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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战斗戛然而止 ...

  •   城墙下的百姓突然失去了主心骨,见辛仕一个个的提着带头的人上城墙,“你、你要做什么?”
      辛仕指着城墙外,“看见没有?那边是霂佑王朝的军队。我初步估算一下,五万人马。”
      远处,霂佑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泱泱军队踏过,尘土飞扬,看不清尽头。
      昨夜白鹭原雨下的那般急,平遥却不曾下雨,否则,泥泞的路,哪有什么尘土。
      “瞧你们面黄肌瘦的模样,这几天没少在霂佑士兵手里吃苦头吧。”
      “那、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你们害的。你们把沈将军害死了,我们才遭难。”
      “不错!五年了,我们都不知道沈将军含冤而死。”
      “就是!要不是沈将军死了,霂佑哪来的胆子占了我们的家,欺负我们。”
      “我们宁愿死在霂佑人手中,也不愿意受到你们这些害死沈将军的人保护!”
      “你们不是要为沈将军报仇,死在霂佑士兵的刀下,如何为沈将军报仇?”
      “开城门,借霂佑士兵的刀杀了你们这些害死沈将军的恶人。”
      “对!开城门!”
      “开城门!”
      “开城门!”
      越来越多的百姓走上街头,手中拿着木棍、菜刀、锄头等等,涌向辛仕他们。
      辛仕深受震撼,五年了,他们没有忘记沈将军,他们眼中的敬仰化为了愤怒、仇恨。
      辛仕不敢与他们直视,害死沈将军,虽不是他,他却不如他们,他们的愤怒、伤心是真实的,却被可恨的敌人利用了。
      辛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正因为如此,他更要替沈将军守护好平遥,为兄长守护好平遥。
      拖延时间,等待严将军的水师到来。
      辛仕下了死命令,“守住城门,绝不能打开城门!不得伤百姓!”
      随后,解开重甲。
      安柒不解,“公子,你要做什么?”
      辛仕,“安柒,谁闹的兄,你就像刚刚所做的,将他们捉上城墙,捆起来。”
      “是!”
      辛仕一身黑衣,跃下城墙,飞身上马。
      手持长枪,指向钟郁,高声叫嚣,“那个带黄金面具的,你长得很丑吗?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孟长复见不得见徽在大军之前被羞辱,再一次请战,“殿下,还请让末将应战!”
      钟郁阻止,回应辛仕,“如你所愿。”
      钟郁解开金甲,一身白衣,身形飘逸轻灵,抽出腰间的长剑,迎着辛仕的长枪而来。
      两军主将在空中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顾三顾摩挲着下颌,“手痒了,好想亲自下场打一场啊......”
      孟长复警告他,“你不要破坏殿下的计策。”
      顾三顾懒散的回了句,“真没劲。”
      目及平遥的城门,顾三顾的神色转为幽暗,士兵在城墙外拼死抵住城门,城墙内的百姓要开门揖敌。
      顾三顾笑了笑,“真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讽刺。今日,就让本大爷,来助助你们吧。”
      顾三顾身姿如行云流水,轻功了得。
      临近城门,脚下一蹬,借力飞起,在空中使出破空一剑,惊天撼地。
      城门轰然倒塌,尘烟四起!
      暴怒的百姓,冲出城门。
      迦蓝的士兵再行阻拦,已是来不及。
      一片混乱!
      辛仕听到了城门崩塌的声音,他的心乱了。
      “你分心了。”钟郁一剑刺中辛仕的腹部,毫不留情的抽出。
      辛仕咬牙忍痛,捂住腹部的伤口,见左前方到来的军队旗帜,是严其武的水师。
      “现在我不会分心了,今日,平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手中的长枪,一下比一下刁钻难躲。
      钟郁闻之,轻蔑开口,“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白鹭原突然燃起数道狼烟,钟郁不再恋战,一剑挑开辛仕的连翻攻击,身形缥缈,落于战马,朝着辛仕的右前方行进。
      孟长复情绪激动,见状下令,“撤退!”
      号角响起,是撤退的信号。
      辛仕带兵追了一里地,逐渐发觉了不对劲。
      那位见徽王爷带走的人数不足五千,为何留下了大军?
      辛仕恐又是见徽的诡计,穷寇莫追,守护平遥事大,调转回来。
      只见那群所谓的霂佑大军,面对迦蓝的士兵们纷纷跪地求饶,“我是迦蓝的百姓,别杀我......”
