重！”
　　辛仕知道，自己是着急了，“对不起，是我一时激动，逾越失态了。”
　　来日方长，不可急躁于一时，不能吓到他。
　　钟郁面上防备的神色，惹得辛仕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钟郁唤“墨烟！”
　　他既是假装，自是记得过去的一切过往。
　　他与辛仕已无可能，终有一日，辛仕知道真相，他们会兵戎相见。
　　刻意忽视胸中的不舍。
　　墨烟听到主子的声音，不顾安柒的阻拦，闯进来，“兄长，醒了。”
　　钟郁不悦，“他为何在此？”
　　“兄长，辛公子大概是认错人了。听安柒所言，兄长与辛公子的一位故人长得神似，故而辛公子以为，兄长是那位故人。”
　　墨烟神色如常，落落大方，“辛公子，眼下你也瞧见了，我家兄长并不认识你，并非你口中的人。”
　　辛仕难得表现的很强硬，“我的人，自是不会认错。墨烟，若不想本将军送你去衙门，治你一个拐卖之罪，趁早如实说明白。”
　　钟郁冷哼一声，“你不要为难墨烟，我确实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墨烟救了我，我们相依为命，这是事实，拐卖之罪子乌虚有。”
　　墨烟自是配合主子，“正是如兄长所言。辛将军，这也要治墨烟的罪？”
　　钟郁一副袒护墨烟的模样，令他奈何不得，上前好言好语，“墨烟小姐既是救我家钟郁的恩人，这份恩情辛仕自是会回报的。无论何时何地，墨烟小姐开口，辛仕都当义不容辞。”
　　他的言外之意，墨烟自是听懂了。
　　然而，钟郁却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墨烟只知道，他是霂佑的王爷见徽。
　　钟郁刚刚恢复一些体力，披了一件外袍，丝毫没有与辛仕说话的意愿，迈出门槛，“墨烟，这里太吵，我要换个卧房。”
　　墨烟领着钟郁离去。
　　“钟郁！”辛仕还要上前。
　　安柒拉住他，“公子，莫要心急。二公子失忆了，眼下，找到人，其他还是慢慢来。”
　　钟郁一进门，口吐鲜血。
　　墨烟扶住他，“主子！”
　　钟郁拭去嘴角的血迹，冷言冷语，“老毛病了，这么紧张作何？你派人打听打听，钟郁是谁？”
　　墨烟是霂佑人，虽然他有恩于她，她誓死效忠他。然而，他必须要做出假象，他是霂佑的王爷，派墨烟打听，方才合理。
　　墨烟自知失了分寸，辛仕还没走，还在隔壁的屋里。
　　“属下方才，从辛公子的随从安柒那处听了一些，钟郁，曾经是睿王府二公子，五年前独自离开王都。听说，是迦蓝的圣上给他和辛公子赐婚。安柒还说……”墨烟迟疑了一下。
　　钟郁胸口依然隐隐作痛，端起一杯清茶，微抿一口，冲淡口中的血腥之气，“他们之间关系如何？”
　　“听安柒的口吻，辛公子这几年一直在寻找那位钟郁公子。”
　　“明日他再寻我，你再松口。”
　　“主子是打算借用钟郁的身份？”
　　“有何不可？密函之事，毫无进展。贤王之令，何时完成？”
　　“是属下无能。”
　　“刚刚发生之事，切莫让碧如青荼知道。”
　　“是，主子。”
　　“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遵命。”
　　墨烟离去。
　　钟郁把玩手中的茶杯，细细思索，方才他的决定，是否有差错。
　　墨烟行事不谨慎，让他暴露钟郁身份，看来，日后行事，还得多加小心。
　　在安柒的劝说下，辛仕终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