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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城中散播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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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蓝遭此大辱,圣上雷霆之令,驱退霂佑敌兵,收复平遥。
无论霂佑是否威胁,眼下迫在眉睫的是,都是救平遥的黎民百姓。
他们是霂佑的人质。
“霂佑的这位见徽殿下果然心思狠毒,昨日被将军破了局,杀了锐气,今日,便又来一计。”
一位跟随严其武的老将,不由的叹息,“要是沈震将军在,平遥何至于此。”
十多年前,沈将军临危受命,救平遥,驱逐霂佑敌兵,之后数年,守鹭霞关。
前几年,霂佑不死心,数次引起战乱,皆因为沈将军而折戟沉沙,兵力大伤。
一句话,道出了在场所有将士的心声。
沈震将军在,平遥的军心不会乱,朝廷不敢不拨粮草,也不会沦落到五十万大军被削减成三万,荒唐至极。
辛图心中所想也是如此,但还是提醒,“诸位同僚,慎言。”
此次,随行监军的是太子霄的左膀右臂,一路高升的吴庸。
好在,吴庸此时不在帐中。
“辛将军、严将军,眼下,还有好计策吗?平遥的黎民百姓等不起啊......”
关乎一城的百姓性命,辛图当然要慎之又慎。
辛仕上前,“辛将军,严将军,末将有一言。”
严其武,“辛副尉,你且说说。”
“粮草。”
“粮草?”众将士不明。
唯有辛图与严其武恍然大悟。
严其武开口,“辛副尉说的不错。霂佑第一次大举进攻,是奇袭。为避免打草惊蛇,辎重粮草无法先行。所带粮草物资有限。他们派去平遥的奸细,烧了平遥的粮草,万万不会想到,平遥的粮草稀少,烧了就全没了。如今,霂佑的军队占据了平遥,三十万大军所需粮草,诸位想想,从哪里来?”
辛图接着道,“这便是他们派来使臣协议的原因,霂佑的粮草不多了,他们想兵行险招,迫使我们退至百里外。亦或者是拖延之计,等待运输粮草队伍。”
“太恶毒了,差点就着了道。”
“辛副尉,年少有为!”严其武夸赞他。
辛仕想昨夜也算是不枉此行,他见到见徽的帐中,案上摆放的食物,是几个冷硬的馒头。
不知见徽身份之前,不觉得奇怪。
现在知晓见徽的身份,才发觉异常,堂堂身份尊贵的王爷,晚膳吃的竟只有两个馒头,太奇怪了。
辛仕讲了来龙去脉。
“霂佑军队的粮草不多,但是,我们不知道他们粮草能够支撑几日。而平遥的百姓,他们一日都等不起......”
众将士沉默,一日杀十人,两日杀二十人,三日杀四十人,以此类推,四日杀八十人......
霂佑的士兵都快没食物了,那平遥一城的百姓,又岂会有吃的。
帐篷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是大雨来临。
辛图脸上露出轻松之色,“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助我们。”
暴雨来,浇灭了尸山火海。
狂风吹,卷走了蛮烟瘴雾。
见徽殿下手执一青伞,静静立于秋露湖岸。
孟长复小跑过来,“殿下,雨太大,快进营帐之中吧。”
见徽遥望对岸,远处云雾笼罩,看不清对岸的营帐,“孟将军,粮草的事情,如何了?”
孟长复,“殿下,先行的粮草遇上鹭霞关一座山峰泥石流,堵了路,大概还有半个月。卑职已派兵前往援助。”
见徽执伞回身,“半个月,太久了。”
孟长复解释,“鹭霞关年年地动频繁,泥石流频发,天灾避免,末将尽力而为。”
见徽已走远。
孟长复跟上,“殿下,我打了只兔子,让厨子炖汤给你喝的。”
“不必,分给伤患。”
“殿下千金之躯,日日吃馒头,末将看不过去。”
孟长复自己也日日吃馒头,那馒头一口下去,半口沙,刮嗓子。
那位自称圣上亲信的遥护法,再也不知所踪。
搜遍了整个军营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孟长复哪里不知道,是听了她的蛊惑,才导致他们现在陷入险境。
平遥的粮草被焚毁,亦是受了遥护法的撺掇。
孟长复悔不当初。
第一日,平遥百姓的十个人头,挂于城墙之上,异常显眼。
迦蓝的探子回来报消息。
辛图表情沉重。
第二日,平遥百姓的二十个人头,挂于城墙之上,异常显眼。
辛图沉默。
第三日,平遥百姓的四十个人头,挂于城墙之上,异常显眼。
辛图依旧沉默。
第四日,平遥百姓的八十个人头,挂于城墙之上,异常显眼。
三日不见的严其武,终于现身。
万事已具备,辛图下令。
严其武的人马,千船待发,跨越秋露湖,正面佯攻。
辛图又令三个小队人马,分别拦截鹭霞关三条重要官道,设下埋伏,阻止霂佑的粮草进入鹭霞关。
辛仕主动请缨,替兄长夺回平遥。
辛图犹豫。
于公于私,辛仕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辛仕跪下,“将军,卑职一定幸不辱命,还请将军下令。”
似有辛图不同意,他便长跪不起。
辛图扶起辛仕,“好,不愧是我辛家男儿。辛副尉!”
辛仕大声,“卑职在!”
“夺回平遥的重任,交给你了。”
“幸不辱命!”