      果然,上当了。
      原来,声势浩大的大军,是处于后方的村民,手中抱着草人,在地上跺脚,弄出烟尘。
      原来,他们便是霂佑烧杀抢掠劫走的迦蓝百姓,他们的孩子、女人被胁迫,他们不得不假扮霂佑的军人。
      原来,火烧白鹭原,是为了掩盖,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士兵的真相。
      而那场雨,驱散了浓雾,那时见徽穷途末路,恐怕也早就想好了退出迦蓝的计策。
      辛仕不由的被气笑了,好一场以身诱敌、虚张声势的诡计啊。
      如此算来,那见徽只带了一万人马,便破了平遥,耍得迦蓝二十万大军团团转。
      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辛仕心一沉,与之相比,真的差太远了。
      一个探子从远处骑马而来,“严将军,辛副尉,辛将军有重要讯息传给你们。”
      辛仕打开卷轴一看,是父亲派探子前去察看敌方留下的帐篷,锅灶,发现对方帐篷、锅灶,全是障眼法,帐篷是空的,灶坑是未烧火的。
      果然,是父亲辛图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之处。
      在收到严其武的信息,辛图百思不得其解,对方为何将严其武的水师引至平遥。
      随后派探子去湖对岸,察看对方留下的帐篷、锅灶、土坑,才发觉,这绝对不是十万大军驻扎的营地。
      明白了对方火烧白鹭原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杀迦蓝士兵的锐气,更是企图迷惑对岸的严其武水师以及探子,用烟雾来掩饰他们军队人数劣势。
      辛图派探子紧急送信,试图让辛仕与严其武的军队汇合,一举歼灭霂佑的士兵。
      辛图这番亡羊补牢的做法,心中已有定论,恐怕来不及了。
      暴雨之后的隔日,确实是击败对方的好时机。
      可惜,反被对方利用,逃之夭夭。
      辛仕带领士兵在平遥收尾。
      血仇未报,他终究是不甘心的。
      “安柒,告诉父亲,我去去就回。”
      安柒,“公子,违抗军令,老将军又要军法处置了。”
      “那也是等我杀了霂佑王爷,回来后的事情了。”
      辛仕毅然决然,跨马疾驰而去。
      暴乱的平遥百姓,见到被霂佑军队奴役的同族人,倒是被吓到了。
      自发的协助士兵,安置他们。
      严其武带领水师回秋水关,汇报了平遥那边的战事之后,不免又是一阵叹息。
      辛图一脸凝重,“霂佑出了一个天才将领,迦蓝多了一个可怕敌人,却再无战神将军了。”
      安抚暴乱的平遥百姓,安置被胁迫的百姓,还要寻找他们的家人,无数事情堆积起来。
      内忧无数的迦蓝大军怕是没工夫来追击了。
      这一路,钟郁带着剩下的士兵五千人,不紧不慢的行经鹭霞关,进入霂佑的地界。
      “那些村民的亲人,都放了?”
      “放了。”
      “孟长复,根本没有运输粮草的队伍,是不是?”
      “殿下恕罪。”
      “是摄政王之令,还是圣上之令?”
      孟长复哑然。
      “万一全军覆灭,孟将军不担心跟着一起枉死?”
      面对殿下的嘲讽,孟长复表忠心,“殿下智谋无双。”
      事实上,孟长复对这位新王爷心服口服。
      他曾一度怀疑,何人能做到,领一万大军,不带粮草,一个月内攻破平遥。
      还有遥护法,她与父亲联络,时常带来父亲的消息。
      正因为如此,他才对遥护法不设防。
      遥护法所言,圣上此举,一来,考验王爷的忠心与能力,二来新帝此番只为震慑百官的手段。
      想要告诉文武百官,迦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鹭霞关也不是天堑,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踏平。
      至于粮草,自始至终,都没有。
      辛仕日夜兼程,一路追赶。
      终于在鹭霞关的尽头,一处断崖山脉追上了见徽王爷的军队。
      “见徽,杀兄之仇,我说过我一定会来报。”
      钟郁没想到,尚未等来墨烟,却等来了不速之客,辛仕。
      来的这样快,钟郁尚无心里准备。
      他打算逞一人之勇,来杀自己?
      他是得了失心疯吗?他后面的千军万马,他看不到吗?
      辛仕一双眸子,被仇恨蒙蔽,早已顾不得自身安危,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报仇。
      孟长复调转马头,拦在钟郁跟前,“保护王爷。”
      顾三顾长剑祭出,“孟将军,你可不要跟我抢功劳,此人是辛祯的弟弟,也是我的仇人,此人让我处置才行。”
      “王爷!”
      钟郁沉吟片刻,孟长复的武功修为,不如辛仕,若是让他出战,败了丢了霂佑颜面,引起士兵们的不忿之心。
      要是派顾三顾,此人性格乖张,难以控制,武功修为不知深浅,只怕惹来更大的乱子。
      “你们不必争了,他既是来找我的,还是由我来解决。孟将军,你带领大军前进,万一辛仕后面的追兵大军来了,只怕想走都走不了。”
      “可是,殿下你!”
