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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钟郁身份被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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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归来。
辛仕一路上过分沉默。
说起原因,早上听到李越说起钟郁,避而不见,这是其一。
今日所遇的那个青年,所说之话,让他颇为在意,这是其二。
书房被火烧,幕后之人隐于暗中,还有哪些后手,要如何防备,这是其三。
辛仕回过神,已回了城,落日酒肆四字印入眼帘。
安柒瞧着牌匾之上落日酒肆四字,“公子,又想喝酒了?”
辛仕一本正经,“胡说,本公子分明是为了带你而来。”
“安柒不善饮酒。”
辛仕凑近他,“你不会饮酒,那可不行,必须要练练酒量。”
青荼瞧见辛仕,欢心异常,“辛公子,您来了,快雅间入座。”
“不必了,就在这大堂吧。”大堂装饰的精致不失风雅,是文人墨客喜好的风格。
“青荼,之前就想问了,这四面墙上挂的画是?”
“那是来酒肆的文人雅士留下的墨宝。”
原来如此。
“公子,今日要喝什么酒?”
“上次喝的竹枝,来一壶。”
“好的,公子稍等片刻,青荼马上送来。”
辛仕环伺四周,只有碧如在招呼客人,“怎么不见你家小姐?”
安柒也早就发现,墨烟小姐不在。
“小姐,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右臂。”
“这样啊......”
“小姐无碍吧。”
辛仕与安柒异口同声。
“无碍,小姐只需要静心修养便可。”
青荼端来了竹枝酒,给辛仕和安柒满上,“公子,请。”
辛仕见碧如一人忙碌不过来,“你去招呼客人吧,我们自己来。”
“那不行,公子于我家小姐有救命之恩。公子来了,青荼一定要随侍左右。”
“倒不必如此客气。”辛仕忽而记起,“你家小姐受伤了,你家公子也不出面打理生意?”
青荼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我家公子不......”
墨烟从楼上款款下来,“我家兄长不喜人多。辛公子恕罪,墨烟有失远迎。”
“墨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我今日只是一个买酒的客人,无其他身份。”
墨烟右臂受伤,走近了,散发淡淡的药香与脂粉香气,“墨烟为两位公子斟酒。”
青荼便去帮碧如招呼其他客人。
墨烟给安柒斟酒,“不知是不是墨烟错觉,这位公子似乎来过酒肆。”
“哈哈,墨烟姑娘记性真好,我这兄弟他确实来过。回去后对这里的酒赞不绝口,这不,今日又邀我一同前来。”
安柒一个劲儿的给辛仕使眼色,辛仕一概无视。
美人墨烟给安柒倒酒,纤纤玉手执酒壶。
安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无比,很紧张。
安柒在美人的甜美笑容里,喝下一杯竹枝,这辛辣的酒,也甜上了几分。
对着墨烟的侧颜,一时之间,安柒看得痴了。
辛仕捂脸,无颜见安柒这副傻愣愣的模样。
“安柒公子?”
安柒回神,露出几分窘迫之意,不知是酒后醉意,还是美人在侧,羞红了脸颊。
辛仕是真心想要为安柒谋一门亲事。
安柒这些时日,自责不已,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辛仕的行程,害死了大公子。
他希望他能开心点。
“墨烟姑娘,你家兄长年纪看着不小了,靠你一个姑娘养活,似乎说不过去。不如,墨烟姑娘跟我说说,你家兄长有何一技之长,我给他谋个好出路。”辛仕说此话,有意结善缘,为安柒的姻缘铺路。
“谢谢辛公子好意。我家兄长之事,不劳烦公子。墨烟自小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待我极好。墨烟喜欢酿酒,也喜欢现在的生活。”
安柒应和,“墨烟姑娘说的真好。世人不应该有偏见,女子养活自己,又有何不可。”
墨烟姑娘果然是不同寻常的女子,钦佩不已。
墨烟微微一笑,“安柒公子谬赞了。”
辛仕生气,好你个安柒,拆本公子的台。
本公子想问之话无法继续下去,话锋一转,“墨烟姑娘,你兄长他不喜人多,一个人在二楼独处,不嫌此处喧闹吗?”
“兄长不常居于此处,过段时日便回去了。”
“回去?不知墨烟姑娘你们是哪里人?”
“丽水城人。”
“丽水城?还真是巧,我几年前去过。城东有一个观音庙,似乎很灵验,香火很旺。”
“公子怕是记错了,城东没有观音庙,只有一片私人院子,那处是丽水段氏的祖祠。”
“是吗?可能是我记岔了。”
“丽水城近湖,我记得当地烧的一种鱼,味道至今回味无穷,汤白浓稠,鱼肉细腻晶莹,可惜名字却不记得了。”
墨烟笑言,“公子说的是豆浆鱼,当地的特色美食,鱼汤浓稠奶白,是因为煮鱼时,所放的并非清水,而是豆子磨出来的豆汁。”
“原来如此。”
辛仕似乎随意问之,墨烟回之,对答如流,气氛融洽。
安柒在旁,多少听出来了。
公子这是在套话。
难道公子怀疑她们的身份?
碧如不一会儿,走过来,“小姐,碧如忙忘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大夫关照要趁热喝。”
“这就来。”
辛仕也不好将人一直留在这。
“辛公子,少陪。”
“不打紧,姑娘快去吧。”
墨烟离开。
“公子,你这是作甚?”