辛仕领命而去。
辛图何尝不想亲自去,怎奈何他腿疾,遇到阴雨天气,便复发。
坐于木轮椅之上,静看布阵图,凝眉深思。
平静的秋露湖,千船齐发的景观,甚为壮观。
霂佑大军在对岸,早已整装,严阵以待。
见徽一身金甲,黄金面具覆面,骑马立于三军之前,左边是副将孟长复,右边是是顾三顾。
两军遥遥相对,各自较劲。
严其武的水师行至湖中央,弓箭手已准备,再行五丈,便可远程攻击。
见徽一声令下,三军往后撤退。
顾三顾望向湖上的迦蓝水师,做了一个射箭动作,愚蠢,水淹白鹭原,亏迦蓝人想得出来。
他能不知道,上游有一个水坝,是对霂佑大军不利的。
那个水坝他跟着老头花了足足三年,建好的。
水坝的用处,还是老头亲自教的,它不仅是灌溉之用,更是对敌之利器。
引敌人至白鹭原,用水淹之,不战而屈人之兵。
严其武暗叫不好,他们没有上当!
三日前,严其武带领士兵,前往白鹭原上游,那里修建了一个水坝,是沈震将军当年带领部下为平遥百姓所修建,借秋露湖的水,灌溉白鹭原的土地,让一片原本的荒芜之地,变成了沃土。
那些年,平遥的士兵,百姓,都是靠这片土地勉力存活下来。
沈震将军死后,水坝再不曾放水下来。
严其武带领士兵三日间日夜不停的挖沟渠,改道。
严其武的计谋,便是以万箭齐发作为信号,水坝放水,水淹白鹭原。
正面佯攻作战,吸引霂佑大军的注意力。
谁曾想,霂佑大军竟不曾上当。
“速速告知辛将军。”
“是!”
“严将军,那我们,继续追击吗?”
严其武想了想,“继续追击。”
霂佑军队所去方向,正是平遥方向,他们必定猜出了我们的计策,趁其不备,夺回平遥。
霂佑大军朝向,的确如严其武所料,是平遥城。
平遥上方狼烟升起。
半日有余。
见徽凝眉,迦蓝的军队似乎比预料的更早些到。
五千的守城大军,不敌辛仕带的两万大军。
兵临城下,一举攻入,夺下平遥。
辛仕虽疑惑,为何只有五千的守城大军?难道霂佑将重兵压在了白鹭原?
这么想来,反倒是担心起白鹭原那边的战况。
水淹白鹿原之后,水上作战,严将军的水师出马,一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心中虽遗憾,不能手刃见徽,为兄长报仇。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守城任务更重要。
日暮时分,待见徽带着霂佑大军至平遥城门前,守城的已然是辛仕所带领的迦蓝军队。
辛仕诧异,为何水师没能拦住他们,不由的心生担心,严将军的水师军,难道溃败了?
不,不可能。
对方大军阵型完整,不见疲惫,完全不似经历了一场作战的。
来得又十分迅速,猜测霂佑也是兵分两路,一部分留在了白鹭原,一部分来了平遥。
此时,只能守住平遥。
希望父亲与严将军早日发现,霂佑的计谋,及时来增援。
在此之前,他要拖延时间。
辛仕身先士卒,一人一马,不顾安柒及下属们的阻拦,立于城门前,似挑衅模样。
城墙上挂着数百具霂佑士兵的头颅,血水留了一地。这便是辛仕的回敬手段,以牙还牙。
孟长复请命,“殿下,卑职请战。”
“你不是他的对手。”
孟长复看向顾三顾,示意他去。
顾三顾抱剑在怀,“他曾是我同僚,我去了,他认出我了,便知白鹭原水坝一事是我透露,岂不是会破坏殿下的计谋。”
两军无声的对峙,无一方先动。
就在此时,城内出现骚乱。
百姓暴乱,争着抢着要打开城门。
声势浩大,拦都拦不住。
孟长复先是不明顾三顾意味不明、若有所指的话。
直到城墙上出现混乱,才明白顾三顾的意思。
辛仕得到手下的消息,“副尉,大事不好,城内的百姓暴动,他们与守城的士兵打起来了,他们要放开城门。”
辛仕骇然,“为何要这么做?”
“为沈将军报仇。”
“什么?”
“不知何人煽动,将当年沈震将军是被遇刺的事件抖了出来,百姓群起愤怒,要替沈将军报仇。”
“那跟打开城门有什么关系,霂佑大军兵临城下,难道他们要跟霂佑大军对打?”
小兵摇头,“所有人都在喊,守城的将领是害死沈将军凶手弟弟,血债偿还。要是沈将军还在,他们也不会有今日。”
辛仕闻之,哑口无言。
暴乱的嘈杂之声,他已听到。
辛仕难掩悲伤。
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口中害死沈将军的凶手,为了保护他们,身死白鹭原,尸骨无存。
一时怆然之情油然而生,不知身在何处。
城墙内外,各自殊死对抗。
直到传讯小兵催促,“副尉,该怎么做?”
辛仕回了神,内忧外患,这便是霂佑人的阴谋诡计。
城墙晃动,摇摇欲裂。
一旦城墙倒塌,后果不堪设想。
辛仕恶狠狠的瞪向霂佑大军的主将,见徽。
眼下,辛仕不仅要抵御霂佑外敌,还要分心安抚百姓。
兵不厌诈,见徽不动一兵一卒,便占了上风。
辛仕长枪插地七寸深,跃上城墙,瞭望城门内的焦灼形势,他忽地跳下去,将那个吵闹的最凶的大个子,提着他的衣领,扔上了城墙之上。
安柒随他一道,将闹得凶悍的几个,又拎了上去。