      “本王之令,你要违抗。”
      “末将不敢。”孟长复只好下令大军继续前行。
      “殿下,小心。
      孟长复点了数十士兵,保护王爷,带着大军继续回霂佑。
      “顾三顾,你怎么还不走?”
      顾三顾,“王爷,我可不是你的士兵,你管不住我的腿脚,走与不走在我。”
      辛仕早已挥剑,纵身跃下马,挥着长枪,身形如电。
      钟郁握着马缰的手,微微颤抖。
      朱金沙前两日已消耗殆尽。
      看来天意如此。
      钟郁眼前,长枪如巽风,须臾而至,他勾了勾唇角,慢慢微笑起来,手持长剑,迎击而上。
      辛仕眉淡如水,不明白带着黄金面具的那个见徽王爷,为何会笑。
      剑与长枪相撞,各自用上内力。
      一触而各自退去。
      “战场上,你大哥技不如人,死于我的剑下,你也想做我剑下亡魂?”
      “哼,逞口舌之利,想要激怒我,休想!”
      二人各自施展武功,于半空中你来我往。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二人身形肉眼不可分。
      如果辛仕没有出现,钟郁原本也不曾打算随大军回霂佑。
      此时,辛仕出现了,他更没机会回去了。
      不早不晚,钟郁只感觉胸口如一团火一样,炙热烧心。
      是似游丝毒发了,强行将口中腥味压下去。
      钟郁的剑一顿。
      辛仕趁其空隙,长枪往前一送,插入他胸口。
      钟郁抓住枪柄,被辛仕内力逼得后退数丈。
      只感觉全身的内力如潮水一般散去,哪怕身体已如断弦一般跌落万丈深渊。
      辛仕双目酸涩,只感觉大仇得报,“大哥,我替你报仇了。”
      暗中跟随一路的莲护法,亲眼目睹了一切,哪里还顾得上隐藏,焦急万分。
      急寻下山崖的路救人。
      顾三顾连忙下令,“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一点下山去寻人。”
      那一场战役半个月后,王城来了圣旨。
      一言蔽之,夺回平遥,有功之臣,加官进爵。
      辛仕擢升为游骑将军,留守平遥,统领五万大军。
      辛图班师回王都。
      平遥城门下。
      辛图腿疾复发,坐于木轮椅之上,与儿子告别,“是为父的错,将你留在平遥。”
      “明明是圣上之令,爹何须自责。”
      “霂佑的这个王爷,你见识过了他的运筹帷幄能力,以后万事三思而后行。”
      辛仕没说,见徽已死。
      那一日,回到平遥,他又被军法处置,打了五十棍。
      这两日外伤才好,能如常人行走。
      只是有些奇怪,为何霂佑也不曾有消息传出,见徽已死的消息。
      “爹,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凡事三思而后行,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你个小兔崽子。”
      “爹,莫忧心。回去跟母亲说一声。孩儿不孝,不能伺候左右。”
      “来之前,你母亲张罗着要给你定下一门亲事,让你早日成家。现在,唉......”
      未尽之言,一言难表。
      “爹,我已成亲了。”虽然不知道钟郁究竟身在何处?
      “哪怕娶房小妾,到底留个孩子。”
      辛图想起辛祯,如今身死,未曾留下一儿半女,心中难过不已。
      “爹,眼下内忧外患,我无心考虑这些。时候不早了,不耽误大军回王城。”
      “你啊,脾气还是倔强的很。”
      辛仕何尝不觉得自己不孝,只是心不由己。
      他的心早已遗落在钟郁身上,想起曾经点点滴滴,悔恨不已。
      知道是自己活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自己未能及时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
      辛仕跪倒在辛图跟前,“爹,回去之后,好生教导宝儿,他一向乖巧懂事,比我强多了。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辛图叹口气。
      父子惜别,大军拔营回王城。
      辛图回了王城之后,谢绝了圣安帝的赏赐,声泪俱下的辞官。
      圣安帝动了恻隐之心,特准他保留将军头衔,俸禄照旧。
      李常守私下道,常说辛图是莽夫,现在看来,才是大智慧。
      谢绝了圣安帝的赏赐,不居功自傲;
      腿疾复发、带病上战场,立功而返;
      儿子身死,伤心之下,辞官。
      他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沈震,连累辛家。
      经平遥被夺一役,也无需再担心平遥粮草一事。再无官员敢随意削减军队人数,肆意克扣军饷。
      辛仕留在平遥一事,亲自传书于王城的姜砚。
      姜砚得了消息,对月长叹,又是一番感怀离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相见。
      暗暗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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