“替你问问啊。”
“什么?”
“你不是对墨烟姑娘一往情深,我替你问问,你不想知道?”
“公子,莫要再提了。”安柒自知身份配不上墨烟,哪里敢肖想。
“平日里,见你不是挺机灵的。怎么见到喜欢之人,连话都不会说了。”
“公子,我以为你是怀疑墨烟姑娘身份。”
辛仕叹气,当然怀疑,昨日黑衣人被你刺了一剑,今日,墨烟姑娘便摔了一跤受伤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碧如生怕自己不放人,故意说喝药之事,偏偏又要强调跌打损伤的草药。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小姐,药快凉了,该喝药了。
真是处处露出破绽,不得不怀疑啊。
一连数日,辛仕白日里忙完了军务,便拉着小媳妇似的安柒趁夜而来。
落日酒肆日日喧嚣,人声鼎沸。
碧如的一手琵琶,纤纤玉手,轻弄慢捻四根弦,曲中勾人神思向往,人间繁华一遭,酣畅淋漓,不过如此。
辛仕今日酒喝的有些过量,安柒扶着他起身。
青荼上前来帮忙。
辛仕整个人靠在安柒身上,“安柒,我想吐......”
安柒拒绝青荼的帮忙,“青荼姑娘,可否给我家公子安排一间空房,待我家公子醒酒之后,便离开。”
青荼点点头,“二楼雅间有贵妃榻,随我来。”
青荼领了路。
安柒背着醉酒的辛仕,入了二楼雅间。
安柒谢过青荼。
青荼离开。
醉意朦胧的辛仕复又睁开眼睛,眼中毫无醉意。
安柒惊诧,“公子,你没喝醉?”
“尚清醒。”
“那公子为何?”
辛仕暗忖,既然能瞒过安柒,定然也瞒过了其他人,“其他的话,回头再说,你扮作我躺下休息。”
安柒心中狐疑,不知公子意欲何为,却依然照做。
辛仕身形灵巧,从窗棂跃出,攀上屋檐,上了房顶。
一路脚步轻如鸿毛,大致估摸一下,二楼哪个房间是墨烟的卧房,用上内力俯耳倾听,有细语之声。
他揭开一片青瓦,火烛之光隐隐透露出来。
只见一人身着中衣,被捆绑在床榻之上,蜷曲挣扎。长发凌乱,遮掩了面容。
墨烟站于床榻之前,背对着,听不清她说的话。
墨烟手中拿着一把短剑,误以为她要行凶,顾不得自己是在偷窥。
一掌破屋顶,落入屋内。
墨烟听到动静,转身,惊异的喊道,“辛公子,您这是?”
“事急从权,墨烟姑娘,你先放下手中的短剑。”
墨烟聪慧,一言便知晓他的意思,后退一步,反手放下纱帐,遮掩了床榻上的人。
“辛公子,床榻之上的是我兄长,您误会了。”
“原来是墨姑娘的兄长,我见他形状痛苦,是何病症?为何要捆绑起来?我军中有大夫,或许能帮得上忙。”
“谢辛公子。我兄长不喜外人接触,烦请辛公子先行离去。”
帐中之人,似乎依旧痛苦难掩,窸窸窣窣的呻吟之声不断。
辛仕仰头看了一眼破了洞的屋顶,歉意的道,“抱歉,方才喝了酒,行事鲁莽。明日我找工匠来修。”
墨烟一副请你速速离去的模样。
辛仕又不好厚着脸皮留下,又从破了的房顶之处离去。
果然,酒喝多了,容易误事,不好再继续待着了。
墨烟目送他离去,急忙掀开纱帐,心疼的叫了一声,“主子?”
钟郁身处混沌,不知身在何方,迷失了方向,听不到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只觉得心口之处遭受烈火焚烧,灼热难熬。
墨烟用短剑划开主子自缚的麻绳,抱住他,让他不要自残。
主子的武功远高于墨烟,用上内力,掌力惊人,一掌推开她。
墨烟摔在屏风上,撞倒在地,异响之声,琵琶之曲都遮掩不住。
辛仕一直不曾离去,复又归来,扶起墨烟姑娘,“不必言谢。”说着朝着床榻走去。
辛仕有心一探她兄长的古怪之处。
究竟是如墨烟所言,容貌丑陋怕惊了旁人?还是身份不能暴露?
墨烟慌张神色,令他在意至极。
墨烟忍住疼痛,上前阻拦,已来不及,“辛公子!”
他们之间是血仇,墨烟担心的是,辛仕发觉主子没死,趁人之危,对主子不利。
辛仕掀开纱帐,见到了床榻之上的人,愣住了。
一别经年,旧时故人容颜与眼前之人重叠,往昔,一双眼眸,皎似明月,灿似星辰,哪怕对着自己这个他口中的讨厌鬼,一双眼睛里,那也是桀骜不驯与张扬的神采。
今时,那双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沉殇与疯魔,刺痛了辛仕。
辛仕不躲不避,挺身向前,正面受了一掌,将袭击他的人紧紧揽入怀中,声如蚊蚋,“钟郁......”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辛仕目睹主子的面容,墨烟手中的短剑锋芒毕露,灭口之意涌上心头。
却不知为何辛公子口中吐露一个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